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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3章 地脉微澜
    “咚!”

    石罐底端与岩层碰撞,发出的声响沉闷厚重,并非惊天动地,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某种无形的层面激起了特殊的涟漪。

    这并非刘镇南自身的力量,他此刻的修为,即便倾尽全力一击,也难在这坚硬的地底岩层上留下多大痕迹。这是《蕴灵诀》中记载的最基础法门之一——“地脉微澜”,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特定的灵力频率,通过媒介(石罐)与脚下大地产生短暂共鸣,引发小范围的地脉“波痕”,对地脉影响范围内的特定目标——尤其是对地脉波动敏感的、依托地脉环境生存的弱小生灵——产生干扰或震慑。

    这法门对真正的地脉走势影响微乎其微,消耗也相对不大,但胜在奇诡,且能借用地脉之势,以弱撼强。此刻刘镇南情急之下施展,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灵力运用也粗浅不堪,但配合他新得的、融合了地火精元与净源心火、本就对地气有特殊亲和力的灵力,以及“地脉石钵”碎片这绝佳媒介,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沉闷的震波顺着岩层急速扩散,瞬间掠过了前方汹涌而来的黑色虫潮。

    冲在最前面、已然跃起扑向沐沧剑光的数十只噬岩鬼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头砸中,尖锐的“叽叽”声戛然而止。它们那坚硬油亮的甲壳表面,骤然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并非物理冲击造成,更像是内部结构的瞬间紊乱。这些怪虫惨绿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跃起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噼里啪啦如下雨般坠落在地,细长的节肢抽搐着,一时间竟无法动弹,只有口器中发出微弱的嘶鸣。

    后方汹涌的虫潮也为之一滞。无数噬岩鬼虿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脚下、让它们本能感到不适与恐惧的波动,前冲的势头明显减缓,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虫潮的“沙沙”声变得杂乱,一些鬼虿甚至开始互相碰撞、撕咬,仿佛那无形的震波扰乱了它们某种集体行动的“信号”。

    “好机会!”沐沧虽惊异于刘镇南这突如其来的一手,但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低喝声中,剑光暴涨,青色剑罡如孔雀开屏,又似清风拂过山岗,轻柔中带着凛冽的杀机,瞬间扫过前方那片因“地脉微澜”而陷入混乱和僵直的虫群。

    “嗤嗤嗤嗤!”

    剑光过处,甲壳破碎的声响连成一片。数十只噬岩鬼虿被锋锐无匹的剑气绞碎,墨绿色的浆液四溅,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甬道前方为之一清。

    “走!”沐沧一剑建功,毫不恋战,招呼一声,身形如电,趁着虫潮尚未重新组织起有效冲击的间隙,沿着陡峭的甬道向下急掠。林素衣紧随其后,刘镇南不敢怠慢,也强提一口气,跟了上去,手中依旧紧握着微微发热的石罐。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虽然效果不错,但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虫潮短暂的混乱只持续了几息。死亡的同类和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这些凶残的地底生物,它们很快从那种源自地脉的不适中恢复过来,发出更加尖锐密集的嘶鸣,再次汇聚,如同黑色的潮水,沿着岩壁、地面、穹顶,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紧追不舍。数量比之前似乎更多,黑暗中,那惨绿色的复眼连成一片,如同鬼火,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沿着陡峭狭窄的甬道亡命奔逃。沐沧在前开道,剑光纵横,将偶尔从侧面或上方扑来的零散鬼虿斩落。林素衣居中,冰魄剑挥舞,寒气四溢,虽因伤势威力大减,但剑光过处,也能冻结几只鬼虿,减缓其速度。刘镇南断后,压力最大,他灵力几乎耗尽,只能依靠石罐,时不时觑准机会,再次施展“地脉微澜”。

    然而,这法门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都不小,且随着他连续使用,那些噬岩鬼虿似乎产生了一定的“抗性”,或者说,是虫潮后方未曾受到直接影响的鬼虿,被前方同类的死亡刺激,变得更加疯狂,抵消了部分震慑效果。每一次施展,阻滞虫潮的时间越来越短,距离越来越近。

    “刘道友,还能撑几次?”沐沧头也不回,剑光扫落两只从头顶岩缝扑下的鬼虿,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身后刘镇南的气息在迅速衰弱。

    “最多……两次!”刘镇南喘息道,脸色苍白,握着石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续施展尚未熟练掌握的法门,对他负担极大。

    就在这时,前方沐沧突然急停,低呼一声:“小心,没路了!”

    刘镇南和林素衣心中一紧,急忙看去。只见前方甬道并非完全断绝,而是出现了三条岔路!三条岔路口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但更让人心惊的是,每一条岔路口中,都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沙沙”声,显然里面也有噬岩鬼虿,而且正在向外涌出!他们竟然被逼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而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虫潮主力已经迫近,距离他们不过十几丈远,那令人牙酸的“叽叽”声和甲壳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已清晰可闻,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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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有追兵,前有三路皆可能遇敌的绝境!

    刘镇南心急如焚,生死关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回忆烙印在石罐联系中的《地脉图录》。那图录关于这片区域的描绘十分模糊,但似乎标注了甬道网络的大致走向……三条岔路……哪一条相对安全?或者说,哪一条通向地枢子前辈标注的“百窟岩”?

