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然后是光。

    难以描述颜色的光芒在意识的边缘流淌，像是亿万条彩虹被搅碎后又重新编织。王也的意识在某个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某种界限——不是空间意义上的穿过，而是存在层面的跃迁。

    天劫的最后一幕在记忆中闪过：九重灭世仙劫，每一重都足以摧毁一个星系的力量，集中轰击在他渡劫仙体之上。他在那道毁灭洪流中坚持了整整八十一天，以《无上天元心法》炼化劫雷，以护道剑意斩破心魔，以四百年来守护地球文明凝聚的功德气运硬抗法则反噬。

    最终，劫云散去时，他看到的不是飞升通道，而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洋。

    此刻，他就在这片海中。

    “这就是法则之海...”王也的意识缓缓凝聚，重新感知到“自我”的存在。他发现自己的仙体在这片海中显得无比渺小，如同尘埃漂浮在无垠星河。周围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时间法则如银色细流，空间法则若透明波纹，生命法则呈翠绿光点，死亡法则为暗紫雾气...

    每一条丝线都蕴含着足以让下界修士参悟一生的真理。

    王也尝试运转《无上天元心法》，顿时，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无数法则丝线被吸引而来，涌入他的仙体。那种感觉奇妙至极——不是吸收灵气时的充盈感，而是认知层面的直接提升。他“看见”了时间如何从过去流向未来，又“触摸”到了空间如何折叠弯曲。

    “难怪说飞升是生命层次的跃迁。”王也心中明悟，“在下界，修士需要通过灵气间接感悟法则；而在仙界，法则直接显化，修行就是直接与法则共鸣。”

    他内视自身。经历天劫淬炼后的仙体呈现淡淡的玉色，体内原本的金丹早已在化婴时消散，元婴也在渡劫时与肉身彻底融合。此刻他的身躯就是道的载体，每一个细胞都铭刻着守护法则的印记。无名戒指静静戴在左手食指上，表面流转着比以往更加深邃的光泽，似乎与这法则之海产生了某种共鸣。

    王也尝试移动。

    在法则之海中移动不是靠飞行，而是靠“理解”。他选定一个方向——那里有最浓郁的守护法则气息——然后“理解”自己与那个方向之间的空间关系。下一刻，他的身形模糊了一下，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这种移动方式超越了瞬移，更像是直接修改自身在法则网络中的坐标。

    “有趣。”王也继续前行。他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只需要不断吸收法则之力维持仙体存在。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当他终于看到“岸边”时，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在法则之海中漂流了多久。

    所谓的“岸”，其实是一片悬浮在虚无中的大陆。

    大陆无边无际，表面笼罩着九彩霞光。离得越近，王也越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法则浓度——如果说地球的灵气浓度是1，那他飞升前太阳系最浓郁的人造修炼圣地是100，而眼前这片大陆的法则浓度至少是以上。

    “难怪仙界修士看下界如同看蝼蚁。”王也感慨，“在这种环境下，就算不主动修炼，只是呼吸，法则之力都会自然淬炼身躯。”

    他收敛气息，缓缓降落在“岸边”。

    脚下是某种玉石般的地面，质地却比最坚硬的人造合金还要坚固万倍。王也尝试用一成力踩了踩，地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新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也抬头，看见三个“人”从霞光中走出。说是人，其实并不准确——他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流动的法则丝线构成，时而呈现人形，时而化作光团，时而变成某种抽象几何图案。

    “灵族。”王也想起飞升前查阅的零星仙界记载，“由法则自然孕育的生命，算是仙界的原住民。”

    “飞升者？”三个灵族靠近，他们的“眼睛”位置是两团旋转的法则符文，正在扫描王也，“修为...初入真仙境。根基倒是扎实得离谱，下界能修成这样不容易。”

    王也拱手：“在下王也，刚从下界飞升，初临贵地，还请指教。”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四百年领导地球文明的经历，早已让他养成处变不惊的气度。即便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仙界存在，他也没有丝毫怯场。

