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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侦察
    初夏的北京城,槐花飘香,日头渐毒。

    宣武门外,市井喧嚣如常,说书人的醒木拍得啪啪响,

    脚夫们蹲在茶肆门口嘬着粗茶,没人留意到几双格外锐利的眼睛,已混入这烟火人间。

    钟擎派出的特战队员们,此刻已化身各色人等,散入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穿着精心做旧的粗布短打,靛蓝或灰褐的褂子,

    同色宽松扎脚裤,腰系布带,肩搭捎马(搭膊),

    头戴被茶水熏过、沙土蹭过的旧斗笠或范阳笠。

    这身打扮,让他们完美融入了贩夫走卒、江湖客、苦力的人流中。

    他们的目标明确:刑部大牢、紫禁城防、以及那些“肥猪”的巢穴。

    刑部大牢外,一个扮作菜农的特战队员,

    蹲在离那扇散发着隐隐腥臭的大门口不远处的墙角,面前摆着两筐蔫了吧唧的青菜。

    他耷拉着眼皮,似乎因日头太毒而打盹,

    实则眼角余光已将大牢门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狱卒换岗的间隔、进出人员的盘查流程、

    侧面小门何时开启运送污物、甚至墙头巡逻兵丁的影子长度变化,都被他默默记下。

    另一个扮作算命先生的队员,则在不远处的卦摊后,

    摇着破扇,看似观察路人面相,实则用步测和目测,

    估算着大牢外墙的高度、厚度以及相邻建筑的布局。

    紫禁城周边,任务更为艰巨。

    几名队员分别扮作卖蝈蝈的老汉、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以及路过的小贩,散布在皇城根下。

    他们不能久留,必须不断移动,避免引起城头禁军的注意。

    “卖蝈蝈的”慢悠悠地沿着宫墙根挪动,竹笼里的蝈蝈叫声掩盖了他细微的观察:

    城墙砖石的风化程度、是否有易于攀附的缝隙或植物、

    角门开启的规律、夜间墙头火把的分布和卫兵巡逻的脚步声间隔。

    “闲汉”则靠在远处的巷口,眯着眼,仿佛在打盹,

    心中却在快速勾勒宫墙的轮廓线,寻找视觉死角和高低起伏可能存在的防御薄弱点。

    他们注意到,宫墙虽高,但某些地段墙根堆积了杂物或土堆,墙头巡逻也并非无缝衔接。

    勋贵官僚府邸区,则是另一番光景。

    武清侯李国瑞的府邸前,一个“乞丐”蜷缩在对面街角,

    破碗放在身前,头深深埋着,仿佛在乞讨。

    但他偶尔抬起的瞬间,扫过那对石狮子、朱红大门、以及进出仆役的衣着、神态、携带物品,

    默默评估着府内的戒备等级和人员构成。

    大学士顾秉谦的宅邸外,一个挑着担子卖梨的“货郎”歇脚,

    用汗巾擦着脸,目光却飞快地丈量着府墙的长度、高度,

    观察角门的位置,以及那些看似懒散、实则眼神警惕的门房小厮。

    在东厂附近和魏良卿等阉党核心人物的宅邸外,

    也有“车夫”、“行人”在看似无意地徘徊,

    记录着锦衣卫马队经过的频率、府邸护卫的配置和换岗时间。

    这些特战队员训练有素,他们利用一切可能的角度和掩护进行观察:

    茶楼二楼的临窗位置、街角拐弯处的瞬间驻足、甚至假装蹲下的片刻。

    他们彼此之间用眼神和极细微的手势进行隐晦的交流,

    确保覆盖所有观察点,又绝不扎堆引起怀疑。

    北京城依旧在它的轨道上运行着,

    槐花的甜香、茶肆的喧嚣、皇城的肃穆、

    高门大宅的奢靡、以及市井角落的艰辛,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浮世绘。

    无人知晓,在这幅平静的画卷之下,一支来自未来的利刃,

    正用最冷静的目光,一寸寸地剖开这座帝国心脏的表层,

    寻找着那足以致命的脉搏与缝隙。

    所有的信息,都在悄无声息中汇集,

    等待着夜幕降临后,带回那座隐藏在报国寺阴影下的秘密据点。

    钟擎同样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短打,戴着旧斗笠,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刻意微微佝偻着背,放缓了步伐,试图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街道两旁,勾栏瓦舍林立,

    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女子的娇笑从雕花窗户里飘出,

    浓烈的脂粉香气几乎要盖过槐花的清甜。

    一些穿着绸衫、摇着折扇的士子文人或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

    或结伴谈笑,或驻足在摊贩前品评字画古玩,

    与周围为生计奔波的贩夫走卒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这时,前方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醉仙楼”里,摇摇晃晃走出一群人。

    为首一人,面色白皙,眼神却带着一股阴鸷狠厉之气,

    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许显纯。

    他身边簇拥着几名精锐的锦衣卫校尉,显然刚饮宴完毕。

    许显纯酒意微醺,目光随意扫过街面,

    忽然,人群中一个异常高大挺拔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尽管那人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服,戴着遮阳的斗笠,

    看不清面容,但那份远超常人的魁梧体格,

    以及行走间那种无意中流露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般醒目。

    许显纯久在锦衣卫,练就了一双毒眼,立刻察觉到此人绝不寻常。

    这绝非一个寻常苦力或行商该有的气度!

    一股阴冷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眼角,对着身旁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又朝钟擎的背影努了努嘴。

    几名锦衣卫会意,立刻散入人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其实,从许显纯一行人出酒楼的那一刻,钟擎眼角的余光就已经捕捉到了他们。

    当感觉到有人尾随时,他心中顿时了然,暗自苦笑一声:

    “百密一疏……光顾着伪装打扮,

    却忘了这身板在明朝简直就是人群里的灯塔,再怎么装模作样也是掩耳盗铃。”

    既然伪装已被识破,再混在人群里反而容易伤及无辜。

    他索性不再掩饰,发出一声轻笑,脚步一拐,

    不再沿着热闹的主街行走,而是转身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他走得并不快,仿佛在闲庭信步,却清晰地引导着身后的尾巴。

    许显纯见目标主动拐进小巷,阴恻恻地低笑道:

    “呵,有点意思。自己往没人的地方钻?

    我倒要看看,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想玩什么花样!”

    他挥手示意手下:

    “跟紧了,别让他溜了!说不定是条大鱼!”

    钟擎在前,不紧不慢,几名锦衣卫在后,紧紧跟随。

    一行人左拐右绕,穿过几条愈发狭窄的巷道,

    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上布满青苔,地面坑洼不平,

    散落着垃圾和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腐的气息。

    最终,钟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墙根堆着些破烂家什,

    阳光被两侧的屋檐切割,只在胡同中间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钟擎在胡同底站定,缓缓转过身,

    背靠着尽头的墙壁,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投向胡同口。

    只见许显纯带着四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校尉,

    不慌不忙地跟了进来,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许显纯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打量着这个自入绝境的“莽汉”。

    明日剧情会达到本书的第一个密集高潮区,打斗爽文不断,钟擎的第一女配角也会出现,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