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砚霜目瞪口呆之际,缠绕在她身上的黑蛇,闪电般窜了出去,粗砺的鳞片从她身上划过,隐隐生疼。
“不好,陛下小心。”
原本,徐砚霜以为又会与先前一样,徒劳无功。
却没想到,这一回她话音刚落,陈夙宵便猛地转身,循声看了过来。
下一刻,便见巨蛇穿破黑雾,猛地撞在陈夙宵闪电般竖起的弯刀上。
铛!
一声大响,陈夙宵贴地滑行,直至后背抵住石屋墙壁才算停下来。
与此同时,巨蛇盘起身躯,将狼喉瘦小的身躯保护了起来。
“好大个长虫。”陈夙宵惊叹道。
“嘶!”
巨蛇吐着蛇信,一双竖瞳紧紧的锁定陈夙宵。
而此时,狼喉似乎是被巨力掼的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夙宵没有急着动手,凝神看向巨蛇后方的黑雾,朗声道:“怎么样,还活着吧。”
徐砚霜一听,满腔炙热的感激,瞬间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赌气道:“臣妾还活着,死不了。”
“唉,好死不如赖活着,挺好,哈哈...”
陈夙宵大笑不止,徐砚霜咬牙切齿,看着身前那一排黑蛇,一脚把昏迷不醒的遏乞罗蹬了出去。
黑蛇嘶鸣不止,似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只管看守她。
遏乞罗摔进来,滚出去,那一排黑蛇都只在游动着避让,随后便又排成一排,死死守着徐砚霜。
“没完了。”
徐砚霜咬着牙,捡起遏乞罗落在地上的匕首,凌空一扫,瞬间斩下一条黑蛇的脑袋。
黑蛇又齐齐一仰脖子,焦躁的不断吐信。
徐砚霜眨了眨眼,黑雾之外,陈夙宵已经与巨蛇翻翻滚滚的打了起来。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本宫还要等他来救?”
徐砚霜不甘心,区区几条小蛇。
看招!
就在她挥刀的时候,那一排黑蛇终于动了,像一排冲锋的军士,扭曲着身体朝她扑杀过来。
嘶!嘶!嘶嘶!
徐砚霜一看,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匕首太短,黑蛇太多,完全不是对手啊。
“啊~陛下救命啊。”
徐砚霜挥舞着匕首,一边驱赶黑蛇,一边失声大叫。
“你先挡一下,朕宰了这头畜生就来。”
听着陈夙宵的声音,徐砚霜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腔来,头不停的左右摇摆,死死的注视着黑蛇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条黑蛇猛地加快速度,脱离阵形,立起上半身朝着她的面门就咬了过来。
徐砚霜大惊,几乎是半眯起眼睛,双手握住匕首朝前一刺。
再睁眼时,惊恐的发现黑蛇正死死的缠着她的双手,蛇血沿着匕首不停的滑落下来,若非有护手阻拦,已经流到了手上。
徐砚霜一颗心砰砰乱跳,使劲一甩,想要把穿在匕首上的黑蛇甩掉。
却没想到,刀刃卡在蛇骨上,一甩之下,蛇身从她手上滑落,反成了一条...长鞭。
‘啪’的一声响,蛇尾扫过蛇群,顿时扫倒一大片。
徐砚霜见状大喜,顾不上恐惧,一把抓住蛇头,拔出匕首,抡圆了便抽。
陈夙宵并不惧那长巨蛇,只几个回合,便一刀斩了。
巨蛇一死,弥漫在石室里的黑雾,竟就神奇的渐渐散了。
当看到徐砚霜抡着半截蛇尸,大战群蛇时,不由的目瞪口呆。
见她暂时无恙,陈夙宵也不想插手,干脆以刀拄地,在一旁看起戏来。
徐砚霜眼角余光看去,又恨的牙根直痒。
“陛下难道就只会看戏?”
