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沈富贵冰冷的尸体。朝阳已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沈府,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与罪恶气息。
尽欢从暗处走出,看着沈富贵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们总算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仿佛是江州的冤魂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无声地感谢。阳光之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而那些为了正义挺身而出的人们,他们的身影,也将如同这朝阳一般,永远温暖而明亮。
楚江王大殿,赵奎、贾大人、王显的魂魄已被鬼差押至殿下,此刻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瑟瑟发抖。楚江王高坐于大殿中央的阎罗宝座之上,头戴冕旒,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殿下两侧,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鬼将分列,手持各式刑具,怒目圆睁,整个大殿阴森恐怖,鸦雀无声,唯有鬼魂们压抑的啜泣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堂下所跪何人?”楚江王声音如雷,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直刺入赵奎、贾大人和王显的魂魄深处。
赵奎本就胆小,此刻魂魄离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第一个膝行向前,磕头如捣蒜:“大……大王饶命啊!小的……小的是是被冤枉的啊!都是王显那个奸贼蛊惑我,我一时糊涂,才犯下过错,求大王明察!”他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王显身上,以求自保。
王显,也就是刚刚被拘魂的沈富贵,此刻魂魄状态下,前世的记忆已完全复苏。他看着眼前威严的楚江王和狰狞的鬼差,又听到赵奎的狡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也哭喊起来:“大王!他血口喷人!他才是主谋!是他贪赃枉法,克扣赈灾粮款,我只是……只是从犯啊!而且我已经转世了,为何还要追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转世便可抵消罪孽。
赵奎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眼中的恐惧却暴露无遗。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楚江王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过三人:“哼!到了本王的大殿,还敢狡辩推诿?你们在阳间作威作福,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江州数十万冤魂日夜啼哭,怨气直冲云霄,早已惊动酆都。本王岂会不知你们的恶行?”说着,他将惊堂木猛地一拍,“啪”的一声巨响,吓得三人魂飞魄散。
“传江州冤魂代表上殿!”楚江王沉声喝道。
殿外很快传来一阵呜咽之声,数十名形态各异、怨气冲天的冤魂飘了进来,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肚破肠流,正是当年江州洪灾受害者。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魂魄,正是裴尧梦境中出现的那位老人,他的儿子当年便是被王显强征去修建水坝,最终惨死,而他的孙儿就是如今的江州知府。
“小人参见大王!”老人魂魄对着楚江王深深一揖,声音嘶哑而悲愤。
“老人家,你且将赵奎、贾仁、王显三人当年的罪行一一道来,本王为你们做主!”楚江王语气稍缓。
老人魂魄转过身,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大王!当年江州发大水,本是天灾,可这贾仁和赵奎,为了中饱私囊,竟克扣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致使我等灾民无粮可食,饿死无数!还有这王显,他本是当地恶霸,却被贾仁提拔,他强占我们的土地,抢夺我们的财物,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啊!”老人泣不成声,身后的其他冤魂也纷纷附和,控诉着三人的滔天罪行,整个大殿怨气弥漫,鬼哭狼嚎。
贾仁、赵奎、王显三人在铁证和冤魂的控诉下,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赵奎则浑身筛糠,牙齿打颤;王显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终于明白,有些债,即便转世,也终究是要还的。
楚江王听完冤魂的控诉,脸色更加阴沉,他猛地一拍惊堂木:“贾仁、赵奎、王显,你们可还有话说?”
贾仁往前挪了两步,抬起头厉声道:“说我们贪赃枉法?说我们草菅人命?哈哈哈!”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阴森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这地狱难道干净吗?阳间地府有何不同?你楚江王管辖的地狱内就没有贪赃枉法的事吗?你以为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就真的能明辨是非吗?当年我给地府的鬼官塞了多少好处,才换得这一世的富贵荣华!你们这些所谓的阎罗判官,也不过是些见钱眼开的货色!”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充满了对楚江王的嘲讽与不屑,“如今我落网,不过是你们内部权力倾轧,拿我当替罪羊罢了!有本事你去查查那些收受我贿赂的鬼官!他们才更该下地狱!”
楚江王闻言,脸色铁青,周身的阴煞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惊堂木再次狠狠拍下,这一次,整个大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要崩塌一般。“放肆!”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你死到临头,竟敢在此污蔑地府!本王的大殿之上,容不得你这般胡言乱语!”
“污蔑?”贾仁狂笑不止,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我贾仁在阳间为官数十载,什么肮脏事没见过?官官相护,钱权交易,这早已是常态!你们地府若真清明,为何会让王显这样的恶贼转世?为何会让我等罪孽之人安然享受多年富贵?如今摆出这副公正严明的样子,不觉得可笑吗?”
他的话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了楚江王的心上。楚江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贾仁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地府之中,确实存在一些败类,利用职权之便,徇私枉法,收受阳间的贿赂,扰乱轮回秩序。但这是他楚江王管辖范围内的丑闻,岂容一个阶下囚在此大肆宣扬!
“够了!”楚江王怒喝一声,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将贾仁的魂魄死死压在地上,让他连动弹一下都极为困难,更别说开口说话了。“不管地府如何,你在阳间犯下的滔天罪行,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今日,本王便要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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