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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道祖嘱托,昊天终于向前迈出半步,声音发颤道:众位圣尊在上,昊天斗胆请任仙皇之位。
此刻他心中叫苦不迭。
原本奉道祖之命接掌天庭是何等殊荣,岂料半路杀出嬴天衡等变数,硬生生将天衡降格为仙皇。
若非鸿钧暗中传音催促,他恨不能即刻隐去身形。
但见道祖眼睑微动,昊天只得硬着头皮立于众圣之前。
纪元1746
对嬴天衡一众,众人不敢有丝毫忤逆。
然而身为鸿钧座下童子,昊天同样不可违抗师命。
鸿钧是他最坚实的倚仗,任何指令都必须遵从。
区区紫霄宫侍童,也敢觊觎仙皇尊位?通天教主面色骤冷,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目光中尽是轻蔑。
昔日封神之战的记忆犹新——眼前这个即将登临玉帝之位的童子,曾如何苛待他截教门徒。
若非碍于身份悬殊,他早该让这僭越之徒形神俱灭。
昊天低垂的眼睑下翻涌着羞愤。
未及申辩,女娲空灵的声音已然响起:准圣境界在洪荒不过平平,这仙皇宝座岂是你能染指?不如永世守着紫霄宫的香炉。
天衡贬为天子的旧怨,此刻在她心中灼灼燃烧。
接连的羞辱让昊天紫府震荡,道心几欲崩裂。
身为道祖近侍,何曾受过这等折辱?若具通天彻地之能,定要教这二人付出代价!
诸位圣人明鉴!昊天猛然昂首,眸中迸发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与瑶池蒙道祖点化,侍奉亿万劫数,福缘根基岂逊于尔等所荐之人?
这番话语如利刃划过大殿。
太清老子眼底泛起波澜,元始天尊指节已然发白——区区侍童竟敢妄评圣人门徒?若非顾忌紫霄宫颜面......
福缘?嬴天衡的冷哼震得三十三天摇晃,本帝说你可为仙皇,你便是。
若说不配——恐怖威压轰然降临,你便永远跪着说话!
昊天双膝砸碎玉砖的刹那,鸿钧道祖的敕令终于响彻九霄:吾这童子根脚乃先天灵玉,修为不输古老大能。
仙皇之位,非他莫属。
**鸿钧目光冰冷,不再理会众人争执,直接宣布道:“仙皇之位由昊天接掌,瑶池为……”
“慢着!”
嬴天衡骤然打断,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环视众人后,目光落在鸿钧身上。
“鸿钧,你莫非忘了当初的承诺?”
鸿钧眼中杀意翻涌,面容阴沉如铁。
嬴天衡屡次搅局,已将他逼至极限。
见鸿钧怒意难遏,嬴天衡冷笑一声,猛然抬手撕裂虚空。
两道身影自裂缝中踏出,正是东王公与西王母!
二人从容行礼:“拜见诸位圣人。
”
“尔等竟还活着?!”鸿钧瞳孔骤缩,森然盯住二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自被嬴天衡救下后,东王公与西王母隐世不出,洪荒众生几乎遗忘他们的存在。
此刻现身,鸿钧顿时语塞——若论天庭正统,谁能越过这二人?
东王公无视鸿钧的逼视,肃然立于嬴天衡身后。
嬴天衡负手而立,缓缓道:“昔日你亲封东王公为男仙之首,西王母为女仙之首。
如今天庭无主,何须另选?此位本就该归他们所有!”
他斜睨鸿钧,笑意渐深:“此事洪荒人尽皆知,莫非……你想反悔?”
鸿钧沉默良久,才寒声道:“他二人隐退多年,早已不配此位!”
“哦?那你当初的敕封是放屁不成?”嬴天衡嗤笑,“论跟脚,他们乃先天神圣;论修为,距圣境仅一步之遥。
昊天、瑶池不过区区童子,玄都、广成子之流更不值一提——你还有何话可说?”
东王公怒焰燃眉,厉声附和:“当年我等险些被你算计至死!今日既要论公道,便请诸位圣人评断:这仙皇之位,该不该由道祖言而无信!”
“狂妄!”元始天尊拍案暴起,“区区散仙,安敢辱我阐教门徒!”
东王公冷笑回击:“辱你又如何!”
1748年
东王公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满口湿生卵化的混账话!洪荒寰宇谁肯服你?
若非承袭盘古遗泽,尔等岂能猖狂至此?
若非仗着圣人位格,本座何须惧你三分!
他戟指元始面门叱骂,字字诛心,竟令圣人语塞。
元始面皮紫涨,圣人气得三尸神暴跳。
堂堂混元无极圣人,竟被准圣当面呵斥!
东王公!尔当形神俱灭!
圣人含怒出手,玉清仙光凝成遮天巨掌,方圆万里灵气瞬间抽空。
聒噪。
嬴天衡纹丝未动,唇齿间迸出二字。
霎时三千大道显化,言出法随。
元始如遭混沌钟轰击,圣血遍洒三十三天,道体龟裂如瓷。
怎会...
元始惊骇欲绝。
他闭关万年方至四重天境,此刻竟连对方一字之威都承不住?昔日尚能周旋数合,如今却被一语重创!
嬴天衡!
鸿钧道祖霍然起身,紫霄神雷环绕周身。
只是那混沌眸中,分明藏着十二分忌惮。
背信弃义之徒,也配谈规矩?嬴天衡话音震荡洪荒,万族生灵耳畔隆隆作响。
当年紫霄宫中,你亲口敕封男女仙之首。
如今另立天庭,反倒要捧那看门童子?
