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纲小声翼翼地说了句，“兄弟，这是下面几个地市市委政法委书记递上来的报告，你看看。”王晨接过来看了眼。这些都是例行的报告而已，没啥。“还有啥事？”宋纲嘿嘿一笑，“还是你了解我…再一个，我想找你帮个忙。”“这么忙，你说。”“我想请你帮忙协调下，帮我小孩找个实习的岗位。”“这事情太简单了，你自己就能随便安排下，还需要我打招呼，真的是扯淡。”王晨笑着发了根烟过去。其实经常有人找他帮这种忙，有的，他会打招呼；但有的，他会直接拒绝。为什么呢？上次有人找王晨说，“你帮我把我儿子安排到省领导身边实习，有我和你带，到时候说不定实习期满，就能留在省领导身边，那多好，我让我孩子一辈子感谢你，当你的左膀右臂。”王晨婉拒，并表示省领导身边人很难安排。这人又说，“你都是这么大领导身边人了，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做大，到时候一呼百应，领导都怕你。”王晨对此超级无语。所以此刻看着宋纲，王晨也很郁闷，宋纲和他关系很好很好，但这件事宋纲也能办，为什么要找他呢？无非是想去更好的单位实习，但到更好的单位，要去哪儿呢？“兄弟，我想让孩子到省委办来实习，他是学有关专业的，想让他去省委办公厅哪个部门走走看看。”王晨笑了，“宋纲哥，既然是你孩子，我侄儿，那你就说想去哪个处室？我看看情况。”宋纲嘿嘿一笑，“要不放到综合二处去？”“综合二处平时很忙，没啥人带，要不这样，放到团省委去，那边年轻人多，工作节奏也轻松一些。”“好，我听你安排，我回去问问。”宋纲笑笑。“哥，你自己也能搞定啊，怎么还跑来找我。”“老弟，在官场，能协调什么事，不在于位置，而在于你自己的人脉。打个比方，我认识团省委的领导的话，那我当然打个招呼就有用了，但我的工作都在政法机关，我只认识政法队伍的同志，我家那孩子不愿意去政法队伍，觉得太累。”“去找别人？让别人去动用关系找，可能也能办这个事，但是这人情不一样，一个人能够很简单很轻松地办成一件事，那人情欠的就少；如果他也要很艰难地去找人？那这人情欠的就大！到时候怎么还？我们兄弟俩的关系在这，所以我愿意找你，找你就不一样了，我没心理负担。”王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的确有道理。“你说得也有道理，前段时间，也有好几个人找我…”正说着，秘书铃响起。王晨赶紧小跑到李书记办公室。“书记。”“小王，走，陪我去趟新都区公安局暗访，最近好像有事。”“书记，新都区有事？”“对，我在网上看到的，走吧。”肖江辉这两天在准备任新职的材料，所以没有叫他，安排了宋纲和政治部文主任一起陪着。两台车，往新都区驶去。“小王，问问江辉，明天一起吃饭，江辉也马上要去安州任职了。”“好，我来安排。”王晨立刻给肖江辉发了一条微信确定这事。当秘书，必须要令行禁止，能够立刻确定的，就得立刻确定。有时事多时，王晨还经常说，“请您明天中午如果没有接到我的电话，务必提醒下我，感谢。”这秘书工作容不得半点差错。转眼间来到了新都区公安局附近，把车放在附近的停车场。一行人走过去。这一次，新都区公安局的门岗友情多了。基本上不会拦人。办公楼有个非常高的平台。走上去后，那里设了一个门岗。而且有两位辅警在那坐着。敢情在这等着呢。不得不说，脑子是真的好用。这样的话，既给了领导面子：门岗制度确实改了啊！但同时又维持了局里领导的问题：外人接近不了门岗。李书记左顾右盼，看起来好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似的。李书记站在人群中间。那位比较资深的老辅警看着这一大群人，还穿着夹克，便感觉不太简单，“你们…找谁？”“我们找局长办点事。”“您是哪个单位的？我们要登记一下。”“这边登记完就可以放行吗？”“有单位就可以的，没单位就不行。”王晨继续问，“那没单位的话，想来办事怎么办？我们就是来办事的群众。”这会，那两辅警彻底不相信，彻底觉得王晨一行人就是暗访的领导了。自从上次新都区公安分局出事了后，他们也加强了学习，专门培训了怎么识别领导？“那…登记一下就行。”王晨看了宋纲一眼，宋纲赶紧掏出身份证，做起了登记。“我们的都要吗？”“对。”“可忘记带了，用政务通APP里头的电子照片可以吗？”“这…这…好像不太那啥！”看着对方为难的样子，李书记清了清嗓子，这时刚好有几个来办事的群众也走了过来。可能因为王晨一行人在，所以那几个群众登记完就进去了。有个群众嘀咕道，“今天还真的很奇怪，以往都进不来，今天怎么登记一下就进来了呢？”那位稍年长的辅警忙说，“瞎说，我们这只要带好了证件，都能马上进来，这是我们的规矩，不存在违规堵人之说。”李书记冷笑了一声。“那既然我们都没带证件，就不进去了，等明天再说。”眼看着现场陷入了焦灼，王晨说了一句。“好，那我们就明天再过来。”一行人往门口走。一台涂装帕萨特警车开进院子里。这车一进院子，看到就连门岗的那些工作人员都起身，显然，这应该是局主要领导的车。“那几人是谁？院子里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夹克男？”坐在警车后座的局长嘀咕道。“这还真不清楚，要不问问？”副驾驶的联络员说。“等会你去问问。”而王晨一行人到了门口，却并没有走，而是想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其他问题没有。果然，几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看到刚刚进去办事的那几个群众，被赶出来了。“什么人都能进这吗？你还真以为放你们来办事？滚。”“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是群众，来办事的，我们有资格进入这栋办公楼！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那位骂人的干部左顾右盼一番，看到那几个夹克男不在院子里后，他继续说，“再不滚蛋就换个地方说话了！”这话说得难听了。李书记脸色变了，这显然就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