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到。”
“诸位,既已应邀而来……”
“何不现身?”
凌云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这片压抑到极致的虚空!
“嗡——!”
东方,血色星云被一股堂皇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金光万丈中,一艘庞大如山岳、雕龙画凤、散发着镇压诸天般威严气息的仙家楼船缓缓驶出。楼船之上,甲胄鲜明的仙兵仙将林立,杀气冲霄。船首,镇狱仙王身披九龙衮袍,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牢牢锁定断矛下的那道孤影,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凌云小辈!见到本王,还不跪迎?!”声浪滚滚,伴随着仙王级的法则威压,试图直接碾碎凌云的意志与肉身。
“亵渎神威的异端,在神圣光辉下,还不俯首忏悔?!”西方,圣洁的光辉驱散了污浊的血云,一座如同小型星辰般巨大的纯白十字架状堡垒浮现。堡垒顶端,裁决神使手持燃烧着圣焰的巨剑,身后是整齐肃穆的神圣骑士方阵与气息枯槁却目光狂热的苦修者。圣光所过之处,连狂暴的法则乱流似乎都被“净化”、平息,充满了排他性的神圣威压,同样朝着凌云碾压而去。
“嘻嘻……真是热闹呢。小家伙,你选的这个舞台,奴家很喜欢哦~”南方,一片扭曲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最终凝聚成一座若隐若现、仿佛由无数噩梦碎片拼接而成的宫殿虚影。心魔老祖那飘忽诡异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无孔不入,直钻人心,带着诱惑与混乱,试图勾起所有聆听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影杀仙王的气息则完全隐匿,但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已然如同实质的蛛网,悄然笼罩了断矛周围的所有空间。
三方顶尖势力,三位(或四位)仙王级存在,以及他们麾下堪称灵界顶级的战争机器,在凌云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以最强硬的姿态登场,呈三角之势,将断矛所在的区域彻底包围、封锁!
这还不止。
在三方巨头的威势之外,虚空中各个方向,星云之后,陨石带中,空间褶皱里……无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也随之浮现。有驾驭古战车的古老世家,有乘坐奇异星舟的异族强者,有浑身笼罩在斗篷中的神秘散修,甚至还有一些形态古怪、气息晦涩、不似灵界本土的生灵虚影……密密麻麻,何止万千!
整个葬神古战场,此刻真正成了灵界各方势力汇聚的焦点,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风暴的中心,只有那根孤零零的断矛,以及矛下那道同样孤零零的身影。
面对三方巨擘的恐怖威压与无数道或贪婪、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凌云的身形,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仿佛那足以压垮星辰的仙王威压,那蛊惑人心的魔音,那冻结灵魂的杀意,都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方声势浩大的阵营,只是微微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了更远处,某些更加隐晦、更加深沉的存在潜伏之处。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前方咄咄逼人的镇狱仙王,以及另外两个方向虎视眈眈的裁决神使与心魔老祖。
“跪迎?忏悔?”凌云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中,“凭你们?”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陡然一凝!
狂!太狂了!
面对三位(四位)仙王携大军威压,竟然还敢如此言语!
镇狱仙王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辈!看来归墟禁地没教会你敬畏,今日,本王便亲自教教你,何为仙王之威不可犯!拿下!”
他并未亲自出手,到了他这个层次,面对一个“小辈”,直接出手有失身份。随着他一声令下,仙家楼船上,三道身影骤然飞出!
这三人,皆是仙君巅峰修为,身披金色战甲,乃是镇狱仙王麾下有名的“镇狱三神将”!他们气息相连,组成一个简单的三才战阵,出手便是杀招!
“镇狱锁魂链!”
“裂空斩仙刀!”
“覆地镇魔印!”
三条法则凝聚的漆黑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缠绕虚空,封锁凌云所有退路!一道横亘百里的璀璨刀光紧随其后,撕裂空间,直斩凌云头颅!最后一方大印虚影从天而降,带着镇压大地、崩灭万魔的恐怖威势,要将凌云连同他脚下的土地一同镇碎!
三位巅峰仙君的合击,威力已然触摸到仙王门槛,声势骇人!
周围无数观战者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口气狂妄的弑天殿主,如何应对这开场便是雷霆万钧的杀招。
是祭出弑天殿传承仙器?是召唤潜伏的援军?还是施展某种惊天秘法?
然而,凌云什么也没做。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锁链、刀光与大印。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神游天外。
直到那三条漆黑锁链即将触及他身体,那百里刀光即将临头,那覆地大印即将压顶的刹那——
他才似乎“醒”了过来,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极其轻微。
但就在这声叹息响起的瞬间。
嗤——!
那三条足以锁拿仙君神魂、由精纯镇狱法则凝聚的漆黑锁链,在距离凌云身体尚有三尺之时,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然后化作最基本的法则光点,消散无踪。
嗡——!
那道撕裂空间的百里璀璨刀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在凌云头顶十丈处,轰然崩碎,炸成漫天光雨。
轰——!
那方携带着镇压之威的覆地大印虚影,在落到凌云头顶五丈时,骤然停滞,然后如同沙雕遇到了狂风,从底部开始迅速“风化”、“崩解”,同样化作了虚无。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没有法则对抗的激烈。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无效化”。
仿佛那三位巅峰仙君倾尽全力、堪比仙王一击的杀招,在那个孤影面前,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镇狱三神将身形骤然顿住,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与自身法术的联系被强行切断,气血一阵翻腾。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凝聚在凌云身上,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到底做了什么?!
凌云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僵在原地的镇狱三神将,语气依旧平淡:“若只有这点本事,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轻轻一弹。
没有光华,没有波动。
但那三位僵立的镇狱神将,却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齐齐闷哼一声,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身上的金色战甲瞬间布满裂痕,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撞在后方那庞大的仙家楼船防御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生死不知。
弹指之间,重创三位巅峰仙君!
这一次,连镇狱仙王、裁决神使、心魔老祖的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惊疑。
他们看得清楚,凌云刚才那一弹指,并非动用了多么庞大的能量,而是……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对“法则”或“存在”本身进行干涉的手段!
轻易“抹除”了攻向他的法术,又轻描淡写地“反弹”了足以致命的冲击力给那三位神将。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仙王境力量的认知范畴!
“有点意思。”九幽魔宫的阴影宫殿中,心魔老祖的声音少了些玩味,多了几分认真,“看来归墟禁地,真的给了他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呢。”
裁决神使手中的圣焰巨剑握得更紧,眼中的杀意却越发炽盛:“异端邪术,亵渎法则!当受神圣净化!”
镇狱仙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云,一字一顿道:“你……究竟在归墟禁地,得到了什么?!”
凌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平静地扫过三方巨头,以及周围那无数双眼睛。
“看来,诸位对我的‘邀请’,还心存疑虑。”
“也罢。”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以他脚下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领域”,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开来。
这领域无色无形,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但所有被这领域笼罩的存在,无论是三方巨头,还是远处观战的各方强者,都在瞬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与“脆弱感”!
仿佛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则、护身的能量、强大的肉身、甚至引以为傲的意志,在这个领域内,都变得……不再那么“可靠”,不再那么“绝对”!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片能够“否决”或“重新定义”一切的……“空”!
凌云立于这奇异领域的中心,身后是那柄象征神明陨落的万丈断矛。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一种淡漠的威严:
“既然来了,就别再藏头露尾,也别再试探了。”
“今日,葬神古战场。”
“要么,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本事,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参与这场‘问天’之局。”
“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扫过镇狱仙王、裁决神使、心魔老祖隐匿的方向。
“现在就……”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