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滚落与撬动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黑岩那粗哑嗓音压抑的怒骂和催促声:“快点!这后面肯定有古怪!那盏‘引煞灯’感应到浓郁的生机和地火精华就在后面!那三个丧家之犬,还有那件能引动地火的宝贝,肯定藏在里面!”
洞窟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林素衣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冰魄剑身泛起一层凛冽寒霜,她挡在刘镇南和沐沧身前,面朝入口,眼神决绝。沐沧额角汗珠滚落,他正处在为刘镇南疏导灵乳之力的关键时刻,心神大部分被牵制,根本无法分心对敌,更遑论中断疗伤,那将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让刘镇南经脉中的灵乳之力失控暴走。
“林姑娘,务必挡住片刻!”沐沧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只需三十息!刘道友体内灵乳之力已初步归拢,煞气将散未散,此时绝不能受干扰!”
三十息!在平时不过弹指一瞬,但在此刻,面对即将破壁而入、虎视眈眈的四名敌人,其中还有炼气化神中期的黑岩,这三十息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交给我。”林素衣只吐出三个字,声音清冷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不顾自身伤势和灵力未复,强行催动功法,周身寒气大盛,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冰晶。她知道自己可能挡不住太久,但无论如何,必须为刘镇南争取到这三十息!
“轰隆!”
封堵洞口的碎石终于被一股蛮力轰开,烟尘弥漫中,四道身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正是黑岩、瘦高个、提灯青年和那持鞭女子。四人甫一进入,立刻被洞窟内的景象惊呆了。
晶莹的钟乳石,氤氲着金色雾气的暗金色水潭,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机与暖意,还有水潭中央那半沉半浮、正散发着柔和光晕与清越鸣响的残破石罐,以及潭边正在疗伤的刘镇南、沐沧,还有持剑而立、如临大敌的林素衣。
“地火灵乳!这么多地火灵乳!”瘦高个首先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贪婪光芒。
“还有那罐子……果然是宝物!竟然在自行吸收灵乳!”提灯青年手中的青铜油灯火光摇曳,死死盯着石罐,声音带着激动。
黑岩的目光则如毒蛇般扫过全场,先是贪婪地看了一眼地火灵乳潭和石罐,随即落在盘坐的沐沧和昏迷的刘镇南身上,最后定格在气息明显不稳、却强作镇定的林素衣脸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但找到了地火灵乳,这宝贝罐子也在,你们这三个小老鼠也在这里等死!”黑岩狂笑,笑声在洞窟中回荡,“沐沧,你倒是会找地方,躲到这里疗伤?可惜,老天都不帮你!兄弟们,男的杀了,女的拿下,灵乳和宝贝,都是我们的!”
他根本不给林素衣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话音未落,已是厉喝一声:“动手!”身形如电,率先扑向林素衣,一双分水刺泛起乌光,直取林素衣咽喉与心口,狠辣迅捷。他看出沐沧正在全力疗伤无法动弹,只要解决掉这个受伤的女修,剩下两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瘦高个和提灯青年也同时发难。瘦高个铁尺挥舞,化作重重尺影,笼罩林素衣周身,封死她的闪避空间。提灯青年则催动手中青铜油灯,幽绿光芒大盛,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线,缠绕向林素衣,干扰其神识,迟缓其动作。那持鞭女子稍慢一步,长鞭一抖,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卷向林素衣双足。
四人配合默契,显然做惯了这等杀人夺宝的勾当,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势,根本不打算留活口,连那持鞭女子看似攻击下盘,实则鞭梢暗藏倒钩,只要沾身便是皮开肉绽。
林素衣瞳孔骤缩,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她本就有伤在身,灵力未复,面对四人围攻,尤其是黑岩这个炼气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几乎瞬息间便陷入绝境。
“冰封千里!”绝境之下,林素衣再无保留,清叱一声,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剑上。剑身光华暴涨,凛冽寒气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地面冰晶瞬间加厚,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凌,如同暴风雪席卷!这是她压箱底的秘术,威力虽大,但对自身损耗亦是极重,尤其此刻状态,施展之后恐怕再无再战之力。
暴涨的寒冰剑气暂时阻了一阻黑岩的扑击,逼退了瘦高个的尺影,将那幽绿光芒也冻结得迟缓了些许。然而,那持鞭女子的长鞭却刁钻地突破了寒气边缘,眼看就要缠上她脚踝。
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水潭中央,那一直安静吸收灵乳、笼罩刘镇南的石罐,似乎感应到了外界强烈的恶意和杀机,更或许是因为林素衣的精血气息与拼死守护的意志,罐身忽然剧烈一震!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亢、清越的罐鸣响彻洞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怒意。罐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光芒大放,不再仅仅是温和的修复之光,而是变得灼热、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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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色流光,猛地从罐口激射而出,并非射向敌人,而是瞬间没入刘镇南的眉心!
