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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明日出征
    陈夙宵站在床前,半晌未动。

    此时此刻,只要他踏前一步,就能一偿原主多年夙愿。

    然而,不知为何,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痛楚。

    或许,不该是这样。

    徐砚霜分明感觉陈夙宵进了屋,等了许久,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不由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各自眼里都有对方读不懂的情绪。

    半晌,陈夙宵率先开口:“你是朕的皇后,不必做到如此。”

    徐砚霜怔愣片刻,幽幽道:“江雪说她有未了的心愿,臣妾亦是如此。”

    陈夙宵一听,脸上浮起一抹难堪。

    “那你把朕当什么了?交易的对象吗?”

    徐砚霜的脸倏地煞白,银牙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的泪珠在眼里不停打转。

    好半晌,徐砚霜终于收了眼泪,重新闭起眼睛:“以往是臣妾识人不明,大错特错,现在臣妾只求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

    “朕并没有打算责罚你,更没打算为难安乐侯。”

    徐砚霜连忙摇头:“不,臣妾的意思是,求陛下给臣妾一个做好您妻子的机会。”

    “你真这样想?”

    “是,臣妾已不作他想。”

    陈夙宵闻言,暗叹了一口气,侧身坐到床边,缓缓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拭着她眼角残余的泪痕。

    徐砚霜身体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陈夙宵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动作,自嘲一笑,道:“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今夜你就宿在这里吧,朕出去巡营。”

    说罢,收回手,起身欲走。

    徐砚霜一听,顿时便慌了,连忙伸手,一把拉住陈夙宵。

    “求您,别走。”

    陈夙宵回头,一截藕臂,不着片缕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

    除了那只手上通红的冻疮,堪称完美。

    “您就当臣妾只是暖床。”

    对上她满是祈求的双眼,陈夙宵心中不由一软,暗骂一句原主废物,就此留了下来。

    和衣钻进被窝,两人各睡一边,中间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鸿沟。

    往后数日,徐砚霜似是打定了主意,每天夜里都提前宿到陈夙宵房中,尽职尽责的履行暖床任务。

    陈夙宵也不再赶人,日日和衣而眠。

    帝后二人,完美的诠释何为同床异梦。

    日升月落,又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屋外突然传来嘈杂吵闹声。

    “寒露姑娘,你快让开,我有要事禀报陛下。”

    “将军还是请回吧,等陛下和娘娘起床了,你再来不迟。”

    “哎呀,十万火急,我等不了。”

    “不行,就是不行!”

    陈夙宵听到动静,翻身下床,出门便见袁聪正急的原地乱转,寒露张开双臂,就是不给他过。

    “怎么回事?”陈现宵出声问道。

    寒露身体微僵,连忙转身下跪:“奴婢参见陛下,袁将军早早过来,奴婢想着您日理万机,很晚才睡,便想着让他晚些再来。”

    闻言,陈夙宵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作为侍女,她确是万事皆以徐砚霜为先。

    “下次不许这样。”

    “奴婢知错。”寒露低低应了一声,起身退到一旁。

    袁聪急赤白脸,道:“哎哟,陛下,您再不出来,末将可就要硬闯了。”

    “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禀陛下,大事,天大的事。”袁聪像是吊胃口般,不停大喘气。

    陈夙宵无语,不耐烦道:“说!”

    “陛下,探子传回消息,出征的镇北军三营撤军调头,往拒北城来了。”

    “就这?”

    袁聪急的抓耳挠腮:“还,还有。”

    “你能一次说完吗,再有下次,朕非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袁聪咽了口唾沫,喜上眉梢:“回来了,他们竟然把人带回来了。”

    陈夙宵一头雾水,恨不得当场一脚踢死他。

    袁聪一看,顿时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忙道:“陛下,先前派出去寻北狄左贤王的人,把那老小子带回来了,看情况,老惨了。”

    陈夙宵一愣:“把话给朕说清楚。”

    袁聪又一次抓耳挠腮,就差急的原地跳脚,片刻,才道:“哎,末将说不清楚,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陈夙宵无奈,这混账东西智商堪忧,懒得与他纠缠,抬脚便走。

    “头前带路。”

    “末将遵旨!”

    袁聪抹了一把冷汗,让过陈夙宵,落后半步,一路指引到了府中西偏殿。

    才进院门,陈夙宵便听见屋里传来乍乍呼呼说话声:

    “酒呢,酒呢?光有肉没有酒哪里行,快去给本王拿酒来。”

    “喂,你们是耳朵聋了吗,本王要吃酒。”

    陈夙宵蹙眉,大踏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个浑身冒着寒气,活像个野人般的粗壮汉子,大马金刀坐在桌边,嘴里塞满吃食,一手抓着一只大羊腿。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的喝骂着要酒。

    月余不见,堂堂北狄左贤王落魄至此。

    见陈夙宵进来,左贤王猛地一瞪眼,满嘴吃食喷的到处都是。

    “咳咳咳。”

    左贤王剧烈的咳了几声,丢下羊腿,站了起来,手还不自觉的在满是结满冰霜,染满血腥的羊皮裘上使劲擦了擦。

    帝都一别,再见时,陈夙宵依旧是统摄万民,高高在上的陈皇,而他真的成了那枚弃子。

    只见他想了想,单手抚胸,躬身一礼:“呃,遏乞罗拜见陈皇,没想到,您竟来了这里。”

    “左贤王似乎不想看到朕。”陈夙宵满脸戏谑。

    “呃...”遏乞罗面有尴尬:“陈皇说笑了,现在我已经不是左贤王。按你们的话来说,我就是只丧家之犬。”

    说罢,遏乞罗面现悲色,一个粗犷汉子,竟是当场落下泪来。

    陈夙宵见状,不用问也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弃子,只怕是属于他的一切,部落,妻儿,权力都没了。

    “朕可以帮你夺回一切,不过...”

    陈夙宵话才说一半,遏乞罗就抢过话头,急切道:“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包括出卖北狄王廷。”陈夙宵直言不讳。

    遏乞罗脸色变了变,脸上肌肉抖动:“你若相信,我便愿意。”

    “很好。”陈夙宵抚掌大笑:“你且吃饱喝足,明日随朕出征。”

    “酒!”

    “依你。”

    陈夙宵大手一挥,退出房门。

    袁聪满脸兴奋:“末将这就去整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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