    三个灵族交换了一下“眼神”——实际上是法则符文的闪烁频率。

    “懂规矩。”中间那个灵族说道，他的声音直接传入王也意识，是一种法则振动，“很多飞升者刚来时都狂得没边，以为在下界称王称霸，到了仙界也能横着走。结果嘛...”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初来乍到，自然要守规矩。”王也微笑道，“不知仙界有何基本规则，可否告知？”

    右边那个灵族伸出一条由时间法则构成的“手臂”，在空中一点。顿时，无数信息以法则波的形式传入王也意识。这是一种高效的传授方式，瞬间就让王也明白了许多基础常识。

    首先是仙界的结构。

    这片大陆名为“本源仙界”，是无数下位宇宙飞升者的共同归宿。大陆分为四大仙域：东方青龙仙域、西方白虎仙域、南方朱雀仙域、北方玄武仙域。每个仙域都辽阔无边，统治着亿万星辰和附属小世界。

    九大圣地则超然于四大仙域之上，分别对应九种至高法则：时间圣地、空间圣地、生命圣地、死亡圣地、命运圣地、因果圣地、混沌圣地、秩序圣地、平衡圣地。圣地不参与仙域争斗，只追求法则的极致。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散修势力、宗门、家族、商会...整个仙界的复杂程度，比地球文明最鼎盛时期还要高出无数个量级。

    其次是仙界的修炼体系。

    真仙只是起点，之上还有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又称仙尊）、准圣、圣人（又称道祖）。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后、圆满四个小境界。王也现在就是真仙初期——不过他的根基实在太扎实，实际战力恐怕能越级挑战真仙后期甚至圆满。

    再者是仙界的货币与资源。

    灵石在这里是垃圾，真正流通的是“功德点”和“气运结晶”。功德源于对宇宙法则的贡献——比如修复崩坏的法则、阻止世界毁灭、传播正道修行之法等等。气运则与文明兴衰相关，领导一个文明发展壮大，自然能汇聚气运。

    王也感应了一下自身，顿时有些惊讶。他的识海中，功德之力凝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气运更是化作一条紫色巨龙盘踞。这都是他守护地球文明四百年，带领人类走向星海所积累的。

    “看来你在下界干得不错。”左边的灵族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刚飞升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德气运，少见。很多飞升者在下界只顾自己修炼，对所在世界没什么贡献，来了仙界穷得叮当响。”

    “运气好罢了。”王也谦虚道。他其实很清楚，若非地球文明特殊，若非自己走的是守护之道，绝不可能积累如此庞大的功德气运。

    “好了，基础信息给你了。”中间灵族说道，“现在你要做个选择：是自行探索仙界，还是去‘飞升者联盟’登记？前者自由，但容易踩坑；后者有些约束，但有基本保障。”

    王也想了想：“请问飞升者联盟是什么性质？”

    “就是飞升者抱团取暖的组织。”右边灵族解释，“仙界原住民——尤其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势力——对飞升者多少有些排斥。飞升者联盟算是给你们这类人一个立足之地，提供基础资源、情报、任务机会。当然，加入后要遵守联盟规矩，定期完成一些义务任务。”

    “听起来不错。”王也点头，“我选择登记。”

    谨慎总是没错的。初来乍到就单打独斗，那是莽夫行为。有四百年领导经验的他，太清楚组织的重要性了。

    三个灵族似乎对他的选择很满意。

    “明智。跟我们来。”

    他们转身朝霞光深处走去。王也跟上，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仙界的环境超乎想象。天空没有太阳，但始终笼罩在柔和的九彩光芒中。地面上生长着各种奇异的植物——有的叶子是空间碎片构成，有的花朵绽放时会发出时间涟漪，有的果实里封印着微型法则世界。