    电光石火间,他捕捉到图录中一处极其模糊的标记,似乎与中间那条岔路隐约对应,旁边有一个几乎淡不可见的、代表“曲折向下、地气紊乱”的符号。而左右两条路,在图录上几乎没有显示,可能意味着是未曾探测或更加危险的区域。

    “中间!”刘镇南嘶声喊道,几乎用尽了力气,“走中间!图录有模糊标记!”

    沐沧毫不迟疑,他对刘镇南的判断在此刻选择了信任。剑光一引,率先冲向中间那条岔路。林素衣咬牙跟上,刘镇南在冲入岔路前的最后一刻,再次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石罐,狠狠一顿!

    “咚!”

    这一次的震波比之前微弱了许多,范围也小,但足以让追得最近的一批鬼虿身形一滞,为三人赢得宝贵的数息时间,冲入了中间岔路。

    中间这条甬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曲折蜿蜒,坡度陡峭。刚一进入,便觉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和某种腐败气味的风从下方吹来,风中隐约夹杂着更加密集的“沙沙”声,显然里面的鬼虿数量不少,而且正在向上涌来!

    真正的绝境!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身陷死地!

    沐沧眼中厉色一闪,低喝道:“跟紧我,冲过去!”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全力运转,手中长剑清鸣一声,剑罡暴涨,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青色钻头,向着下方汹涌而来的虫潮悍然冲去!他要以自身为锋矢,硬生生在这虫海中撕开一条血路!

    林素衣也知到了拼命之时,不顾伤势,冰魄剑上寒气凝聚到极致,剑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紧随沐沧之后。

    刘镇南落在最后,看着前方沐沧拼死开道,剑光所过之处鬼虿残肢纷飞,但更多的鬼虿前仆后继,如同黑色的浪潮不断涌来,仿佛无穷无尽。身后的“沙沙”声也迅速逼近,追兵将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温润却沉重的石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和刺痛的神魂。两次强行催动“地脉微澜”,已让他接近油尽灯枯。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被这些丑陋的怪虫吞噬?

    不甘心!他还没找到修复道基的希望,还没探索这神秘的《蕴灵诀》和地脉图录,还没……

    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绝望之际,怀中的石罐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悸动。不再是警示,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细微的、指向明确的“牵引”感,并非指向脚下大地,而是隐隐指向这条狭窄甬道侧前方某一处岩壁!

    那里,是石罐感应到的方向?是出路?还是更大的危险?

    刘镇南已无暇多想,他相信这多次救他于危难的石罐。他猛地抬头,对着前方奋力搏杀的沐沧嘶声喊道:“沐道友!左前方岩壁!石罐有感应!”

    沐沧闻言,剑光微偏,眼角余光扫向刘镇南所指的方向。那里岩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粗糙不平,爬满了零星的发光苔藓。但此刻,几只鬼虿正从那里的几道岩缝中钻出。

    没有犹豫,沐沧剑势一转,凌厉的青色剑罡如同风暴,瞬间将那片岩壁前的鬼虿清空,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在刘镇南所指的大致区域!

    “轰!”

    岩石崩裂,碎屑纷飞。剑光斩击处,岩壁并未如预想般被劈开巨大缺口,反而在碎石崩落后,露出了后面一片不同寻常的、光滑的、暗青色的石质,上面隐约可见模糊的人工雕凿痕迹,以及一个不起眼的、碗口大小的凹陷。

    那凹陷的形状……

    刘镇南福至心灵,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石罐朝着那凹陷奋力掷去!

    石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嵌入那凹陷之中,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契合的声响。紧接着,那面暗青色的石壁,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陈旧尘埃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与此同时,嵌入凹陷的石罐骤然亮起微光,罐身符文流转,一股比之前“地脉微澜”更加柔和、但范围更广的奇异波动弥漫开来。这股波动似乎对噬岩鬼虿有着极强的驱散效果,靠近洞口的鬼虿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向后退缩,连后方涌来的虫潮也出现了明显的骚乱和停滞。

    “进!”沐沧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因脱力而摇晃的刘镇南,率先钻入那突然出现的洞口。林素衣也闪身而入。

    就在林素衣进入,沐沧反手一剑逼退两只试图跟进的鬼虿,准备也进入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哀嚎的巨响,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暴虐嘶吼,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从那条主甬道的上方,隔着厚厚的岩层,狂暴地传来!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甬道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是湖中那头恐怖凶物!它似乎已经彻底摧毁了孕灵殿的防护,正在疯狂地攻击、挖掘,想要追进来!那滔天的凶焰和毁灭气息,即使隔着如此距离和岩层,依旧让刚刚钻入洞口的三人神魂战栗,气血翻腾。

    沐沧脸色剧变,最后看了一眼那因石罐嵌入而保持开启状态的暗门,以及门外短暂被石罐波动驱散、但仍在嘶鸣汇聚的虫潮,还有那仿佛随时会崩塌的主甬道方向。他一咬牙,闪身进入洞内,反手一掌拍在洞壁某处。

    暗青色的石门迅速滑回,将内外隔绝。最后的光线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轰鸣与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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