洪荒众生哗然。
当年东王公遭劫,道祖冷眼旁观;今日又毁诺前言,确非圣人所为。
鸿钧头顶造化玉碟急旋,语气森寒:改天衡为仙皇,本座忍了。
但仙皇之位...
休想!嬴天衡斩钉截铁。
狂妄!道祖须发皆张,九重天外传来灭世雷鸣。
鸿钧猛然仰天怒吼,眉峰暴起,怒意如雷炸裂,他再也无法克制胸中翻腾的杀意。
“嬴天衡,你这逆乱洪荒的异数,若不将你诛灭,天地永无安定之日!”
“今日,吾便替洪荒除你这一祸!”
鸿钧怒发冲冠,骤然催动天道之力,向嬴天衡镇压而去。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只混沌巨掌撕裂虚空,裹挟着无尽法则之力轰然落下,威势浩渺如星河倾泻。
那一掌仿佛承载着天道意志,万法归一,威压万古。
面对如此攻势,嬴天衡却只是负手而立,眸若寒星,纹丝不动。
轰——
骤然间,他周身气势冲天而起,如沧海逆卷,掀起万丈狂澜。
那双瞳之中金光暴绽,似烈日灼空,战意焚天裂地。
“自取灭亡的,是你!”
嬴天衡长啸一声,悍然挥掌相迎。
三千大道法则尽数凝聚于掌中,与他那盖世无双的肉身之力完美融合,倾力一击,天地皆颤。
磅礴力量对撞的瞬间,整座紫霄宫轰然崩塌,空间寸寸湮灭。
……
“倒不愧为天道化身,确有几分能耐。
”
嬴天衡唇角微扬,鸿钧竟在这短短时日内与天道融合至此,已达圣境九重天,半步跨入天道领域。
此刻的鸿钧,与其称之为道祖,不如唤作天道傀儡更为贴切。
“怎会如此?”
太清与元始骇然失色。
在这紫霄宫内,身合天道的鸿钧本该举世无敌,却仍奈何不得嬴天衡分毫!
这已远超常理!
嬴天衡不过混元七重天,纵使执掌力之大道,又岂能强横至此?
二人心神剧震,如见鬼神。
“既然天道亲自下场,那便陪你战个痛快!”
嬴天衡朗笑一声,身形骤然掠空而起。
“狂妄!今日必叫尔等灰飞烟灭!”
鸿钧厉喝间,幽冥大磨盘横空现世,碾碎层层虚空,携着湮灭万物之势轰然压下。
女娲与通天神色骤凛——天道真身,终现杀机!
纪元长河之上,斑驳石壁铭刻着无数玄奥道纹,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繁复的先天符文犹如活物流转,蕴含天地至理。
浩瀚无垠的法则洪流自虚空垂落,三千大道交织成璀璨光河。
鸿钧道祖剑指苍天,所有道则尽数注入悬于九霄的灭世磨盘。
霎时黑芒吞天噬地,磨盘震颤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幽暗星域,连日月星辰都在这股湮灭之力下黯然失色。
昆仑山巅,太清道德天尊的太极道袍无风自动,元始天尊衣袖翻涌如浪。
两位混元圣人望着碾碎时空的灭世磨盘,道心竟泛起涟漪。
玄黄宝塔与混沌太极图骤现,化作双重道韵屏障将二人笼罩。
区区先天至宝——
拳风撕开混沌,嬴天衡的拳锋凝聚着崩坏万古的伟力。
整片苍穹在拳势下扭曲变形,灭世磨盘发出刺耳铮鸣,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鸿钧掐诀收回至宝时,这件伴生灵宝已黯淡无光。
白玉道袍翻卷间,鸿钧掌心浮现半阙造化玉碟。
残缺的碟身流淌着七彩霞光,万千大道符文在其上交相辉映。
嬴天衡瞳孔微缩——这尊天道至宝竟已修复七成有余。
洪荒破碎后散落的碟片,你从何处寻得?
鸿钧默然结印,玉碟骤然迸发贯穿三十三重天的光柱。
每道纹路都演化着开天辟地的场景,无数金篆玉字在虚空中凝结成大道锁链。
见到这般景象,两位玄门教主紧绷的道心终于稍安。
老师终究补全了造化玉碟...
天道化身修补天道至宝,本就是定数。
鸿钧心念一动,造化玉碟顿时绽放万丈神辉,磅礴威压席卷八荒,撼动乾坤。
在他操纵下,这方至宝迎风见长,挟摧枯拉朽之势横压向前。
顷刻间,嬴天衡的攻势已与造化玉碟轰然相撞!
碰撞中心瞬间化作狂暴的能量漩涡,毁天灭地的飓风撕碎万里山河,将万物尽数湮灭成灰。
这场超脱圣境的对决,早已超出常理范畴,举手投足间皆是灭世之威。
鸿钧与嬴天衡的修为皆凌驾诸圣之上,其境界玄妙莫测,令寻常圣人望尘莫及。
若非战场选在混沌深处,只怕整个洪荒都要支离破碎,重归鸿蒙。
即便如此,激荡的混沌乱流仍如惊雷炸响,刺目神光将幽暗虚空照得雪亮。
洪荒众生只觉末日降临,无不战栗匍匐,灵魂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激战持续,那方天地的法则竟将造化玉碟与烈日的光辉尽数吞噬,天地陷入永恒的黑暗,仿佛要将万物同化。
千百次交锋过后,双方仍难分高下。
再来!
鸿钧眸光骤冷,周身道韵翻涌如沸。
嬴天衡却神色淡漠,身形如电再度袭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混沌,每次拳掌相接都引得星辰湮灭,虚空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