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
悠久的歌声在桑多涅窗外回荡。
我们伟大的机械大师桑多涅小姐,正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厚重的鹅绒被里。
她双手拽着一个蓬松的羽毛枕头,用力按在自己的脑袋两侧,试图隔绝歌声。
今天她难得的想试一试晚上睡觉,而且为了防止哥伦比娅跑自己那边唱歌,桑多涅是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执行官公寓休息的。
可谁想到...哥伦比娅居然也跟了过来!!
而且现在就在自己窗外唱歌!!
终于,在忍耐了仿佛一个世纪后。
桑多涅的理断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赤着脚‘咚咚咚’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朝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露吼道:
“哥—伦—比—娅——!!!”
“不要再唱了!”
“你如果再唱的话,信不信我现在让普隆尼亚把你的头打爆!!”
然而,吼完之后,预想中那个总是闭着眼睛哼歌的身影并未出现。
窗外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清冷的月光。
歌声,也真的停了。
“诶?”桑多涅满腔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疑惑地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
“哥伦比娅?...真走了?”
她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除了风声,万籁俱寂。
那个烦人的歌声确实消失了。
真是稀奇...
不过正好!
打扰不到她木偶大人休息了!
桑多涅立刻关上窗户锁死,顺手拉上窗帘,然后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只幸福的蚕蛹。
另外一边——
在距离执行官公寓不远的一条巷角,月光被建筑切割,投下光影。
积雪在墙角堆积,反射着冰蓝的光。
那个本该在桑多涅窗外的少女,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巷子中央。
她似乎对至冬的严寒毫无所觉,依旧赤足,闭着双眼,微微侧头,面朝着巷口的方向。
“熟悉的气息...没想到是你来了,易天,是来找女皇殿下的吗?”哥伦比娅歪了歪脑袋看着易天。
“我不找女皇,我来找你,不过在询问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易天隔着月光,指向桑多涅所在的执行官专属公寓。
“你天天都在桑多涅那边唱歌吗?”
“嗯,桑多涅很喜欢我的歌。
哥伦比娅乖巧点了点小脑袋,语气理所当然。
“我能感觉到,每次我唱歌的时候,她就会变得很有精神,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希望我多去唱的。”
说着,她似乎有些小雀跃,脑袋后面的小翅膀扇了扇。
“好吧...”
虽然不理解身为第七席的桑多涅为什么会有这个癖好...
但是易天尊重。
他比较尊重生物的多样性。
他收敛了笑意,切入正题,语出惊人:“今天,伊斯塔露找过我了。”
而哥伦比娅感受到了,就在易天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好似从虚无之中投来。
然后易天朝着瞥视传来的地方瞪了一眼。
伊斯塔露跑了。
易天这才回过头,重新看向哥伦比娅,继续道:
“她说,提瓦特需要月亮,所以需要我让月亮重回高天,但我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和内情所知不多,所以,跑来问问你。”
“月亮...吗?”
哥伦比娅陷入了沉思。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永远闭合的眼睛似乎也能看向天空。
夜空中,清辉洒落的明月高悬,将她的脸颊映照得愈发苍白。
但那是一轮虚假的月亮,是虚假之天所创造的伪物。
易天归还了星星给世人,却未曾将月亮还给哥伦比娅。
“我...不清楚。”她轻轻摇头,声音迷茫,“至少,现在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让月亮回归。”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洒落的月光。
“虚假的天空之外,月亮正在逐渐远离提瓦特,因为我本人的力量来自于月亮,而如今我能够感受到,力量正在逐渐变少。”
“如果易天你要带回月亮的话...那可能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你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距离。”
“原来是在虚假之天外面...我说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受到,原来是这个原因。”易天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合理。
“你要找回月亮吗,易天?”哥伦比娅向前飘近了一小步,“如果你决定那么做的话,那么...能否让我和你一起。”
“能说说看理由吗?”易天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平静反问。
他注意到,至冬清澈的夜空中开始缓缓飘落细小的雪花,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落在哥伦比娅的肩头。
“在愚人众待着...有些无聊了。”哥伦比娅的声音很轻,像雪落下的声音。
“因为我感觉,女皇殿下...好像已经不再那么需要我的力量了。”
“最初吸引我留下的契约与目的,似乎正在变得模糊。”
“既然不再被需要,那么我想...我也是时候,回到月亮上去了。”
易天从哥伦比娅空灵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孤独...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孤独。
“女皇不是前段时间还派你去须弥帮我吗?怎么能说不需要你呢?”易天试着从另一个角度理解。
“那不是女皇需要我,易天。”哥伦比娅轻轻摇头,纠正道,“那是...’需要我。”
“女皇只是顺应了这份需要,将我派往你的身边。”
“而自从你成为王战的胜者之后,易天你也不再需要我,所以我便感觉,没有什么留下的理由了。”
哦~——
易天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个忧郁少女,内心有着一种渴求被需要的想法。
不过易天现在不能直接说什么...
‘我需要你’之类的。
那是谎言。
而他不屑于说谎。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么,我会尽我的力量帮助你,哥伦比娅。”易天做出了承诺,语气郑重。
无论出于私交,还是偿还过去多次相助的人情,他都有理由伸出援手。
“这样吧,这段时间,你跟着我,我会帮你寻找回到月亮上的办法。”
“当然,我只为你提供办法,真正的,最后的抉择,还是要你自己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