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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教他做人
    一座万人筑就的京观被垒的极高,耸立在大雪关前,于风雪中,像一尊巨大的雕像。

    坐南面北!

    此战,神机营不损一人,完胜!

    随着战场打扫完毕,五千神机营开始沿着整片战场收俭战死的血骑营将士和大雪关老兵。

    先前北蛮子以老兵头颅筑成的京观被小心翼翼的拆下,对比之后,就地将头颅缝回了尸身。

    随后,四人一组,抬尸入关。

    陈夙宵下了关城,亲自相迎,从始至终,垂首哀悼。

    老兵一直跟在陈夙宵身边,跪地痛哭,仰天呼号:“老哥哥们,你们在天之灵尚未走远,你们回头看看。陛下来了,为你们报仇血恨了。”

    “老哥哥们,一路走好,你们可以瞑目了。”

    一杆巨大的白幡在关城城墙上竖起,迎风招展。

    将士们尸身回归,魂却落在雪原,白幡便是指引他们的回家之路。

    大雪关后的山峦上,密密麻麻的老冢间,又多了几百座新坟。

    陈夙宵缓步行于其间,每一座老冢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每一座老冢前都立着一块或用木头,或用粗石雕刻的墓碑。

    每一块墓碑上都清清楚楚的刻着坟主的姓名,战死于何年何月。

    这里,是历代大雪关守军的坟山。

    气氛压抑沉闷到了极致。

    剩下不多的大雪关老兵全都在腰间系上麻绳,没有白布,便打散了白发,披散在身后。

    再往后,五千神机营将士列队,一路绵延至关城之中。

    陈夙宵一边走,手每每轻轻抚过那一座座墓碑,满心悲凉。

    正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良久,陈夙宵终于走完了整片山峦的每一座坟丘,天色却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重新回到新坟前,将士们已经在山道两旁插满了火把,一路崎岖蜿蜒直到山下的大雪关。

    是照亮亡者回家的路,也是接引亡者魂归地府的路。

    夜幕沉沉,大雪关立起了一座座临时营帐。

    神机营大部分将士埋锅造饭,另一部分正协助老军医,替伤兵重新处理伤口。

    独孤信在昏迷半日后,终于幽幽醒转。

    昏黄的烛光照着他惨白的脸,双眼一阵迷茫过后,正想动一动脑袋。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动。”

    独孤信舔了舔干裂的唇,意识回归,只觉脸上传来阵阵刺痛,好似有人正在他的脸上穿针引线。

    “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陈夙宵叹了口气,从坟山回来,得知血骑营主将还昏迷不醒,便想着过来看看。

    结果,一眼就看到他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

    命人取来随军带出来的经过数次蒸馏提纯的忘忧酿,仔细消毒后,亲手替他缝合伤口。

    倒是没想到,才开始动针,他就醒了过来。

    “闭嘴,你这伤口再不处理,往后整张脸都怕要烂没了。”

    也幸好,如今北漠草原大雪纷飞,温度极低,又经过随军军医简单处理,感染并不严重。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已经算是个铮铮铁汉了,带着一身重伤杀了回来。

    独孤信长出一口气,目光上移,借着飘忽不定的光亮,定定看着陈夙宵的脸。

    “你是大雪关的军医吗,如此年轻,以后就跟着本将军吧。”

    营帐里,众人闻言,尽皆无言。

    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当朝皇帝,让他跟你混?

    陈夙宵一针针仔细缝过去,在一旁观摩的老军医拼命揉着一双浊泪滚滚的老眼,震撼的无以复加。

    原来,伤还可以这么治。

    缝完脸上的伤,陈夙宵起身将剩下的大半坛子忘忧酿交给老军医。

    “好了,剩下的箭伤,还有一些不太严重的刀伤就交给你来处理。先用酒精消毒,再上伤药,效果会好很多。”

    “呃,敢问陛下,酒精是何物?”老军医小心翼翼的问道。

    独孤信却只听到一个”酒“字,两眼放光,挣扎着坐起身来:“酒,酒在哪里,快给本将军拿过来。”

    陈夙宵想了想,赐了他一个字:“滚。”

    这种忘忧酿,可是拿来救命,不是拿来喝的。

    再说了,这玩意一口下肚,怕是没几个人扛的住。

    “记住了。”陈夙宵看向老军医,觉得有必要郑重得醒:“酒精只能拿来消毒,处理伤口,任何人不得拿来当酒喝。”

    “请陛下放心,草民谨记。”

    独孤信怔愣一瞬,讶然道:“你,你不是军医?”

    “大胆,陛下当面,休得无礼。”袁聪喝道。

    “你,你是皇帝?”独孤信上下打量了陈夙宵几眼,喃喃道:“阿妹的男人,皇帝陈夙宵?”

    袁聪听的呲牙咧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大胆,你找死不成。”

    陈夙宵也是呲牙咧嘴,早前就听过徐寅在边关收留过一个外族养孙,教他打仗,甚至将镇北军四大营之一交给他。

    难道就没教过他怎么为人臣子吗?

    “行了。”陈夙宵抬手制止袁聪,转而望向独孤信,有意教教他怎么做人:“你叫独孤信?”

    “呃,是。”

    “血骑营兵败,说说吧,朕该治你个什么罪名才合适?”

    营帐里,空气陡然变的死一般寂静。

    就连正忙着帮独孤信处理伤口的老军医,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陛下,独孤将军中计遇伏,罪不过他啊。”寒露连忙站出来解释。

    如今拒北城形势不明,镇北军摇摇欲坠。

    唯有独孤信还能坚定不移的站在小姐身边,此时,绝不能放任不管。

    “求陛下开恩。”

    帐外守着的数十名血骑营将士冲进来,跪了一地。

    “陛下,您若非要抓个人出来治罪,末将愿替将军受罚。”

    陈夙宵打眼看过去,只见说话那人一条胳膊用木扳夹了,吊在脖子上,身旁还放着一根木杖,显然腿也是受了伤的。

    “哦,你想替他受罚,那你又是谁?”

    “回陛下,末将乃血骑营副将,郑野。血骑营遇伏,损兵折将,末将有大半的责任。”

    “老郑闭嘴,此事与你何干。”独孤信斥道。

    “将军,此罪不在你啊。”

    “求陛下开恩,我等愿与将军一同受罚。”数十人齐声开口。

    “呵呵。”陈夙宵冷笑一声:“你们倒是情深义重。”

    “哼,败了就是败了,哪有那么多借口。难道老国公徐寅没有教过你们,怎么行军打仗吗?”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

    此战败北,实在有损徐寅脸面。

    “您是皇帝陛下,是打是罚,您说了算。我愿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独孤信看向陈夙宵,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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