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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真正秘书
    “李浩,那以后可得跟着小王好好学,小王现在38岁多,江河同志提了省政协负责人后,两年之内肯定可以提正厅,未来政治前途很光明…”听着这些话,李浩连连点头。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李浩就问,“老爸,我和我哥经常在一块,确实,我哥很优秀,但也没到这么多京城的领导抢着要的地步吧?我咋感觉他们很浮夸?”李书记哈哈一笑,然后看了王晨一眼,“有的人或多或少地会有一些更注重个人的看法,比如江南省体制内,也有不......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钢钉猝然楔进耳膜,沉闷、短促、带着金属撞击的余震。火锅沸腾的咕嘟声、笑语喧哗、玻璃杯轻碰的脆响,霎时被掐住喉咙般一滞。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紧闭的雕花木门。李浩下意识站起身,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发白。他没说话,但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王晨眼皮一跳,没动,只端起手边那杯温热的龙井,垂眸吹了吹浮叶,茶汤微漾,倒映着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他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慌,是警觉——一种在省委大院深夜批阅紧急要情时才有的、肌肉记忆般的条件反射。“隔壁……”葛云朵刚启唇,话音未落,第二声“砰”又至,这次更近,仿佛就在门板另一侧炸开,连带脚下大理石地面都似有轻微震颤。齐芳芳下意识攥紧了餐巾,指尖泛白。嫂子却没看门,只侧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王晨脸上,极轻地问:“小王,这楼,隔音这么差?”王晨放下茶杯,瓷底与红木桌面磕出清越一声。“嫂子,这楼建于九十年代,老结构,承重墙薄。隔壁……”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李浩,“浩子,你去门口听听,是不是隔壁在挪动什么重物?”李浩如蒙大赦,立刻应声:“好嘞!”转身便往门口走,脚步利落,却在即将触到黄铜门把手时,猛地刹住。他没开门,而是侧耳贴在冰凉的红木门板上,屏息凝神。三秒。五秒。他倏地直起身,脸色有点发紧,转头低声道:“王主任,不对劲……没动静,一点人声都没有。就……就刚才那两下响,完了。”死寂。比之前更沉的寂静压下来。火锅咕嘟声重新响起,可那声音此刻听来竟有些毛刺刺的,像砂纸磨着神经。王晨缓缓起身,没再看门,反而走到窗边。宽幅落地窗外,章昌一江两岸的夜景正铺展如画:霓虹流淌,游船如梭,江风徐来,拂动纱帘。可这人间盛景,此刻竟衬得室内空气愈发粘稠。他抬手,将窗帘轻轻合拢一半,隔断了大半灯火,只余一隙幽光,在地板上投下窄窄一道银线。“王局长。”王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入静水,“您说,这栋楼,除了我们这间,还有几间包厢是今晚订出去的?”众人这才想起,王飞跃一直坐在靠门的位置,从进门起就沉默得近乎透明。他穿着深灰便装,肩线平直,手指搁在膝上,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枪、持盾、练擒拿留下的印记。听到点名,他立刻站起,动作标准得像在汇报勤务:“王主任,整层楼共八间包厢,今晚除本间外,仅708号包厢有预订,客人已落座半小时。”“708?”王晨念了一遍,目光如尺,精准丈量着方位,“就是我们正对面那间?”“是。”王晨点点头,又问:“订包厢的人,留的姓名和电话?”王飞跃喉结微动,迅速报出一串数字与名字:“‘金鼎投资’周总,电话139……”话音未落,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笃、笃、笃。不疾不徐,节奏分明。王晨眼神一凛,与李浩交换了一个极短的视线。李浩无声点头,侧身让开门口位置。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熊长平那张略带歉意的脸。他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捏着一部黑色翻盖手机,屏幕还亮着未挂断的通话界面。“王主任,打扰了。”熊长平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飞快扫过满桌人,尤其在嫂子脸上停顿半秒,随即垂眸,“刚接到潭州那边紧急电话……市局刚通报,他们查到一个关键线索,指向……指向省里有人长期为潭州某涉黑项目提供‘政策绿灯’。对方用的是……是‘影子公司’操作,但资金流水、公章印模、甚至审批文书上的笔迹……”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几乎成了气声,“……和咱们省里一位分管领导的秘书,高度吻合。”满室无声。火锅汤面平静无波,却像一锅烧到临界点的滚油,只待一滴水落。嫂子端坐不动,指尖慢条斯理捻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放进沸腾的红汤里。肉片瞬间卷曲,边缘泛起细密白沫。她没看熊长平,也没看王晨,只盯着那片肉,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潭州的事,前两天老孙还提过一句,说底下干部作风浮躁,有些事捂不住,迟早要露馅。”王晨没接话,只对熊长平颔首:“辛苦熊区长,把电话给我。”熊长平双手递上手机。王晨接过,拇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通话记录,最新一条赫然是“潭州市局刘副局长”,通话时长四分三十八秒。他没拨回,而是直接按了免提键,再按下重拨。“嘟……嘟……嘟……”忙音在寂静的包厢里被无限放大。所有人屏住呼吸。第七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沙哑疲惫的男声传来:“喂?王主任?”“刘局,我是王晨。”王晨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刚听熊区长转述,情况紧急,我需要最原始的证据链。不是结论,是原始数据:银行流水的原始截图、公章印模的原始扫描件、三份审批文书的原始扫描件,以及……那位秘书的笔迹鉴定报告原件。全部加密,发到我这个邮箱。”他报出一串由字母与数字组成的邮箱地址,尾缀是省委办公厅内网专用域名。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刘副局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王主任,我马上发!但……但东西发过去,我就没法再回头了!”“刘局,”王晨打断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你发过来的不是证据,是潭州三百七十万老百姓的交代。你身后,站着的是省委,是李书记,更是孙部长。你信谁,就发给谁。”“我……我发!”刘副局长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十分钟!”电话挂断。王晨将手机还给熊长平,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擦了一下,仿佛要拭去某种无形的黏腻。他重新看向嫂子,脸上已恢复如常的谦和笑意:“嫂子,这火锅,牛油香得地道,您尝尝这毛肚,七上八下,脆嫩得正好。”