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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平乱前夕,各谋出路
    朔滩部大帐,灯火亮了一夜。

    及至天明,部族中的头头脑脑,终于下商议出结果:归顺!臣服!

    其中利弊、缘由,众人争论了一整夜,所思所想,同风阔一般无二。

    眼下归顺鲁霸,最能给朔滩部带来利益。

    而且还能趁着战乱未停,跟着捞些功劳,给自己加重分量。

    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羽翎部得了,往后在新主手下,那不得被挤兑死?

    别勒古一把扯下脖子挂着的“神狼珠”,握在手里恨恨道:

    “本首领亲自去献珠臣服!”

    “这等诚意,总能胜过风阔奸贼一回!”

    计议已定,众人手忙脚乱忙活起来,有的再去准备礼物、有的去准备马匹、有的凑在矮桌前写誓书...

    小半个时辰后,别勒古亲率使者队,狂奔出营,向东而去。

    营门处,一众朔滩头脑,翘首目送,心中忐忑。

    ......

    乌岗部大帐内,莫合布和阿古达木,苦着脸相对而坐,愁的牙疼。

    先前使者回返,带回鲁霸条件,哪一条不是把他们脸踩地上碾?

    若是答应,眼前是能保住命。

    可凶狠的狼王的没了爪牙,往后如何保护自己?

    陈霸天,这是逼他们死啊。

    这些日子,两人度日如年,吃不下睡不着,都瘦脱相了。

    他们每日照例召集心腹商议,想寻条出路,可屁用没有。

    唯一可行的,便是同跋野、乌维一样,舍弃领地逃往荒僻的西部。

    可...两人迟迟下不了决心。

    期间,还发生了件极闹心的事儿。

    阿古达木的老厨子,偷偷往给他煮的肉汤里吐口水,被人逮住。

    审问下得知,老厨子出身于一个很小的部族,许多年前,被乌岗部顺手覆灭。

    族人死伤大半,活下来的被捉回做了奴隶。

    这些年,族人陆续被磋磨死去,只剩他一人。

    直到“安家令”传来,许多部族反叛自立,老厨子心中苦闷又羡慕。

    可族人只剩他一个了啊!他死后,小野花部会彻底消失在草原上。

    仇恨的火苗苗被重新燃起,可惜首领饭食没机会下毒。

    垂垂老人只能偷偷吐口水,使劲吐口水...

    那是仇恨的口水、报复的口水,也是小野花部族人的眼泪...

    阿古达木大怒,老厨子被乱刀砍死。

    老人死时,手里攥着一把草原上最常见的小野花。

    此事,没掀起多大风浪,但细微小事可见乌岗部人心浮动、风雨飘摇。

    留给两大霸主的时间,好似不多了。

    ......

    “莫合布,真的没法子了吗?”

    “阿古达木,你兵比我多、刀比我锋利,你尚且如此,我能如何?”

    “要不...答应陈霸天?”

    “不可,条件之苛,实难应允。”

    “那...逃吧?去西部草原,说不定还能联合跋野、乌维,哪日再杀回来。”

    “我舍不得此处的草场,也不想去荒草滩啃沙子。”

    “那跟羽翎部、朔滩部联盟之事如何了?可有回信?”

    “咱们的使者被扣住了,观他们所为,是不想插手。”

    “呃......”

    简短对话后,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突然,帐外咕噜噜滚进一人,是阿古达木的亲兵队长。

    亲兵队长面色惊恐,连滚带爬来到阿古达木面前:“不...不好了...”

    “羽翎部归顺了鲁鲁珠主,其誓书已传开,草原震动!”

    “什么?!”莫合布和阿古达木齐声惊呼。

    冷汗从两人鬓角簌簌流下...

    完了,羽翎部在西面,西逃之路彻底断绝。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亲兵队长哭丧着脸,继续开口:

    “还...还有,鲁霸大军动了,近二十万大军,正向我部压来。”

    阿古达木一个趔趄没站稳,他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陈...陈霸天,你果然没想放过我们。”

    “不到五日,你就按耐不住了。”

    “不管我们是否答应条件,终归是没活路啊。”

    莫合布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试着喝口奶酒压惊,却连杯子都握不住。

    这时,帐外咕噜噜又滚进一人,是亲兵副队长。

    “不好了!不好了!”

    副队长跟被人踹了金金似的,浑身颤抖,惊叫个不停:

    “羽...羽翎部大军调动,近八万人正往我部西侧边界行军。”

    “看...看样子,要同鲁霸大军夹攻我部...”

    阿古达木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跌落在地,呆若木偶。

    他缓缓扭头看向莫合布,眼里满是悔恨气恼:

    “悔不该同你这优柔寡断的奶羊羔子商议。”

    “白白断送了逃命机会,莫合布,你枉为一方霸主!”

    “我乌岗部有今日之危,全拜你所赐!”

    “......”

    狗咬狗,一嘴毛,失去理智的阿古达木,没头没脑叱责起莫合布。

    莫合布垂头丧气,已没心气还嘴,他也悔啊。

    在阿古达木绝望的谩骂声中,莫合布拼命思索着。

    刀悬于颈,他终于不顾草场、不顾荣誉、不顾牛羊财物了,他,只想活!

    突然,绝境之中,灵光一闪:往南!越边境,入大渊。

    片刻之间,心思百转,莫合布眼神暗暗凌厉起来。

    他偷瞄一眼近乎癫狂的阿古达木,没有开口。

    得有人拖住鲁霸大军,得有人送死,得有人献出命平息仇怨。

    那个是,是你...

    .......

    天苍苍,野茫茫,春日深,景色美。

    陈大全一边看景,一边悠哉游哉的领着十七万蛮子,去打另一拨蛮子。

    想想心里就很爽!

    荒唐的是,跟着他的蛮子,也觉得很“爽”(痛快)。

    大军出发第三日晌午,正驻足短暂休整。

    别勒古率领的使者队伍,终于寻着踪迹,屁颠颠寻来了。

    路上,一人三马,累脱力了就换,换马不换人,把他们累的够呛。

    ...

    一堆篝火前,鏊子、木盆、面板、油坛、擀面杖等物件零散摆开。

    陈大全和驴大宝正撸着袖子摊油饼,弄的一身一脸白面。

    别勒古及其随从,被引到陈大全面前。

    他们因连日赶路,被风吹的十分“潦草”,个个头发蓬乱,跟鸡窝一般。

    尤其是别勒古,本就又黑又壮又丑,这下更招笑了!

    陈大全摆谱,要摆架子拿捏他们,便没搭理,埋头揉面。

    倒是驴大宝瞅着跟他身形、样貌有几分相似的别勒古,来了兴趣。

    他抹了把脸上的面粉,咧嘴憨憨一笑:

    “这厮好黑!好壮!好丑!”

    别勒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