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打开门跟商人,还跟走私商做买卖的“衙门”,只一线城一个。
且城主府售价公允,不以势压人,不巧取豪夺,让旁人有银子赚。
哪个行当不服气?
连城中几家大杂货铺的掌柜都来凑热闹。
他们想着,每次共主出去抢...呃...剿贼灭匪,都能带回些零碎,恰好能在杂货铺卖。
高低是个进项不是?
可这次,杂物多是蛮族祭祀之物,怪异的很,哪个敢买?这玩意儿卖不出去啊。
陈大全瞅着库房那堆玩意儿也别扭。
后来他灵机一动,召全城算命的、看相的、摸骨的、跳大神的...来城主府挑东西。
一群道士、和尚、尼姑、祭司站在一间小库房里,看着眼前之物面面相觑。
这些物件他们见都没见过,哪里会用?自然不愿采买。
可碍于共主颜面,又不好拒绝,只能兴致缺缺的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恰好陈大全路过,便与黄友仁一同推销起来:
“来小道长,此鹿首幡,买回去当浮尘用!”
“大秃驴...呃...和尚,此石碗纹饰繁复、奥妙无穷,可做化缘用的钵,定饿不着你!”
“喔吼!此蛮牛彩衣,道姑穿做法袍,生意必然好!”
“......”
陈大全毫不客气,瞧着能沾边的,就笑吟吟往人家手里塞,旁边有文吏连忙记录。
一众“出世高人”,平时在一线城搞封建迷信活动,没少赚银钱。
且不说城中人口众多、生活安稳,百姓有个婚丧嫁娶,多有请师傅做法事的。
年轻男女求姻缘、问富贵的也不少,如在“大众澡堂”门口摆摊的“逍遥道长”,因容貌仙风道骨,颇有仙家风采,日日生意不断。
这厮每天日落收摊,扭头拐进澡堂搓澡,再赴娱乐城听两首小曲儿,末了闲步小吃街,寻食果腹。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有滋味。
城中最大的赚头,还属“万达驿站”所在那条街。
一线城商贸繁荣,往来商队络绎不绝,半数商队都需喂养牲口、仓储货物。
行商在外,上至领队、下到马夫,谁都想求个平安顺遂。
在那边卖平安符的道士、售辟邪珠的和尚,都他娘“组织化”了,日日用筐装铜钱碎银。
赚他们的钱,陈大全心安理得。
一番忙活,库中物件被买走七七八八。
“大师们”有的扛着诡异黑石缸,有的拎着牛骨大锤,有的抱着赤色狼皮鼓,有的背着刻满符文的盘羊角...讪讪离了库房走出府衙。
在陈大全嘴里,这些都是草原各部落之“圣物”,法力无边。
他这个城主忍痛割爱,是对大师们的恩赐。
最后,库房中只剩一群媒婆和陈大全大眼瞪小眼。
“咳咳,黄儿啊,怎的连媒婆都来了?”
黄友仁正翻着账册痴痴发笑,兴奋道:
“媒婆牵姻缘,不也需合生辰八字!”
“属下想着也叫她们来沾沾光!”
此言一出,衣着红红绿绿的媒婆们直翻白眼:这光给你沾,你要不要?
陈大全脸色尴尬,摸摸鼻尖,左右看看眼神一亮。
库房角落里还堆着一摞没卖出的祭祀用皮裙。
陈大全笑呵呵,挨个给每位媒婆手里塞上一件:
“呐,这个鹿皮的给你~”
“这个羊皮的给你~”
“呦,这个灰狼皮的,给这位大姐!”
“瞧瞧,这个野牛皮的,还坠着骨铃,多喜庆...”
“这件过膝,这件包臀,这件束腰...”
好歹是共主给的,媒婆们撅着嘴收下,道声谢后就往外走。
陈大全赶紧跳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下:
“嗐嗐,诸位姐姐大姨且慢!”
“蛮族特色祭司皮裙,每件诚售五两,可收杂色碎银!”
媒婆们瞬间垮脸,神色不善。
黄友仁见状,赶紧贴到陈大全身边帮腔:“就是,就是,法力无边,五两不贵。”
接下来半个时辰,陈大全和黄友仁把众媒婆堵在库房里,同她们吵嘴。
最终媒婆们败下阵,气呼呼带着四两七钱买的皮裙离了城主府。
好几两银子买的,不穿心疼!
自此以后,一线城媒婆们保媒拉纤,裙裤外均套着一件皮裙,言称有城主庇佑加持。
你别说,生意还挺好。
......
白云苍狗,山海移位,不知多少年后,天下有三十三件皮裙,为媒婆这一行当传承信物。
姻缘一行,有“三十三大媒”称号。
但凡想吃这口饭的,都需拜在三十三媒门下。
三十三位祖师,便是当初遭陈大全强卖的三十三位一线城媒婆。
......
送走骂骂咧咧的媒婆们,陈大全忽然想起一事:
东风大酒楼后街的张老道怎的没来?
这厮道号“桃花道人”,惯会神神叨叨,又爱凑热闹。
娘的,一碗符水都能叫半仙泻三天,那老子九十两求的“姻缘桃花符”定是无用。
难怪许久没碰着心仪的小娘子...
一刻钟后,陈大全领着驴大宝,气势汹汹来到酒楼后街寻张老道。
这厮从前只支一张桌子、立杆“风马旗”,眼下都开铺子了?!
道士开铺子,真他娘开山刀剌屁股,开大眼了。
可今日铺子上了门板,没做生意。
陈大全问左右邻人,都说张老道一大早慌慌张张出了门,不晓得去哪儿了。
驴大宝想一脚踹进去,被陈大全使劲扯住。
城中有法度,欺压商户可是重罪!他俩若为首自滋事,殊为不妥。
好在旁边馒头铺子老板娘风韵犹存,两人便入铺坐了,边吃馒头边等老道。
老板娘端上一盘热腾腾,白亮亮馒头,迟疑问道:
“这位客官,可是霸天城主?”
陈大全笑吟吟摆手:“不是,不是,在下哪能是那般人物,呵呵!”
老板娘扯下脖子上的汗巾,边擦脸边点头:
“嗯,瞧着客官容貌猥琐,倒不似霸天城主英俊神武。”
“只是这位黑壮客官,极似那驴警卫,城中这般高大的,没几个。”
听老板娘嫌弃自己猥琐,陈大全立马收起猥琐笑,装一本正经模样。
交谈中,他见老板娘气势不似寻常妇人,便问其出身。
老板娘大咧咧坐下,胸襟半开,语气随意:
“老娘少时随父亲杀猪,后被山匪劫上山做了压寨夫人。”
“后老娘宰了男人,自坐那头一把交椅。”
“直到霸天城主来了北地,搞...搞什么‘严打’?周边山头都被剿了。”
“老娘瞧着敌不过,便散了兄弟们,各谋生路。”
“老娘则来到一线城,招了个老实上门汉子,开间馒头铺度日...”
陈驴跟听说书一般,呆愣愣忍不住拍手:精彩!
...
日暮沉沉,驴大宝馒头吃了一盘又一盘。
终于,鬼头鬼脑的张老道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