嫂子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映着王晨的脸。她没动筷子,只问:“小王,你说的那位秘书……姓甚名谁?”王晨笑容不变,端起茶杯敬了敬:“嫂子,这会儿,我还不知道。等刘局的邮件到了,我第一个给您过目。”他话音未落,李小蕊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封来自潭州市局内网邮箱的加密邮件推送通知,标题栏赫然写着:“【绝密·即刻查阅】潭州项目原始证据链(含笔迹鉴定终稿)”。李小蕊下意识想拿起手机。王晨的手却已先一步覆在她手背上,温热,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朝她极轻地摇头,眼神示意:别碰。李小蕊指尖一僵,立刻松开。王晨这才松开手,转向嫂子,声音温和:“嫂子,菜凉了。您尝尝。”嫂子没再追问,只是笑着夹起那片早已烫熟的雪花牛肉,蘸了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她咀嚼得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片肉,而是一道亟待破译的密码。就在此时,708包厢方向,再次传来一声闷响——“哐当!”像是重物砸在水泥地上,沉闷得令人心悸。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锐利脆响,哗啦一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包厢门被猛地撞开!不是服务员,不是保安。是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带歪斜,面色铁青,其中一个左眉骨渗着血,正用手死死按着,指缝间暗红蜿蜒。他们身后,是同样狼狈不堪的潭州市副市长赵立诚,他西装扣子崩开了两颗,头发凌乱,眼神惊惶,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赵立诚一眼就看到了王晨,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王……王主任!这……这跟我不……”他话没说完,王飞跃已如一道灰色闪电从座位上弹起,一步跨到门口,魁梧身躯严严实实堵住门框,双臂张开,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他没说话,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赵立诚的方向,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地,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那手势无声,却重逾千钧。赵立诚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赵市长,”王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注入滚油,瞬间浇熄了所有躁动,“您这身打扮,是刚从工地上回来?”赵立诚嘴唇哆嗦,想辩解,目光扫过桌上端坐的嫂子、葛云朵、齐芳芳,最终定格在王飞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所有血色“唰”地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我……我……”他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王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他们是……他们是……”“他们是金鼎投资的人。”王晨替他接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赵市长,您和金鼎投资的周总,今天约在708,谈的是潭州新区‘智慧养老’项目的独家运营权,对吧?”赵立诚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没瘫软下去。王晨没看他,目光越过他汗涔涔的额头,落在他身后那三个黑衣人脸上,最后,落在其中一人左腕内侧——那里,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表盘上,正反着窗外霓虹的幽光。“三位,”王晨声音依旧温和,“劳驾,把你们手腕上的表,摘下来。”三人一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表。“现在。”王晨补充,语气里添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三人面面相觑,眼神惊疑不定,最终,那个眉骨带血的男人咬了咬牙,伸手解表带。另外两人迟疑片刻,也跟着解下。三块表,一模一样的款式,表盘下方都镌刻着微小的“J.d.”字样。王晨接过第一块,指尖拂过表背,那里蚀刻着一行极细小的编号:“J.d.2023-08-17-001”。他拿起第二块,编号是“002”;第三块,是“003”。“金鼎投资,”王晨将三块表轻轻放在桌角,声音清晰无比,“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向潭州市财政局指定账户,汇入三笔款项,每笔五百万,共计一千五百万。用途标注为‘智慧养老项目前期调研咨询费’。”他抬眼,目光如电,直刺赵立诚:“赵市长,您签的这笔‘咨询费’,调研报告呢?”赵立诚浑身筛糠般抖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晨不再看他,转向王飞跃:“王局长,麻烦您,联系市纪委驻厅纪检组,就说省委办公厅王晨,请他们立刻派员,接管708包厢及所有相关人员。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回嫂子脸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嫂子,让您见笑了。这顿火锅,怕是要吃不安生了。”嫂子终于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她没看赵立诚,也没看那三块表,只望着王晨,眸光深邃如夜:“小王,老孙常说,官场上,最怕的不是人犯错,是错得不够明白,不够痛。今天这顿饭,火候……好像刚刚好。”她微微一笑,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普洱,轻轻抿了一口。窗外,江风渐起,吹得纱帘翻飞,一江两岸的璀璨灯火,隔着那道银线般的缝隙,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沉浮不定的星辰。王晨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牛油的浓香、普洱的醇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封加密邮件的预览窗口正静静悬浮着——附件列表里,赫然排在最顶端的,是一份PdF文档,文件名是:《关于谭振国同志(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的初步核查报告》。谭振国。王晨的名字,就写在报告末尾的核查组组长签名栏里。他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因为就在此时,李书记的私人号码,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脸,瞳孔深处,那簇名为“省府大秘”的火焰,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灼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