    偶尔能看到其他修行者飞过。有人驾驭仙剑，剑气纵横三万里；有人乘坐仙舟，舟身铭刻着复杂的法则阵纹；还有人直接撕裂空间进行跳跃，那是至少玄仙才能掌握的手段。

    “那些都是原住民。”一个灵族注意到王也的观察，“他们生来就在仙界，父母至少是真仙，所以起点比飞升者高很多。有的甚至在娘胎里就开始参悟法则，出生就是真仙。”

    王也暗暗咂舌。这差距确实大。下界修士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飞升，而这里的人出生就在终点线上。

    不过他也注意到，那些原住民虽然气息强大，但少了某种东西——一种历经磨难、百折不挠的韧性。就像温室里的花朵，再艳丽也经不起狂风暴雨。

    “到了。”

    三个灵族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超现实，亭台楼阁悬浮在半空，由法则锁链连接；广场上矗立着无数雕像，每一尊都散发着强大的道韵；最中央是一座通天塔，塔尖没入九彩霞光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建筑群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法则文书写着：飞升者联盟·东方接待处。

    “进去吧。”灵族说道，“里面有专门负责接待新人的执事。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对了，提醒一句，在仙界最好不要轻易展露你的功德气运。财不露白，懂吧？”

    王也拱手：“多谢三位指点。”

    三个灵族点点头，身形逐渐消散，重新化作法则丝线融入周围环境。

    王也整理了一下衣袍——他身上穿的还是渡劫时那件青色道袍，不过经过天劫淬炼，已经成了一件不错的仙器，有自动清洁、防御、聚灵等功能。

    他迈步走进建筑群。

    广场上已经有几十个身影，看样子都是刚飞升不久的飞升者。他们形态各异：有人类，有兽人，有精灵，甚至还有能量生命和机械生命。不过所有飞升者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中带着好奇、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傲气。

    能在下界修炼到飞升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没有一段传奇经历？骤然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这种傲气既是保护色，也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新来的？”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人类？从哪个宇宙飞升的？”

    王也看了他一眼。这男子是真仙中期修为，战甲上满是战斗痕迹，显然是个实战派。

    “地球宇宙。”王也平静回答。

    “地球...”男子想了想，“没听过。不过无所谓，反正来了仙界，下界的辉煌都是过去式了。我叫雷昊，来自雷霆大世界。比你先到三天。”

    “王也。”

    “走吧，我带你去登记处。”雷昊似乎很热心，“早点登记，早点领到新手资源。仙界可不比下界，这里干什么都要功德点——吃饭、住宿、修炼、买情报...没有功德点寸步难行。”

    两人穿过广场，走向一座三层阁楼。路上雷昊一直在说话，介绍他这三天打听到的各种信息。

    “仙界有四大仙域，咱们现在在青龙仙域东区。飞升者联盟在四大仙域都有分部，但总部在中央的‘飞升城’。不过那是大人物待的地方，咱们这种新人先在分部混着。”

    “九大圣地高高在上，一般不收飞升者。除非你天赋逆天，或者有特殊机缘。”

    “原住民势力很排外，尤其是那些古老世家和宗门。他们觉得飞升者是‘乡下人’，抢了他们的资源和机会。所以咱们飞升者必须抱团，否则会被欺负死。”

    王也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很快，他们来到阁楼前。门口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闭目养神。老者气息深不可测，王也感应不出具体境界，但至少是玄仙以上。

    “古执事，又来新人了。”雷昊恭敬道。

    老者睁开眼，那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扫了王也一眼，微微点头：“根基扎实，功德深厚，不错。登记吧。”

    他递过来一块玉简。

    王也将神念探入，玉简中是一份详细的个人信息表。除了基本身份信息，还包括修炼功法、擅长领域、在下界的经历贡献等等。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所有信息将受法则契约约束，虚假填报将扣除功德，严重者逐出联盟。

