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众人手忙脚乱将两人扯开。
周一刀依旧不忿,恨恨道:“周爷我当年混北地时,什么混人没见过?”
“你这般无赖道人,搁当年老夫一把刻刀戳进胸腔子。”
张老道闻言,兀自悄悄往一边挪挪。
待细细问过缘由,众人才知始末。
原是张老道于屋中燃符,火星子残片,飘到打瞌睡的老周头上,差点给烧秃了。
瞧着两人模样,再待一间屋里,怕还是要生是非。
陈大全拍板,将“特种技术支援处”旁边那间屋子也拨给其使用。
张副处长移居别屋,自此二人比邻而居,且不得再于屋中燃符开坛做危险法事。
此后,若两人再生龃龉,搅的府中不宁,审过后依缘由打板子、罚俸禄。
周一刀本就是在城主府养老的,图个安稳清闲。
能回归先前处境,自然无有不允。
张老道觉也得自居一屋,落个逍遥自在,忙应和下来。
......
周一刀恭恭敬敬对陈大全行过礼,退出厅堂。
张老道却被陈大全出声留下:
“张道...呃...副处长,我城主府要新开家买卖,需在城中择个地段。”
“你给咱们算算,于何处可令生意红火,金银滚滚来。”
张老道被周一刀当堂扯到众人面前,本就落了面子。
此时有机会显露手段,自然求之不得。
“城主莫要多言,且待老道掐算天机!”张老道一抖道袍,一脸深奥表情。
随后他将插在背后的拂尘持在手中,左抽右甩,另一只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堂中鸦雀无声,众人都好奇盯着张老道做法。
半盏茶后,张老道猛睁开眼,眼中精光闪动,拂尘猛指西北:
“啧啧啧,了不得,城主做的可真是大买卖!”
“乾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
“利在西北,五行属金,财帛绵绵!”
“西北?”堂中众人闻言,相互窃窃私语,“西北哪有空地?那好大一顶金帐,需好大一块儿地呢。”
主位的陈大全瞧着张老道昂首挺胸,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不动声色于案上展开一线城舆图。
手指划过图上城主府,西北方挨着的,是...是“护府警卫营营地”?!
陈大全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朝半仙、朱大戈勾勾手指。
二人会意,忙小跑上主位,一左一右俯下身子,顺着陈大全手指方向看去。
“胡闹!”
“这牛鼻子...咳咳...张副处长,简直是无才无德。”
半仙气的直瞪眼,脱口指责,“警卫营专司护卫城主府,常驻精锐霸军二百。”
“由军中老三营,一营、二营、三营,每三月轮值一次。”
“如遇出征,才由留守诸营,抽可靠兵士替换。”
“城主安危比天大,一线城城府又是整个北地中枢所在,难道只靠府中亲兵保护?”
“若城中有宵小作乱,又当如何?”
朱大戈接过话,语气略带失望:“仙军师所言有理,张副处长所算颇为不妥。”
“警卫营是当初建城时,城主您亲自指定的,紧邻城主府。”
“其职责关系重大,切不可擅动。”
堂中众人也跟着嚷嚷起来,项平尤为不满。
他如今任霸军总参谋长、一线城留守将军,由于陈大全这个总司令常出征不在家。
军中诸多事务,都由项平统揽。
这警卫营,也属于军务,他当先一个不同意:
“城主三思,警卫营不可轻动啊。”
瞧着众人都出言反对,张老道神情紧张起来,心中嘀咕:听闻一线城头目,个个放荡不羁,别把道爷我当堂揍了...
陈大全也不吱声,只沉着脸,目光在舆图上扫来扫去。
堂中闹闹哄哄,崔娇被吵的脑仁疼。
她不屑噘噘嘴,兀自起身,端着碗银耳枸杞汤走上主位,挤开半仙凑到陈大全身边:
“冤家,不就开个劳什子会...会所吗,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咱把那东风大酒楼腾出一层,这会所开不了?”
“瞅瞅你眉眼,都挤成一团了,叫人心疼...”
崔娇一边埋怨,一边往陈大全嘴里喂汤。
北地众人,做事从来洒脱,崔娇总爱带着汤汤水水议事,中间时不时给陈大全喂两碗。
京香每次不是绣手帕,就是缝荷包。
甚至陈大全几件里衣,都是在“大议”时分缝好的。
“唉呀,娇娇!你不晓得,这会所老大排场了,东风酒楼装不下...”
陈大全头都不抬,边吧唧嘴边嘟囔,“唉?这银耳汤怎尽是枸杞...”
待一碗汤下肚,崔娇款款走下主位回椅子上坐下,又捣鼓起一罐公鸡腰子汤。
陈大全也擦擦嘴,桌案拍的砰砰响:
“都他娘别吵吵了!老子有话说!”
众人闭嘴,齐齐看向主位,而张老道不知何时,已畏畏缩缩躲到一根柱子后探头探脑。
陈大全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开口:
“‘草原牧歌至尊汇’,老子必然是要开的。”
“此不仅是一门生意,也是老子宣示实力之政绩项目。”
“如今城中,北城有‘巡城兵马司’,南城有‘城管大队’,南北城门亦有驻军守护。”
“此二衙,掌着巡城兵和城管队员,城内安危无忧也。”
“老子决意裁减‘护府警卫营’兵员,只留半数即可。”
“空出的一半营地,搭金帐、开会所,就这么定了!”
方才陈大全细细看了,警卫营占地不小。
除了安置二百霸军士兵,还配有一小片马场,养着上百匹战马。
若将兵员减至一百,战马三十,挪出的地盘,足够开会所了。
且会所一边邻军营,一边邻城主府,不仅气派,也能震慑酒徒,以免滋事。
随着陈大全一锤定音,众人不敢再置喙。
项平张张嘴,还是把话咽回腹中。
毕竟警卫营营长,是驴大宝兼任的,“驴营长”正振臂附和城主呢,旁人还说个甚?
张老道见城主“从善如流”,纳了自己建议,顿时长舒一口气。
可这厅堂他是不敢再留了!便从柱子后探出头,朝主位挤眉弄眼。
陈大全瞧着好笑,低声笑骂一句,扬手示意他退下。
张老道如临大赦,忙撩起道袍,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