陈夙宵一怔,调笑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朕就是想看看,你和它们到底谁更厉害。”
徐砚霜手上动作不停,一条蛇都快要被她打光,转身又捡起一条,拼命抽打起来。
等驱散开蛇群,稍作喘息,她才蓦地回过神来:“你敢骂我是毒妇。”
陈夙宵浅浅一笑,猛然眼角余光瞥见趴地上半天不动的三尺侏儒竟然悄悄爬出去了好远。
“还想逃,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陈夙宵抖手掷出手中弯刀,‘铿’的一声大响,稳稳插在狼喉脑袋前方。
“就在那里给朕趴好了,再敢乱动,下回可就是对准你的脑袋了。”
狼喉身体微颤,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点点,一点点的把脑袋埋进了臂弯。
徐砚霜以蛇为鞭,与群蛇大战三百回合,总算将最后一条蛇鞭笞而死。
看见满地狼藉,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夙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转身走到狼喉身前,当头一拳,将他打晕。
随后左手遏乞罗,右手狼喉,拖了就走。
徐砚霜虽然惧怕,但更稀奇那条巨蛇,一时间踯躅不前。
陈夙宵走出去好几步,这才回过头来:“走吧,这里的黑雾想必就是这些毒蛇的毒液产生的,吸多了可不好。”
徐砚霜一听,哪还敢停留,紧跟着陈夙宵,前后脚出了神庙甬道。
白雪皑皑,神庙山巅,陈夙宵把昏迷不醒的遏乞罗当坐垫,把三尺侏儒狼喉当脚踏,坐的四平八稳,霸气侧漏。
徐砚霜站在他的身边,频频侧脸。
下方纳仁海畔,大战依旧在继续。
神机,猛虎两营如狼似虎的朝最上一级的宫殿冲杀,下方磐石,鹰扬两营不断的驱赶着部落臣民,偶见鲜血。
寒风呼啸,徐砚霜终于憋不住,开口说道:“臣妾谢陛下救命之恩。”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还是朕的皇后,救你也是顺手为之,你不必在意。”
徐砚霜一听,顿觉气结。
刚才在神庙甬道里,陈夙宵可不是这副作派。
一进一出,换了天地,人也似换了个人似的。
那简直就像是同一个躯壳里,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呃...”徐砚霜尴尬一笑:“那个,陛下,臣妾想问...问‘亮个相吧,小,小宝贝’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徐砚霜嘴角都不由的抽了抽。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逗逼。
“啊~这个嘛,就是字面意思。”陈夙宵用脚把狼喉翻了个面,指着他笑道:“你看,他多可爱,称一声小宝贝,你说是不是也无可厚非。”
哪怕她刚才昏昏沉沉,跟着走出神庙,早就看过狼喉的样子。
此时一看那三尽侏儒,满身黢黑,尖嘴猴腮,面目似骷髅般的狰狞的狼喉,依旧有些心惊肉跳。
“嘿嘿。”徐砚霜干笑两声:“恕臣妾眼拙,看不出他哪里可爱了。”
“嘶,这你得从辩证的思维角度来看。”
“恕臣妾愚钝。”徐砚霜又觉得头昏沉的厉害,越发觉得看不懂陈夙宵了。
“喏,就比如他,你是不是觉得他面目可憎。”
徐砚霜茫然点头。
陈夙宵动动脚,又把狼喉扒拉的面朝下趴在雪地里:“你现在再看他呢?”
“这...他还是他啊。”
“不不不。”陈夙宵摇摇头:“他还是他,但他又不是他。”
徐砚霜彻底懵圈了,抬起手敲了敲脑袋,晕晕呼呼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臣妾愚钝。”
陈夙宵见状,嘿嘿一笑。娘的,谁叫你非得揪着朕不放,不就是一时失态吗。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陈夙宵也没打算就这么完结。
“你看,他现在像什么?”
“什么?”徐砚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像个懵懂无知的姑娘。
“抛开他面目不谈,从后脑勺看去,像不像一只小黑猴。世界上任何东西,只要小到一定程度,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点点可爱的。”
徐砚霜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谬论,却也彻底败下阵来:
“陛下所言,甚是,臣妾受教了。”
“所以,现在能理解了吗?”
“能,能理解。”
“好了。”陈夙宵抚掌大笑:“大军攻伐,饮马濣海,此等雄姿可是难得一见,你就陪朕看大军如何攻下北狄王廷的吧。”
徐砚霜一扬眉:“此地距离拒北城千里之遥,他身为帝王,御驾亲征,覆灭北狄王廷,确实是夺了震慑诸国的至高成就,饮马濣海。”
到时候,彻底平定北狄诸部,马踏漠北,封狼居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