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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 冰封、复苏、传承
    “嗒。”

    符种落入凹槽的轻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这狂暴混乱的地底空间里,漾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被拉长、凝固。

    刘镇南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整个人被晶莹剔透的幽蓝色玄冰彻底封冻,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背后的林素衣静静躺在祭坛边的苔藓上,面色青黑,呼吸几不可闻。湖中,乳白与幽蓝的能量狂乱地对撞、爆炸,掀起数丈高的浪涛,夹杂着碎冰,狠狠拍击着湖岸和穹顶,隆隆巨响不绝于耳。那湖底白玉遗骸散发的冰冷死寂意志,如同暴怒的君王,依旧死死锁定着祭坛方向,尤其是那被冰封的身影,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其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符种与祭坛凹槽完美契合的瞬间——

    白玉祭坛,活了。

    不,不是活了,而是沉睡万古的某种机制,被真正启动了。

    祭坛表面,那些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层层,一圈圈,自中心的凹槽处,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明灭不定的乳白色灵光,而是一种温暖、浩大、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净化之意的璀璨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堂皇与神圣,如同晨曦撕破漫长寒夜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底空间,也照亮了刘镇南冰封的身躯,和昏迷的林素衣苍白的脸。

    祭坛上,那一直静坐的老者虚影,在这白光亮起的刹那,骤然变得清晰、凝实了许多。他依旧闭着眼,但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慰然。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但那浩瀚的白光,却仿佛承载着他最后的意志与期许。

    嗡——

    低沉的嗡鸣自祭坛底部响起,瞬间传遍整个空间。原本狂乱暴躁、相互冲突的乳白色灵湖之水和幽蓝死寂之力,在这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嗡鸣声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竟缓缓平静下来。沸腾的湖面渐趋平稳,对冲爆炸的能量乱流开始消散,连那自湖底冲天而起的、充满暴怒与杀意的冰冷意志,也被这温暖浩大的白光一冲,为之一滞,仿佛陷入了某种困惑与迟疑。

    白光以祭坛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开来。首先触及的,便是封冻刘镇南的幽蓝色玄冰。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坚冰之上,刺耳的声音响起。那坚不可摧、蕴含着恐怖死寂之意的幽蓝玄冰,在白光的照耀与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净化”与“中和”。白光所过之处,玄冰中的幽蓝死寂之力如同积雪遇阳,迅速退散、瓦解,还原为最精纯的灵气粒子,一部分融入白光,一部分重归湖中。

    封冻在玄冰中的刘镇南,意识早已沉入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仿佛置身于永恒的寒冰地狱,连思维都被冻结。唯有眉心的归墟印记,还在散发着微不可查的冰凉,死死护住他识海最深处一点不灭灵光;胸口沉寂的镇渊剑意,也如磐石般守护着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就在他即将被永恒的寒冷吞没时,一点温暖,忽然触及了他。

    那温暖初时微弱,如同寒夜里的火星,但迅速变得炽热、浩大,带着无穷的生机与净化之意,蛮横却又柔和地驱散着缠绕他神魂与肉身的极致冰寒。冻结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僵硬的经脉重新有了感觉,那深入骨髓、侵蚀生机的死寂之力,在这温暖白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节节败退。

    “呃……” 一声极其轻微、痛苦的低吟,从刘镇南被封住的喉咙里挤出。覆盖他体表的幽蓝玄冰,此刻已消融大半,露出下面苍白泛青、布满冰霜的皮肤。他沉重的眼皮颤抖着,竭力想要睁开。

    白光并未停歇,继续蔓延,轻柔地拂过躺在祭坛边的林素衣。她身上那狰狞蔓延的青黑色腐仙掌毒纹路,在触及白光的刹那,如同活物般剧烈扭动起来,发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一丝丝黑气从她皮肤下被强行逼出,又在白光中烟消云散。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润,虽然依旧昏迷,但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却开始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那不断侵蚀生机的剧毒,被暂时遏制,甚至开始被逼出、净化!

    紧接着,温暖浩大的白光如同潮水,涌向动荡的湖泊,涌向湖心那幽蓝光芒最盛之处,涌向那散发出冰冷暴怒意志的湖底。

    湖面彻底平静下来。乳白色的湖水与幽蓝的光芒不再冲突,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旋转、交融,仿佛在符种与祭坛的力量引导下,重新寻找着平衡。湖心深处,那暴怒冰冷的意志,在白光的照耀与安抚下,似乎也渐渐平息,那恐怖的锁定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悲伤,以及一丝茫然。

    整个地底空间的混乱与狂暴,在这温暖白光的笼罩下,迅速平息。只剩下祭坛嗡鸣的余韵,以及白光流淌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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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嚓……”

    封冻刘镇南的最后一点玄冰彻底碎裂、剥落。他失去支撑,身体向前软倒,单膝跪在祭坛冰冷的玉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带出带着冰碴的血沫。但他还活着,冰冷僵硬的身体在白光的持续照耀下,迅速恢复着温暖与知觉。体内那几乎被冻毙的灰黑气流,也开始重新缓慢流转,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白光中蕴含的精纯生机,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肉身。

    他抬起头,视线还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祭坛中心,那枚净元符种正稳稳镶嵌在凹槽中,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二色光华,乳白与幽蓝交织流转,与整个祭坛、乃至整个地下湖的灵气循环完美地连接在一起。祭坛上,老者虚影的光芒正在缓缓变淡,变得透明,但脸上那丝慰然之色,却越发清晰。

    “多……谢前辈。” 刘镇南嗓音沙哑干涩,对着老者虚影艰难地抱了抱拳。

    老者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闭着的眼睛仿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了刘镇南一眼,又看向旁边气息平稳下来的林素衣,最后目光落在那湖心方向,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这叹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释然,以及一丝解脱。

    他没有说话,身影却越来越淡,最终化作无数乳白色的光点,纷纷扬扬,融入了祭坛散发的白光之中,也融入了这片他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净土”。

    随着老者虚影的彻底消散,祭坛散发的白光渐渐收敛,不再如最初那般炽烈,而是转化为一种持续的、温和的照耀,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慰着这片空间的一切。湖泊彻底平静,乳白与幽蓝和谐共存。湖底那冰冷的意志也陷入了沉睡般的沉寂。

    刘镇南挣扎着站起,踉跄着走到林素衣身边,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那气若游丝的状态好了太多,最可怕的是,那青黑色的毒纹已经停止了蔓延,颜色也变淡了一些。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放松,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倒。他强撑着,盘膝坐在林素衣身边,一边运转体内残存的灰黑气流,吸收着周围精纯平和的灵气修复己身,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恢复平静却深不可测的湖泊。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符种归位,净土复苏,师姐的毒也被遏制。但刘镇南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湖底那神秘的白玉遗骸并未消失,其与净元符种、与此地的关系依旧成谜。腐仙掌毒只是被净化之力暂时压制逼退,并未根除。而上方,那恐怖的地煞阴魔是否会发现这里的异常?玄阴散人玉简中提到的“古城大秘”与“一线生机”,又是否与此地有关?

    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有些麻木、残留着幽蓝冰晶痕迹的双手,又看向祭坛上稳定运转的净元符种,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必须抓紧这难得的平静时间,恢复力量,参悟这净元符种和此地玄妙,找到彻底治愈师姐,以及……离开此地的方法。

    这地底净土,是避难所,或许,也是一处意想不到的机缘之地。但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把握,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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