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定,凌云不再犹豫。
重返神陨星域核心绝地,绝非易事。断矛的威慑隔绝了外部的大规模入侵,但也让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感知上的“黑洞”,任何强横的能量波动或生灵气息闯入,都可能引发内部未知的连锁反应。
他需要一种近乎“不存在”的潜入方式。
“混沌源核”与星舰文明的技术,给了他灵感。
接下来的数日,凌云在这颗死星核心的洞府中,开始了精密的准备。
他首先从“混沌源核”中剥离出极其细微的一缕本源,这缕本源不蕴含任何攻击性或显眼的法则波动,只保留最基础的“存在锚定”与“信息记录”功能,如同一枚种子。
接着,他调动新得的星舰文明知识库中关于“虚空蜃影”与“维度迁跃”的相关原理。这是一种利用高维空间投影和现实法则干涉,制造短暂“现实偏移”与“存在淡化”的技术,原本用于星舰在危险宙域进行隐秘侦察或紧急规避。
凌云结合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与“空无领域”的感悟,开始对那缕混沌本源进行复杂的“编织”与“编程”。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要求对法则的掌控达到微毫级别。他如同一个最顶尖的微雕大师,在方寸之间雕刻着宇宙的奥秘。
渐渐地,那缕混沌本源被塑造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自我修正的微型“法则结构体”。它不具备实体,更像是一个拥有特定“指令集”和“环境适应算法”的能量幽灵。
然后,凌云取出了之前从星舰密室中收取的少许“星髓原液”。这种液态金属蕴含着纯净的星辰本源与微弱的空间亲和特性。他将几滴星髓原液融入那法则结构体,为其提供了必要的“载体”和与外界空间交互的“介质”。
最终,一件奇异的“造物”出现在他掌心。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流动的暗金色雾气,时而又收缩成一颗微不可察的光点。表面不断有细密的、仿佛来自高维空间的几何纹路一闪而逝。它散发出的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且性质极其“中性”,仿佛能自动融入任何环境背景,无论是狂暴的法则乱流还是死寂的虚空。
凌云称之为——“蜃楼之种”。
它并非分身,也非傀儡,更像是一个高度智能化的“探针”与“坐标信标”。其核心指令是:利用“虚空蜃影”原理,在现实与高维夹缝中形成一条极其短暂、不稳定的“迁跃通道”,并将凌云本体的“存在信息”进行最高级别的“淡化”与“伪装”,附着于这条通道进行传输。整个过程力求达到“无痕”效果,如同海市蜃楼,看得见(或许连看都看不见)却摸不着,出现与消失都了无痕迹。
风险在于,这种通道极不稳定,且对穿越者的“存在稳固度”要求极高。若非凌云拥有“混沌源核”这种能统御、稳定自身多重法则本源的特殊根基,以及经过归墟之力与断矛意志锤炼的坚韧神魂,贸然尝试,极可能在迁跃过程中被维度乱流撕碎,或者永久迷失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
“蜃楼之种”炼制完成,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选择一个合适的“发射”地点与时机。
不能距离神陨星域太近,以免被可能存在的监视者察觉。也不能太远,否则“蜃楼之种”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迁跃。
他将目光投向了距离神陨星域约三个标准星区的一处特殊星域——“幻光星海”。
这里充斥着大量活跃的“极光星云”与不稳定的“引力透镜”现象,空间本就紊乱,能量背景噪音极高,是天然的隐蔽场所。更重要的是,此地是灵界有名的“三不管”地带,盘踞着大量星盗、黑市商人和逃亡者,人员混杂,气息混乱,正适合浑水摸鱼。
选定了地点,接下来是时机。
根据弑天殿情报网络提供的、关于神陨星域外围能量潮汐与空间波动的长期监测数据(破军仙君在这方面做得不错),凌云推算出大约七日后,神陨星域核心绝地的“神血杀意场”会有一个短暂的、周期性的“潮汐低谷”,其对外界能量与生灵的排斥和干扰会减弱约三成。同时,幻光星海附近也会爆发一次中等规模的“极光暴”,制造出更强的空间扰动背景。
天时、地利俱备。
凌云离开临时洞府,隐匿身形,朝着幻光星海悄然进发。
数日后,他抵达了幻光星海外围。眼前是一片绚丽到诡异、却又充满危险的星空。无数条宽达万里的彩色光带(极光)在虚空中缓缓流淌、扭动,不时有小型星体被光带扫过,瞬间汽化或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空间如同哈哈镜般,呈现出各种不规则的弯曲与折射,视线和神念在这里都大打折扣。
凌云深入星海,寻了一处被多重极光带环绕、空间褶皱极其复杂的区域,悬停下来。
他取出一套由星舰文明技术改良的便携式隐匿与干扰装置布设在周围,进一步隔绝可能存在的探查。然后,盘膝于虚空,开始调整自身状态,将“混沌源核”的运转维持在一种极其平稳、内敛却又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点。
第七日,如期而至。
幻光星海的“极光暴”准时爆发!原本缓缓流淌的光带骤然变得狂暴,亮度激增,相互碰撞、湮灭,释放出恐怖的能量乱流和强烈的空间震荡波!整个星海如同沸腾的彩色熔炉!
