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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疯狂试探
    帝都又起风了。

    吴承禄今日没去 文华殿,自从他执掌锦衣卫以来,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

    而他这把刀 ,须得让皇帝觉得趁手。

    否则,皇帝又怎么会介意随时换一把刀。

    而位列监国大臣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皇帝临行前交代的话,还历历在目,陈知微会起事,似乎都在皇帝掌握之中。

    因此,吴承禄不敢赌,帝都这潭深水下,潜藏着他根本就不知道的后手。

    就在他沉思时,一名锦衣卫飞奔进了大堂。

    “禀大人 ,江北道急报。”

    吴承禄低垂的眼皮猛地一掀,双眼暴发出一阵精光:“拿上来。”

    “是!”

    锦衣卫将密信呈递上去,退后几步,候在了一侧。

    吴承禄揭开火漆,取出信纸,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化作一声浅叹。

    “大人?”

    吴承禄反手将密信扣在桌案上,冷声道:“你下去吧,江北道那边再加派些人手。“

    “是!”

    那名锦衣卫应声退了出去,大堂里便又只剩下吴承禄一个人。

    当日送苏酒离开时,有半日放晴,往后便又天天阴云密布,搅的他心境都跟着阴郁起来。

    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动传入耳中,吴承禄悚然一惊,猛地一甩拂尘,根根如针,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过去。

    下一刻,他只觉一道巨力传来,拂尘几乎就要脱手,却在下一刻,巨力又瞬间消弥于无形。

    吴承禄警惕的一连退开好几步,双眼微眯,看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来的那道矮胖的身影。

    ”是你。“

    影一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边,自顾自拿起密信看了起来。

    片刻,只见他猛地将密信在掌心揉成一团,用力一握,随即一扬手,密信已化作纷纷扬扬的碎屑。

    “你来了。”吴承禄道。

    “影八死了,是被凌迟而死的。”影一答非所问。

    吴承禄嘴唇嚅动,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影一脸上的表情。

    影卫同出一门,他不敢保证影一会不会责怪他把影八派出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落个千刀万剐而死的结局。

    沉默片刻,他终于答道:“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影一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咧嘴露出一抹微笑:“死的好,死的其所。”

    “啊?这...”吴承禄无言以对。

    “明日,会有新的影八来接替他的位置。”

    吴承禄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影一后退一步,转瞬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片碎屑落地,大堂重归寂静,就连吴承禄本身的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就在这时,一名小衙役小跑进来,一见吴承禄,便战战兢兢躬身说道:“大人,崔祭酒求见。”

    吴承禄闻言,精神一振,瞬间扫去满目阴霾:“快请他进来。”

    少顷,破军推着崔怀远走了进来。

    吴承禄一见,顿时满脸笑意:“祭酒大人过来,也不派人知会一声,咱家好去门口迎接。”

    “吴大人客气了,来的匆忙,没扰您的公务吧。”

    “哪里,哪里。”吴承禄打着哈哈:“来人,给祭酒大人泡一壶从大炎来的云雾茶。”

    破军推着崔怀远,与吴承禄并排而行,直到下首第一个位置才停下脚步。

    茶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顿时,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吴承禄伸手示意:“如今世道不平,这茶叶可是极为难得,咱家也是费了好大气力才到手不过二两。若非是祭酒大人来,咱家都不舍得拿出来。”

    崔怀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细细口味,片刻放下茶盏,笑道:“入口微苦,继而回甘,再而馥郁,好茶,好茶。”

    吴承禄接过话头:“咱家是个武夫,听文人骚客说起茶如人生,便想着附庸风雅,其实也品不出个酸甜苦辣来。既然祭酒大人说好,那就一定好,哈哈...”

    崔怀远唔了一声:“吴大人太谦虚了,您横跨两朝,侍奉两任帝王。即便之前经历狂风暴雨,依然如青松不倒,足以见的您深得圣宠,非常人所能及。”

    “嗯?”

    吴承禄眼皮子一跳,蓦地觉得今天崔怀远过来,似乎就没安好心。

    这是来揭他伤疤来了。

    皇商吴家因为漱石园一案,全族下狱,险些落得个诛连九族的下场。

    当时吴承禄被发配去了坤宁宫,知情者大多以为他非死不可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一个老阉人咸鱼翻身,转头就成了谁也不敢惹的人上人。

    后来陈知微谋逆,大牢人满为患,吴家大多数小辈,竟还神奇的从牢里放了出来。

    如今在帝都租了一座大宅,仆人无数,低调而又风光的活着。

    此时,吴承禄心中恍然,暗暗思忖:难不成是这二崔一陆,趁着陛下离京,天下大乱,想要翻旧账,把咱家从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下来?

    心中思绪百转,吴承禄脸上却不动声色,浅笑道:“祭酒大人谬赞,咱家深受皇恩,自是心怀感激,如今咱家这一副残躯,自当为陛下效死。”

    “呵呵!”崔怀远轻笑道:“吴大人所言,下官感同身受。”

    “不过...”崔怀远眸光一闪:“如今天下形势不明,内忧外患,吴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

    吴承禄一听,顿时便在心头狠狠啐了一口:呸,读书人,花花肠子是真他娘的多。

    此时此刻,只要他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崔怀远的试探之意。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方。

    “唉,咱家不过是残缺之人,年岁又大了,可经不起折腾。怎么,祭酒大人这是有想法了?”

    “想法?”崔怀远轻轻握拳,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自然是有的。”

    “哦,那祭酒大人不妨与咱家交个底,咱家也好认真思量。”

    说话间,吴承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意味。

    崔怀远既然敢来,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自然是起了拉拢的意思。

    看穿这一切,吴承禄又岂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三言两语把球又踢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