    王也沉吟片刻，开始填写。

    姓名：王也。

    种族：人类。

    飞升前所属宇宙：编号Gd-731（地球文明）。

    修炼功法：自创《无上天元心法》（可公开基础篇）。

    擅长领域：守护之道、文明领导、阵法炼器、星际战争。

    下界主要贡献：领导所在文明从行星级晋升至星际级，抵御外星帝国入侵，推动科技修真融合，功德评定...王也估算了一下，填了个“较深厚”。

    最后是飞升时修为：真仙初期。

    填写完毕，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老者手中。老者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领导文明晋升？这可是大功德。”他多看了王也一眼，“难怪有如此气运。不过你填的‘较深厚’太谦虚了——按联盟标准，你这份功德至少是‘深厚’级别。”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法则契约浮现。

    “签字吧。加入联盟后，你有以下权利：一、每月领取基础资源包（含100功德点）；二、免费使用公共修炼室（每日两时辰）；三、接取联盟任务获取报酬；四、受联盟规则保护，不受无故欺压。义务：一、每年完成至少一个联盟任务；二、遵守仙界基本法则；三、在外代表联盟形象，不得做出损害联盟声誉之事。”

    王也仔细阅读契约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后，以神念签下自己的真名。

    契约化作金光，一分为二，一份没入王也识海，一份飞入阁楼深处。

    “好了，你现在是联盟正式成员了。”古执事又递过来三样东西：一枚银色令牌、一个储物袋、一本厚厚的书册。

    “令牌是你的身份凭证，也是通讯工具——输入神念就能和其他成员联系。储物袋里有新手资源：100功德点（预支下月份额）、基础仙丹一瓶、仙界常识玉简一枚、换洗衣袍两套。书册是《仙界生存指南》，建议仔细阅读。”

    王也接过，道谢。

    “还有什么问题吗？”古执事问。

    王也想了想：“请问执事，仙界是否有关于‘终焉低语者’的记载？”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飞升前，地球文明已经确认了终焉低语者的存在，那是足以毁灭整个宇宙的恐怖存在。王也飞升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在更高层次寻找对抗终焉的方法。

    古执事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号？”

    “在下界遭遇过其爪牙。”王也半真半假地说，“一种名为‘影魔’的侵蚀生命。”

    古执事沉默片刻，缓缓道：“终焉低语者...那是被封印在维度夹缝中的古老存在，上一次活跃是在三千仙年前。仙界有明确禁令：非金仙不得接触相关信息。你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

    果然有记载！王也心中一震。

    “那我该如何快速提升到金仙？”他追问。

    古执事笑了：“年轻人，仙界修行讲究循序渐进。你根基虽然扎实，但从真仙到金仙，正常需要三到五个仙界年——也就是下界的三千到五千年。这还是快的。很多飞升者卡在真仙圆满几十万年都无法突破。”

    “三到五千年...”王也皱眉。地球文明可能等不了那么久。根据之前的推算，终焉低语者的封印最多还能维持几百年。

    “有捷径吗？”

    “有。”古执事意味深长地说，“大功德，大气运，大机缘。你既然能领导文明晋升，想必擅长创造功德。多做对宇宙有益的事，功德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引发质变。另外，仙界有些秘境蕴含着上古传承，若是能得到，也能快速提升。”

    他顿了顿：“不过我要提醒你，捷径往往伴随着风险。很多飞升者为了快速提升，去接一些超出能力的任务，结果身死道消。仙界每天都有飞升者陨落，这不是吓唬你。”

    王也点头：“我明白了，多谢执事指点。”

    “去吧。”古执事挥挥手，“先在联盟驻地熟悉环境。一个月后，会有一批新人任务发布，到时候你可以选一个合适的。”

    王也和雷昊离开阁楼。

    “王兄，你刚才问终焉低语者？”雷昊好奇道，“那是什么？”

    “一个在下界遇到的麻烦。”王也没有多说，“雷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接个简单任务，攒点功德点。”雷昊说道，“古执事说的对，在仙界没有功德点寸步难行。我打听过了，最简单的‘清理法则紊乱区’任务，一天能赚10功德点。虽然少，但胜在安全。”