几乎在同一时刻,凌云敏锐地感知到,遥远的神陨星域方向,传来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引力松动”感——那是核心绝地杀意场进入“潮汐低谷”的征兆!
就是现在!
凌云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祭出了那枚“蜃楼之种”!
蜃楼之种离手,瞬间化作一团几乎不可见的暗金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一处因极光暴而产生剧烈扭曲的空间褶皱之中!
紧接着,凌云双手疾速结印,眉心混沌幽光与矛形印记同时亮起!他将自身的存在感强行压缩到极限,同时将一股精纯的、蕴含着“空无”意境的混沌本源之力,以及一丝来自断矛印记的、与目标地同源的“坐标气息”,沿着与蜃楼之种的神秘联系,轰然注入!
“蜃楼幻行……启!”
低喝声中,前方那处扭曲的空间褶皱,骤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丈许、边缘不断荡漾着水波般涟漪的、半透明的“光门”!光门内部,并非正常的星空景象,而是无数飞速流转、光怪陆离的彩色线条与几何块面,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
与此同时,凌云的身影变得极度模糊、透明,仿佛化作了那狂暴极光背景中的一部分幻影。他一步迈出,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踏入了那扇不稳定的光门之中!
就在他身形没入光门的刹那,光门剧烈震颤,边缘的涟漪疯狂扩散,随即如同泡影般……无声溃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幻光星海依旧被狂暴的极光充斥,空间震荡不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这混乱星海中又一个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
而凌云,已经踏上了那条由“蜃楼之种”临时开辟的、游走于现实与高维夹缝中的、充满未知与风险的……迁跃之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拉伸、扭曲、分解成无数细微的信息流,依附在那脆弱通道的壁垒上,飞速前行。周围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无法用常理描述的高维景象,耳边是无数混乱的、仿佛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低语与噪音。
通道极不稳定,不时有细微的裂痕出现,外部恐怖的维度乱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试图撕扯进来。
凌云凝神静气,全力维持着“混沌源核”的稳定,抵御着无处不在的侵蚀与撕扯。眉心断矛印记持续散发着微热,如同灯塔,指引着通往神陨星域核心的正确“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的通道景象陡然一变!
混乱的高维色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
粘稠、炽热、充满了神圣与毁灭双重矛盾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血液,充斥了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狂暴而混乱的法则乱流,比之外界强盛了何止百倍!其中更夹杂着无数残破的意志碎片——神明的怒吼、魔物的嘶嚎、战士的悲鸣、星辰崩碎的哀叹……交织成一曲令人疯狂的血色挽歌!
到了!
神陨星域最深处,葬神古战场核心,那片被断矛意志与新绝地力场封锁的……终极禁域!
凌云的“蜃楼幻行”状态在此地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制,通道剧烈震颤,几近崩溃。他强行稳住,朝着那杀意与混乱的最中心,那隐隐传来断矛本体深沉脉动与一丝熟悉召唤(第三块碎片)的方向……奋力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出通道,真正踏入这片血色禁域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下方那粘稠的暗红“血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猛然探出了……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大如星辰的恐怖利爪!
利爪之上,缠绕着与“域外遗种”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异质腐化”气息!
它仿佛早已在此等待多时,精准无比地……抓向了凌云所在的、那即将溃散的迁跃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