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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起航
    就在陈夙宵马踏北狄王廷,威武不可一世时,帝都外的离水码头正在进行最后一场送别。

    自从苏酒进宫一趟,召集家族成员议事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收拾家姿,连续数日,将一船又一船的人和物资送走。

    今日难得天空放晴,码头上最后一船货物装载完毕。

    苏酒双手下意识的护着小腹,素白大氅在身后随着江风缓缓飞舞,正与族中诸老一一告别。

    当最后一个老者满脸沉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一声“保重”,转身离去后,苏酒凝眉看向苏铁。

    “二叔。”

    “我在。”

    苏铁没有半分离别的伤感,相反那不由微扬的嘴角,表明他正在竭力隐忍着心中喜气。

    苏酒死死的盯着他,片刻,长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呃,家主这话何意,二叔可听不懂。”

    苏酒轻哼一声:“你说听不懂,便听不懂罢,但你只需要知道,我留下你,是要你护好家中长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铁打了个哈哈:“家主这是什么话,他们是你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你放心去就是,我,苏铁,誓死守护苏家。”

    “希望你说到做到。”

    苏铁唔了一声,转过身,举起手用力的挥舞起来:“大侄女,保重哇,一路顺风。”

    苏酒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抬眼便见吴承禄袖着手,捧着拂尘而来。

    “老奴特来拜别娘娘。”

    苏酒一听,脸色微红,虽然她现在已经怀了陈夙宵的骨血,但“娘娘”二字,始终还是难以适应。

    “指挥使大人有心了。”

    “这都是老奴该做的。”说着,吴承禄侧身示意苏酒:“娘娘,这是老奴从右卫营里秘密调集的三百精锐,配合影一大人送来的神器,足以护您一路安全到达北疆。”

    苏酒眸光一闪,她身后那艘大船上,除了数月以来苏家的九成收成以外,锦衣卫还护着一支神秘车队,送来了上百箱打了火漆封签的东西。

    顺带送来了一封密信: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开箱。

    苏酒记起陈夙宵临行前送给她的东西,心中隐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昨日送走的那一船,装的全都是大觉寺产生的火药,吴承禄才送了一百锦衣卫上船。

    今日送三百精卫,足以见得这东西比火药还要珍贵。

    “我知道了。”苏酒郑重点头。

    吴承禄一挥手,三百换了便装的精锐涌上大船。

    “娘娘,沿途锦衣卫传来密报,数日前开出的第一艘船已经安然过了江北郡,他们将在扶南郡风铃镇靠岸。不过,近日陈知微正在全力搜集渡江战船,您路过江北郡时,须万分小心。”

    说着,他又沉吟片刻,继续道:“如果可以,尽量深夜通过。”

    苏酒点头:“我已安排了最熟悉那条水路的老水鬼操舵,想必不会有大问题。”

    “好,如此老奴便可安心了。”

    见诸事已毕,苏酒朝吴承禄点了点头:“江边风大,指挥使大人请回吧。”

    “老奴恭送娘娘,一路珍重,请代老奴告知陛下,老奴不负皇恩。”

    “保重!”

    苏酒颔首,转身上船。

    跳板收起,在水手们船家号子声中,大船拔锚起航。

    风帆鼓涨,大船船身左右各五十,合计百桨齐齐划动,大船缓缓离开码头。

    苏酒站在船尾,朝着吴承禄挥手告别。

    白露侍立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外边风大,您怀有身孕,还是回船舱去吧。”

    苏酒嗯了一声,转过身,正要回舱,却听岸上传来一阵疾呼。

    “等等,等等,停船,等一等。”

    苏酒满脸疑惑,难不成落了什么?

    不由转身看去,却见一人满身灰扑扑的,骑着一匹枣红大马飞奔而来。

    来人显然并不怎么骑马,人在马背上左摇右摆。只要短短一小段距离,就有好几次差点被甩下马背。

    战马飞奔而来,马背上的人丝毫没有注意下在码头就是大河。

    若非吴承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缰绳,连人带马全都会冲到河里去。

    然而,来人却丝毫不顾,从马背上翻身坠下来,怀里抱着个用布裹好的长条状物体,追着大船便跑。

    “等等,把东西带上。”

    吴承禄眉梢一扬,低声喝道:“朱侯爷,你想做什么?”

    朱温似是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拉住吴承禄,哀求道:“快,快把东西送上船去。”

    “什么东西,如此重要。”

    朱温面红耳赤,额头还在不停往下淌血:“这是我为陛下打造的天子剑,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吴承禄心中微惊,朱温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神兵坊,研制炼铁之术,难道已有所成?

    “把东西给我。”

    说话间,劈手从朱温怀里把东西抢了过来,吐气开声,用力一掷。

    包裹呼啸着飞跃船头,‘夺’的一声,钉在那粗壮的桅杆上。

    朱温一看,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再也起不来。

    白露被岸上两人的举动吓了一跳,直至东西送到船上,这才小心翼翼的拔下来,送到苏酒手里。

    苏酒接过,一眼就看到包裹破开的一角,那是精心修饰嵌了一层铜皮的剑鞘。

    随即解开包裹,露出一柄剑,以及一封厚厚的密信。

    剑穗明黄,苏酒,白露齐齐吃了一惊。

    “小姐。”

    苏酒抬手制止,飞快将包裹重新系好,抱着剑飞快的回了船舱。

    明黄,帝王之色。

    两人不敢,也不愿轻易动这柄剑。

    大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不消多时,便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

    码头上,因为朱温的到来,吴承禄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守在他的身侧。

    良久,朱温终于缓过一口气,鲜血却已糊了半边脸颊。

    被江风一吹,不由的抱起膀子,缩紧了脖子。

    “你这是何苦,陛下又不是不回来了。”

    朱温讪笑一声,不想承认自己邀功心切,只道:“臣观陛下往日出日,俱赤手空拳。臣也是想让陛下,尽快用上最新炼铁工艺煅造的天子剑。”

    吴承禄不置可否,只道:“走吧,咱家正好顺路,就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