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明处下饵,你反而不能不吃。”银光意识的声音透着冰冷的无奈,“两块碎片同时暴动,你再强行压制,只会损伤自身本源,甚至可能被碎片反噬。它算准了这一点。”
凌云沉默。丹田内两块碎片的共鸣越来越强,像两颗即将引爆的星辰,每一次震颤都牵动着他全身的法力与神魂。那种源自本源的渴望与躁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这不是普通的诱惑,而是生命层次上的“补完”本能。就像渴极的人看见清泉,饿极的野兽嗅到血腥。
“那就去。”凌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避不开,就看看它到底设了什么局。正好——”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我也想见识一下,能用‘噬源核’碎片做饵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再犹豫,压住翻腾的气血和暴动的碎片,身形一转,朝着“虚无回廊”深处,那点幽暗光芒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廊看似平静,实则暗藏诡异。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时而拉伸,时而折叠,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铺开的薄纸。寻常仙君在此,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方向,甚至被突兀出现的空间褶皱切成碎片。
但凌云有银光意识指引,更主要的是,体内碎片的共鸣如同最精准的罗盘,牢牢锁定着目标。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虚无开始染上淡淡的灰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朽气息。一些半透明的、形如水母的奇异生物在远处漂浮,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感知到凌云的到来,立刻扭动触须,无声地围拢过来。
“虚空蠹虫,吞噬空间碎屑为生,会主动攻击带有强烈能量波动的物体。”银光意识快速解释,“不要纠缠,用速度甩开它们。”
凌云身化流光,在蠹虫合围前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几只蠹虫追了片刻,便悻悻地缩回暗处。
越往里,环境越是怪异。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能量块,里面封印着各种扭曲的残骸——有的是上古异兽,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形态。甚至还有一些闪烁着微光的、残缺的法则符文,如同萤火虫般在虚空中游弋。
“这里是‘归墟禁地’外围的‘法则坟场’。”银光意识语气凝重,“上古大战中崩碎的法则碎片,以及一些强大存在陨落后的道韵残留,在此地沉淀、凝结。极度危险,有些残留的法则还具有活性,会攻击靠近者,或者……侵蚀同化。”
话音刚落,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形如水晶的紫色能量块,表面忽然裂开无数细纹。紧接着,一道扭曲的、由纯粹“雷霆”与“诅咒”混合而成的紫色闪电,无声无息地劈向凌云!
这闪电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且带着一种“必中”的法则意味。
“破!”
凌云早有防备,归墟剑瞬间横斩。幽暗剑光与紫色闪电碰撞,没有爆炸,紫色闪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剑光中迅速“老化”、“消散”,最终只留下一缕焦糊的怨念气息。
“是某位陨落雷神的诅咒残留。”银光意识判断,“威力十不存一,但依然麻烦。小心点,这里类似的东西很多。”
接下来的路途,果然险象环生。时而有无形的“空间锋刃”突兀切割,时而有沉睡的“法则陷阱”被触发,爆发出烈焰、寒冰、剧毒等各式各样的攻击。更麻烦的是一些残留的“意志碎片”,它们没有完整意识,只会重复生前的某个执念,有些是守护,有些是杀戮,有些则是纯粹的疯狂。
凌云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强大的实力,以及银光意识的指点,一路有惊无险地闯过。他体内两块碎片的共鸣也越发剧烈,指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残骸堆砌而成的“陨石带”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无区域。
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暗红色、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堆积而成的山。山体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脉络,里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甜腻腐臭的黑色液体。无数扭曲的肢体、眼球、口器从“山体”各处生长出来,无意识地抽搐、抓挠。
而在这座“肉山”的顶端,一个相对“平整”的平台上,一点幽暗的光芒,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正是第三块“噬源核”碎片!
但与凌云手中两块不同的是,这块碎片……被“镶嵌”在了一颗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暗紫色心脏正中!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般的黑色丝线,从心脏内部伸出,缠绕、包裹着碎片,仿佛在汲取它的力量,又仿佛在……囚禁它。
那颗心脏,足有房屋大小,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座“肉山”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命力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理智的邪恶意志。
“找到了……”凌云凝视着那颗心脏和其中的碎片,眼神冰冷,“果然是陷阱。而且,是个大家伙。”
银光意识的光芒剧烈波动:“这是……‘噬心魔巢’!一种极其罕见的、介于生灵与魔物之间的诡异存在!它以吞噬强者心脏、吸收其生命精华与道韵为食,不断进化。看这规模,它至少吞噬过三位仙王级存在的心脏!那颗核心心脏,很可能就是它最初的‘本体’,也是它的意志中枢!”
“它将碎片嵌在心脏里……”凌云眯起眼睛,“是为了借助碎片的‘吞噬’本源,强化自身的吞噬能力,还是……另有所图?”
“恐怕两者都有。”银光意识分析道,“噬源核碎片对任何以‘吞噬’为根基的存在,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而且,碎片之间会共鸣,它能感知到你身上有两块,所以故意释放这一块的气息,引你过来……它是想,将你和你的两块碎片,一起‘吞噬’掉!集齐三块碎片,它可能会发生难以想象的蜕变!”
仿佛为了印证银光意识的话,那座“肉山”顶端的巨大心脏,搏动骤然加剧!
咚咚!咚咚!
沉重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响彻这片虚无。
心脏表面,那些缠绕着碎片的黑色神经丝线猛地收紧!碎片幽光一闪,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吞噬吸力,混合着一种针对神魂的“饥渴”呼唤,轰然爆发,精准地指向凌云!
与此同时,整座“肉山”苏醒了!
表面无数的肢体开始疯狂挥舞,眼球转动,锁定了凌云。那些粗大的“血管”剧烈蠕动,喷吐出大团大团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充斥着腐蚀、麻痹、精神混乱等多种负面法则。
“肉山”底部,更是裂开数道巨大的口子,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布满利齿的腔道,发出恐怖的吸力,要将凌云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吞入!
陷阱,彻底发动!
但凌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心脏搏动加剧、吞噬吸力爆发的同一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体内一直强行压制的、两块碎片的暴动……彻底放开!
不仅放开,他还以自身意志为引,将两块碎片积蓄已久的、想要“融合”、“补完”的渴望,全部导向了前方那颗心脏中的第三块碎片!
“你要吸?那就……看谁吸得过谁!”
“万噬——归墟引!”
凌云双手虚合于胸前,体内两块碎片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他掌心之间,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三色交织的微型漩涡!
漩涡中心,释放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吞噬之力,而是融合了“万噬法相”的霸道、“归墟剑意”的终结,以及新领悟的“寂灭”法则的一丝韵味!
这股力量的性质,与“噬心魔巢”释放出的、偏向于“掠夺生命”与“混乱侵蚀”的吞噬之力,截然不同。它更加“有序”,更加“绝对”,目标明确——直指那第三块碎片本身!
你不是将碎片嵌在心脏里,作为能量核心和诱饵吗?
那我就直接针对碎片,以碎片之间的共鸣为桥梁,进行一场……跨越空间的“吞噬”与“争夺”!
两股同样恐怖、但性质迥异的吞噬之力,在这片虚无中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无形的、法则层面的疯狂撕扯与角力!
以第三块碎片为“战场”,凌云与“噬心魔巢”的意志,展开了直接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