昏迷中的刘镇南,身体剧震!眉心那点净源心火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暴涨!一股精纯、温热、磅礴却又带着奇异安抚之力的能量,顺着石罐渡来的流光,猛然注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识海。
这不是地火灵乳那种需要炼化的外力,而是石罐在吸收了大量地火灵乳后,经过其自身神秘纹路的转化、提纯,反馈而来的、更加温和且易于吸收的本源之力!这股力量瞬间冲开了刘镇南沉寂的意识,滋润了他枯竭的丹田,并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冲击着最后的阴煞之气。
“噗!”盘踞心脉的最后一丝阴煞之气,在这股精纯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瓦解。
“嗯!”刘镇南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前所未有的清明和体内奔涌的力量感所取代。虽然伤势未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但最要命的阴煞已除,经脉被灵乳和石罐之力初步修复、拓宽,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坚韧了一丝,净源心火也壮大明亮了许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黑岩等人破壁而入,到林素衣喷血施展秘术,再到石罐异动、刘镇南苏醒,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黑岩被冰封千里阻了一阻,破开寒冰剑气,正待再下杀手,却惊愕地看到那残破石罐异动,随即发现本该死透的刘镇南竟然睁开了眼睛,而且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怎么可能?!”黑岩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刘镇南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刚刚苏醒的混沌和劫后余生的杀意,更有一股被石罐和地火灵乳滋养后、隐隐勃发的炽热战意。
没有任何废话,刘镇南甚至来不及查看自身具体状况,也来不及去想石罐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他只知道,师姐在拼命,沐道友在竭力疗伤(此刻沐沧也因石罐的异动和刘镇南的突然苏醒而心神剧震,但手上引导灵乳的动作却下意识加快,试图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助刘镇南彻底稳固),敌人就在眼前!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怒吼从刘镇南喉间迸发。他强忍经脉的胀痛和身体的虚弱,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甚至没有去拿任何兵刃——他的长剑早已在之前逃亡中失落。
他所有的动作,都遵循着本能,遵循着净源心火与石罐传来的那股温热力量的指引。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一个简单却古拙的印诀,体内刚刚恢复的、融合了净源心火与新得地火精元的灵力,疯狂涌向双手,再经由石罐残留在他眉心、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神秘联系加持——
“轰!”
一道并非炽烈燃烧,而是内敛凝聚、呈现暗金与乳白交织之色的火线,从他双掌之间喷薄而出,细小却凝练无比,带着一种净化、燃烧、驱散邪祟的奇异波动,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射黑岩面门!
这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术法,而是濒死复苏、绝境反击下,净源心火、地火灵乳精华、石罐神秘之力三者在他体内交融碰撞后,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属于他刘镇南自己的——本源心火击!
黑岩万万没想到一个重伤垂死、刚刚苏醒的小子,能爆发出如此迅捷诡异的反击。那火线看似细小,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能灼烧灵力、焚灭神魂!他怪叫一声,仓促间将分水刺交叉挡在身前,乌光暴涨,形成一面护盾。
嗤——!
暗金色火线撞击在乌光护盾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侵蚀声。乌光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黑岩只觉一股炽热中带着净化的奇异力量顺着分水刺传来,直冲手臂经脉,让他灵力一阵紊乱,气血翻腾,闷哼一声,竟被逼得倒退两步!
趁此机会,林素衣压力骤减,冰魄剑光华再盛,将欺近的瘦高个和那幽绿光芒暂时逼退,同时娇躯一扭,险险避开了持鞭女子卷向她双足的长鞭。
刘镇南一击逼退黑岩,自己也是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几乎被这一击抽空,身形晃了晃。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黑岩,毫无惧色。他知道,自己恢复有限,这一击出其不意,只能震慑一时,必须趁对方惊疑不定,为沐道友争取最后的时间,也为师姐创造机会。
“这小子有古怪!先杀了他!”黑岩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看向刘镇南的目光已不再是纯粹的轻蔑和贪婪,而是多了一丝惊疑和忌惮。他无法理解,一个濒死之人,如何能瞬间恢复部分战力,并能施展出如此古怪犀利的火焰。
瘦高个和提灯青年闻言,立刻调转目标,配合黑岩,再次向刘镇南和林素衣扑来。持鞭女子长鞭一抖,也如影随形。
局面依旧危急,但刘镇南的苏醒和那出其不意的一击,已然打破了黑岩等人必杀的节奏,为这绝境搏命,撕开了一丝细微的曙光。
三十息,尚未过去。沐沧头顶已冒出氤氲白气,显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地火灵乳潭水微微荡漾,石罐轻鸣,洞窟内杀机与生机,炽热与冰寒,交织碰撞,结局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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