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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别人争锋我藏拙
    一旁的黄伯远还在咧着嘴傻乐。

    “管他走多远!反正咱们文轩和昭儿是过了!堂叔,这下该稳了吧?”

    “过了此关,便稳如泰山了。”黄景山含笑捻须。

    “稳了?”黄文轩愣住了,“三爷爷,后面不是还有一场吗?”

    黄景山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

    “不错,还有第四场。”

    “但府试取士,重在经义和策论。”

    “前三场的卷子,已经把你们的根基和实务能力考校得清清楚楚,府尊大人心里,怕是早就有了定数。”

    黄伯远急切地追问:“那这最后一场是?”

    “不过是走个过场,考校一下你们的才情罢了。”黄景山悠然道。

    “多是让你们题一首诗,或写一篇赋,考的是文采风流。”

    “说白了,就是让府尊大人最后看一看你们的脸面,给最终的排名做个微调。”

    “文章写得好,或许能让你的名次往前挪一挪;写得差些,也绝无黜落之理。”

    黄景山看着两个后辈,眼中带着深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毕竟,一个人的锦绣文章,写得再天花乱坠,也比不上他那篇安邦济民的策论,来得重要。”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黄文轩彻底放松下来,只剩下傻笑。

    两日后,府试终场。

    当林昭和黄文轩再次踏入贡院时,空气中那种你死我活的肃杀之气,已然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惬意。

    能走到这一关的,已不足二百人。

    这些人,要么是如李宏般背景深厚、才华压身的真正天骄。

    要么是如黄文轩般根基扎实、祖坟冒烟的幸运儿。

    要么,就是如林昭这般,在所有人眼中,那个走了逆天狗屎运的六岁马屁精。

    黄文轩整个人都是飘的,走起路来脚下像踩着一团云,看贡院里掉漆的红柱子都觉得眉清目秀。

    他压低声音,难掩紧张与兴奋地问:“昭弟,你说……这最后一关,会考什么?”

    林昭依旧是那副六岁小身板,却背着手,走得四平八稳,仿佛不是来赶考,而是来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表哥放宽心。”

    “写什么,都行。”

    很快,一名官员走上高台,朗声宣布了题目。

    “以‘望江楼’为题,诗、赋、策、论,皆可。”

    “文体不限,一个时辰后交卷。”

    望江楼!

    荆州府第一名胜。

    此题一出,满场皆是舒气之声,足见主考官高士安不想在最后关头,再为难这群过关斩将的幸存者了。

    黄文轩眼睛一亮,只觉得文思泉涌。

    望江楼!那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前些日子,那个陈子昂还在楼上大放厥词,何等意气风发。

    结果现在人没了。

    而自己,却站在这里,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为这座楼写诗!

    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他心潮澎湃,抓起笔,几乎是文不加点,一篇描绘望江楼雄奇景色的七言诗便一挥而就,虽不算惊才绝艳,却也意气风发,满是少年得志的快意。

    另一头,广陵县的李宏。

    他甚至没有立刻动笔,而是负手立于号房前,遥望天际,仿佛那座巍峨的望江楼就矗立在他眼前。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众生的傲然笑意,转身回到案前。

    狼毫大笔饱蘸浓墨,笔走龙蛇,龙飞凤舞!

    他写的不是诗。

    而是一篇气势磅礴,足以流传后世的《望江楼赋》!

    李宏笔下,那望江楼不再是一座简单的酒楼,它成了大晋王朝历史的缩影,是时代浪潮的见证者!

    从“楚王遗风”写到“本朝盛景”!

    从“商贾云集”写到“铁马冰河”!

    洋洋洒洒,数百言一气呵成,字里行间透出的,是吞吐天地的野心与气魄!

    写到最后,他更是掷地有声,笔锋几乎要划破纸背:

    “登斯楼也,当思安民之策,而非风月之谈;当怀报国之心,而非乡愿之情!”

    收笔!

    李宏将那篇墨迹淋漓的雄文吹了吹,神态自若地放在一旁,仿佛只是随手涂鸦,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林昭,依旧坐在那个甲字叁号房。

    他慢条斯理地研好了墨,铺平了纸。

    然后用那手万年不变、工整得像是从字帖上拓下来的馆阁体,不急不缓地写下了一首七言律诗。

    “危楼百尺倚云端,极目楚天景物宽。”

    “帆影点点随江去,渔歌阵阵踏浪还。”

    “春风又绿两岸草,秋月曾照千年帆。”

    “圣朝德化被四海,于斯览胜心自安。”

    一首诗写完。

    平平仄仄,对仗工整,挑不出半点格律上的毛病。

    但也仅此而已。

    这首诗,就像他的人,他的字一样,四平八稳到了极致。

    通篇都是景物描写,最后一句点题,歌功颂德,完美得像一篇范文。

    但也无聊得像一篇范文。

    这首诗工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却也匠气十足,毫无灵性可言。

    在寻常学子中,或可算一首不错的应试之作。

    但在一众过关斩将的顶尖才子之间,便显得黯然失色,泯然众人。

    这,就是林昭的答卷。

    府试的名次,前三场考完就已经定下了。

    这最后一场,不过是给别人表演的舞台。

    而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些自以为是的主角们,拼尽全力地表演。

    然后,拿走早已预定好的彩头。

    一个时辰后,终场的铜锣敲响。

    林昭交上自己那篇平庸的诗作,与激动不已的黄文轩一同走出了贡院。

    门口,早已不是前几场放榜时的拥挤,却另有一番热闹。

    一群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广陵县的李宏围在中央。

    李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应对。

    就在这时,人群出现了一丝缝隙,李宏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六岁孩童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昭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他拉了拉黄文轩的袖子。

    “表哥,我饿了,我们快回家吧。”

    六岁的身体,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饿得快。

    至于别人的探究,那是别人的事,哪有填饱肚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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