    两人交换了令牌的神念印记，约定有事联系，然后便分开了。

    王也独自走在联盟驻地内。这里很大，有居住区、修炼区、交易区、任务区...来来往往的都是飞升者，修为从真仙初期到玄仙都有。大家行色匆匆，要么在讨论任务，要么在交易资源，要么在切磋技艺。

    整个氛围...很像地球上的人才市场。

    王也先去了居住区。凭借令牌，他免费领到了一个单间——十平米大小，除了一张玉床和一个蒲团外空空如也。不过房间内有聚灵阵，法则浓度是外界的十倍，算是不错的修炼环境。

    他关上门，盘坐在蒲团上，开始梳理现状。

    首先，他成功飞升到了仙界，目前安全。

    其次，仙界确实有关终焉低语者的记载，但需要金仙权限才能接触。

    第三，他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真仙初期在仙界只是底层，别说对抗终焉，连自保都勉强。

    第四，功德点是关键资源。

    “那么，第一步是赚取功德点，同时打探情报。”王也制定计划，“一个月后的新人任务是个机会。在此之前，我需要充分了解仙界，并尝试提升修为。”

    他取出古执事给的《仙界生存指南》，开始阅读。

    这本书册详细介绍了仙界的方方面面：地理分布、势力格局、修炼常识、资源分类、任务类型、注意事项...王也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三个时辰后，他合上书册，对仙界有了基本认识。

    “比想象中更残酷。”王也自语。

    仙界奉行的是赤裸裸的强者为尊法则。虽然有基本秩序，但争斗无处不在——争夺资源、争夺机缘、争夺气运。飞升者作为外来者，处于鄙视链底端，想要出头必须付出数倍努力。

    不过，这也意味着机会。

    “混乱是阶梯。”王也想起地球上某位政治人物的话。在秩序森严的体系中，后来者很难打破固有格局；而在充满竞争的混乱环境中，能力和运气可以快速兑现。

    他站起身，准备去交易区看看。

    刚推开门，就看见雷昊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王兄！好消息！任务区刚发布了一个紧急任务，报酬丰厚！”

    “什么任务？”

    “清理‘幽影裂隙’！”雷昊说道，“说是青龙仙域边缘出现了一个小型维度裂缝，里面有影魔渗出——对了，就是你问的那种东西！联盟紧急召集人手，真仙以上都能接。基础报酬就有500功德点，按击杀数量还有额外奖励！”

    王也眼睛一亮。

    影魔？终焉低语者的爪牙？

    这任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往任务区。那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飞升者，都在看一块巨大的任务公告板。

    公告板上用金色文字写着：

    【紧急任务：清理幽影裂隙】

    【地点：青龙仙域东区边缘，坐标（略）】

    【内容：新出现的维度裂缝中渗出大量影魔，已污染三个小世界。需进入裂隙清理源头，修复裂缝】

    【要求：真仙以上，擅长战斗】

    【报酬：基础500功德点，每击杀一只普通影魔奖励10点，精英影魔100点，影魔领主1000点】

    【任务难度：中等（死亡率约15%）】

    【接取人数限制：30人】

    【任务时间：即刻出发，持续至裂缝修复】

    “死亡率15%...”有飞升者犹豫，“这不算低了。”

    “但报酬丰厚啊！500基础点，够我在修炼室泡一个月了！”

    “影魔是什么东西？以前没听说过。”

    “管它是什么，杀了换功德点就是！”

    王也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跃跃欲试，三分之一的人犹豫不决，三分之一的人直接放弃。

    “王兄，接吗？”雷昊问，“我打听了，这次带队的是联盟的玄仙前辈，相对安全些。而且影魔虽然诡异，但单体实力不强，真仙中期就能对付。”

    王也沉吟片刻，点头：“接。”

    他需要功德点，更需要接触影魔——或许能从它们身上找到关于终焉低语者的线索。

    两人走到接取处，出示令牌登记。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冷面女修，她看了王也一眼：“真仙初期？建议你再考虑。影魔擅长精神攻击，修为不够容易中招。”

