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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令人讨厌的第一名13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季凛拉着沈煜白的手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戴着同款棒球帽和口罩,像普通情侣一样排队买冰淇淋,在过山车上尖叫,在旋转木马前拍照。

    “看那边。”沈煜白突然轻声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身上。

    年轻的父亲正把小女孩扛在肩头,母亲在一旁笑着为他们擦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季凛敏锐地察觉到沈煜白手指的轻微颤抖。

    他顺着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什么——沈煜白从未拥有过这样的童年。

    “要不要……”季凛捏了捏沈煜白的手掌,“回老宅看看?”

    沈煜白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老宅?”

    “嗯。”季凛轻声说,“我陪你一起。”

    沈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是一栋灰白色的欧式别墅。

    庭院里的梧桐树比季凛记忆中更加高大,枝叶几乎遮住了整个前院。

    沈煜白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屋内家具都蒙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住人的沉闷气息。

    “我没卖掉它。”沈煜白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但也……不愿回来。”

    季凛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慢慢走向二楼。

    琴房的门虚掩着,推开的瞬间,季凛呼吸一滞——那架曾经承载了太多痛苦的黑色三角钢琴依然立在原地,琴盖上落满灰尘。

    沈煜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小时候,我每天要练琴十小时。错一个音符,戒尺就会打在背上。”

    “沈烨说,钢琴是我唯一的价值。”

    季凛心疼地握紧他的手。

    “我恨钢琴。”沈煜白继续说,目光落在琴键上,“直到……你出现。”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琴房,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沈煜白终于迈步走进去,手指轻轻抚过琴盖:“你总是弹错音,却笑得那么开心。你会即兴改编大师的曲子,说这样更有趣。”

    季凛想起他们初遇的场景——他路过琴房,看见正在练琴的沈煜白。

    本该离开,却被对方的琴声吸引,两人也就此相识。

    “那时候我就知道……”沈煜白转身看向季凛,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钢琴可以不只是痛苦。”

    季凛走到他身边,两人肩并肩站在钢琴前。

    九年过去,他们都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但此刻站在这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当年我不敢承认喜欢你……”

    沈煜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因为沈烨不会允许我喜欢钢琴之外的东西。他把我的人生谱成了一首练习曲,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季凛轻轻掀开琴盖,黑白的琴键映入眼帘。

    他按下中央C,钢琴发出走调的声响——太久没有调音了。

    “现在呢?”季凛问,“你还恨钢琴吗?”

    沈煜白沉默片刻,在琴凳上坐下。

    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落下。

    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是《未命名》。

    季凛眼眶发热,在他身旁坐下,加入演奏。

    四手联弹的默契仍在,尽管钢琴音准不佳,但情感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沈煜白轻声说:“我不恨钢琴了。它让我遇见了你。”

    季凛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坐在洒满阳光的琴房里。

    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那些年被掩埋的心事。

    ---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客厅的地板上。

    沈煜白因为失眠起床喝水,手中的玻璃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季凛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推开杂物间的门,灰尘在月光下轻轻浮动。

    这个房间他搬来后从未踏入,里面堆满了季凛从旧居带来的纸箱。

    沈煜白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些零散的乐谱和旧照片。

    当他掀开第三个纸箱时,一个深蓝色的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沈煜白的呼吸停滞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机票。

    H国飞D国的单程票,从八年前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

    他的手指颤抖着翻动这些泛黄的纸片,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小小的日期和“今天也没勇气见他”。

    五十六张。

    比他飞回H国的次数还要多。

    “原来你……”沈煜白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想起那些年在D国街头,偶尔感觉到的熟悉视线;想起咖啡馆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想起医院走廊尽头,那个戴着口罩匆匆离去的背影。

    原来都不是错觉。

    箱子底部是一沓信件,最上面那封的封面上写着“遗书”二字。

    沈煜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拿不稳那张薄薄的纸。

    「沈煜白,对不起,我还是爱你。我知道懦弱的自己不配得到你的爱,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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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沈煜白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月光照亮了纸上的泪痕——那些早已干涸的印记,此刻却仿佛重新变得滚烫。

    「你住院那天,机场那天,其实我也去看过你。只不过我不敢见你。」

    沈煜白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次他在D国高烧不退住院三天,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了季凛的声音;

    那次他在机场准备永久回国,恍惚看见一个酷似季凛的人站在安检口外……

    「你回国向我道歉,我只能说着狠心的话将你推开,因为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懦弱。我利用你对我的愧疚将你越推越远。」

    “傻瓜……”沈煜白轻声呢喃,指尖抚过那些字句。

    他记得那天,他站在季凛公寓楼下等了整整一夜,得到的却是一句“别再来了”。

    当时他只当是季凛恨他,却不知那背后藏着怎样的自我惩罚。

    「每晚的失眠都会用力抽打自己获得心里的片刻舒缓。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向你诉说这一切。」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入沈煜白的心脏。

    他猛地站起身,纸张从膝头滑落。

    “季凛……”沈煜白的声音支离破碎。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杂物间,却在卧室门口猛然停住。

    季凛还在安睡,月光为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银辉,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沈煜白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一滴泪水砸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沈煜白轻轻握住季凛的手腕。

    “疼吗……”他无声地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睡梦中的季凛似乎感应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索着身旁的空位。

    沈煜白立刻躺下,将他搂入怀中。

    季凛在他胸前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沈煜白无声地流着眼泪,当年的刺依旧扎在两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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