    “多谢前辈提醒，但我有信心。”王也平静道。

    女修不再多说，记录下他们的信息。

    很快，三十个名额满了。接取任务的基本都是真仙中期以上，像王也这样的初期只有三个。

    “所有接取者，一炷香后在广场集合。”女修宣布，“过期不候。”

    王也和雷昊回到广场。已经有一些人在那里等着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王兄，咱们组队吧。”雷昊提议，“任务中允许小队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好。”王也同意。他对雷昊的印象不错，这人虽然话多，但心眼不坏，而且实战经验丰富。

    一炷香后，一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

    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中年男子落在广场中央。他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玄仙境界。战甲上满是战斗痕迹，左肩甲有一道深深的爪痕，还残留着诡异的黑气。

    “我是这次任务的领队，玄仙战锋。”男子声音洪亮，“废话不多说，讲几点：第一，进入裂隙后一切听我指挥；第二，影魔的弱点是光属性和净化类法则；第三，如果被影魔侵蚀，立即报告，不要隐瞒；第四，任务以修复裂缝为主，击杀影魔为辅，别贪功冒进。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

    战锋扫视一圈，目光在王也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

    “出发。”

    他挥手打开一道空间门，率先踏入。三十名飞升者紧随其后。

    穿过空间门的瞬间，王也感受到强烈的维度波动。这与星际跃迁不同，更像是从一个世界“挤”进另一个世界的夹缝。

    眼前景象骤变。

    他们出现在一片荒芜的星空中。前方，一道长达万里的黑色裂缝横贯虚空，裂缝边缘不断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身影。

    影魔。

    王也眯起眼睛。这些影魔与地球遭遇的略有不同，形态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强大。显然，靠近仙界的维度，连侵蚀生物都进化了。

    “裂缝还在扩大。”战锋凝重道，“必须尽快清理源头，然后布设封印。所有人，三人一组，呈扇形推进。遇到精英或领主级，立即发信号。”

    众人迅速分组。王也、雷昊，还有一个来自机械宇宙的飞升者“铁心”组成一队。铁心是真仙中期，身躯由某种银色金属构成，擅长能量炮击。

    “我主攻，王兄辅助，铁心远程支援。”雷昊迅速制定战术，“没问题吧？”

    “可以。”王也点头。他正好想观察影魔的特性，不急着全力出手。

    三队人开始朝裂缝推进。

    很快，第一波影魔扑了上来。它们像是扭曲的影子，没有固定形态，移动时留下黑色轨迹。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吞噬。

    “雷霆万钧！”雷昊率先出手，战刀上缠绕着紫色雷电，一刀斩出，雷光迸射。三只影魔被击中，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开始消散。

    但更多的影魔涌来。

    铁心抬起手臂，掌心裂开，露出能量炮口。炽白的光束射出，洞穿数只影魔。

    王也则运转《无上天元心法》，周身浮现淡淡的守护光晕。他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仔细观察。

    影魔的攻击方式主要有两种：物理上的撕咬爪击，以及精神上的侵蚀低语。后者更危险——那些低语直接传入识海，会引发恐惧、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

    “王兄小心！”雷昊突然喊道。

    一只比其他影魔大一圈的精英影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也身后，利爪直刺后心。

    王也甚至没有回头。

    护体光晕微微一亮。

    “噗”的一声轻响，影魔的利爪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寸寸断裂。紧接着，光晕反震，精英影魔整个身躯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炸成黑雾。

    雷昊和铁心都愣住了。

    那可是精英影魔！真仙中期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解决！

    王也怎么...连手都没抬？

    “继续前进。”王也平静道，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昊深深看了王也一眼，心中震撼。这个真仙初期的同伴，实力恐怕远超表面！

    队伍继续推进，逐渐深入裂隙区域。

    越往里，影魔越多，也越强大。王也依然以防御为主，偶尔出手也是轻描淡写。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解决掉威胁最大的目标。

    渐渐地，其他小队也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三人组。

    “那小子什么来头？真仙初期这么猛？”

    “看他用的好像是纯粹的守护法则...这种法则最克制影魔的精神侵蚀。”

    “运气好吧，刚好属性克制。”

    战锋也在关注王也。作为玄仙，他看得更清楚——王也的守护法则已经凝聚成实质的道韵，那是真仙圆满都未必能做到的。而且王也的战斗意识极其老辣，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绝不多费一分力。

    “有意思的年轻人。”战锋心中评价。

    就在这时，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咆哮。

    黑雾翻涌，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现身。它高约千丈，身躯由无数影魔凝聚而成，表面浮现着痛苦扭曲的面孔。它的气息...达到了真仙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玄仙！

    “影魔领主！”有人惊呼。

    “所有小队集合！结阵！”战锋大喝。

    三十名飞升者迅速靠拢，结成战阵。战锋一马当先，玄仙威压全力释放，与影魔领主对峙。

    “人类...更多...食物...”影魔领主发出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侵蚀力。

    “孽畜，受死！”战锋祭出一面金色宝镜，镜光照耀，所过之处黑雾消融。

    影魔领主怒吼，挥出巨爪。爪影遮天蔽日，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

    大战爆发。

    玄仙级别的战斗余波恐怖至极，真仙们只能勉强自保。王也撑开守护光晕，将雷昊和铁心也护在其中。

    “王兄，你这防御...”雷昊感受着光晕的强度，咋舌不已。外面的战斗余波足以重伤真仙中期，但光晕内却风平浪静。

    王也的目光却盯着影魔领主。

    他在观察，在分析。

    这只领主级影魔，与地球遭遇的那些有本质不同。它似乎...有微弱的自我意识？而且，它的力量源头，隐约连接着某个更深层的存在。

    终焉低语者？

    王也尝试将神念延伸出去，探向影魔领主的核心。

    突然，影魔领主猛地转头，数百只眼睛同时盯向王也！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精神波动直接冲击王也识海。

    王也识海中的功德金海一震，将精神冲击化解。

    “果然。”王也心中确定。这影魔领主能感应到他与终焉低语者的“缘分”——毕竟他在地球对抗过影魔，身上残留着因果。

    战锋抓住机会，宝镜光柱轰在影魔领主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吼——！”影魔领主惨嚎，身躯开始崩溃。

    但它最后时刻，竟舍弃战锋，全力扑向王也！

    “小心！”战锋大惊，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王也面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无名戒指微微一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一指点出。

    指尖触及影魔领主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然后，以接触点为中心，影魔领主的身躯开始“消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抹除存在。

    一息之后，千丈巨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王也，看着他缓缓收回的手指。

    战锋瞳孔收缩。刚才那一指...他竟完全看不懂！那不是真仙，甚至不是玄仙的手段！其中蕴含着某种...超越他理解层次的道韵！

    王也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刚才只是下意识调动了戒指的力量——飞升后，这枚神秘戒指似乎解锁了新的威能。

    “任务...继续。”他平静地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战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所有人，清理残余影魔，准备封印裂缝！”

    任务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看王也的眼神都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真仙初期的菜鸟，而是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

    三个时辰后，裂隙清理完毕。战锋布下封印大阵，将裂缝暂时封闭。

    “任务完成。”战锋宣布，“返回联盟结算报酬。”

    回程的路上，雷昊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王兄，你刚才那招...”

    “一点小手段。”王也微笑道，“不值一提。”

    雷昊识趣地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仙界，追问别人的底牌是大忌。

    回到联盟驻地，结算报酬。王也击杀了大量影魔，加上基础报酬，总共获得3200功德点——这在真仙任务中算是天文数字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通过这次接触，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仙界的影魔与下界同源，都来自终焉低语者。

    第二，无名戒指在仙界依然有效，甚至更强了。

    “看来，得好好研究这枚戒指了。”王也摸着戒指，陷入沉思。

    他有种预感，戒指的来历，或许与仙界的某些上古隐秘有关。

    而终焉低语者的真相，也许就藏在那些隐秘之中。

    道祖之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