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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吓晕一个,交代一个
    钟擎冷冷的盯着玄诚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白面鬼王。

    我麾下,是鬼军。我们行事,光明磊落。

    上,敢为这天下黎民争一条活路;

    下,敢铲除世间一切奸佞魍魉。可你们呢?”

    他忽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这些口口声声修行悟道的出家人,眼中何曾真正有过天下苍生?

    若修行只为超脱自身,对人间苦难视而不见,那这修行,修的是什么?

    求的又是什么?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悖论罢了。

    “白面鬼王!”

    “鬼军!”

    玄诚子、云曦以及那些武当道士,

    一听这六个字,如同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名号,刹那间面无人色。

    扑通扑通几声,几个年轻弟子直接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玄诚子更是噔噔噔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才勉强站稳,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曦更是惊呼半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直接跟道祖他老人家研究上善若水去了。

    就在这时,禅房的门被猛的推开,

    尤世功和报国寺的圆觉法师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显然是被钟擎之前的怒吼惊动。

    尤世功迅速扫了一眼房内景象,看到瘫倒一地的道士和面色铁青的玄诚子,

    摇了摇头,快步走到钟擎身边,低声道:“大当家的,这是……”

    钟擎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无碍,就是有点上头了。”

    一旁的圆觉法师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六神无主的玄诚子脸上,

    不由一怔,赶紧上前两步,试探着问道:

    “阿弥陀佛。你……你是玄诚子道兄?”

    玄诚子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圆觉法师转过身,对着钟擎合十一礼:

    “殿下,这位玄诚子道友,乃是老衲旧识,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您看……”

    钟擎挥挥手:

    “既是故人,你们先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与尤世功一同迈步,走出了禅房。

    圆觉法师见钟擎离去,转向仍倚着墙壁的玄诚子,

    又施了一礼,缓缓道:

    “玄诚子道兄,回魂吧。鬼王殿下已然离去。”

    玄诚子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对圆觉的话恍若未闻。

    圆觉法师轻叹一声,伸出手指,在其眉心轻轻一点。

    玄诚子浑身一颤,如同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

    涣散的眼神迅速聚焦,这才看清眼前的圆觉法师。

    他慌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

    打了个稽首,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原……原来是圆觉大师!贫道失礼了。”

    圆觉法师还礼,随即面色一肃,问道:

    “道兄,方才因何触怒了鬼王殿下,竟引得殿下发出雷霆之怒?”

    玄诚子面露惭色,不敢隐瞒,将如何误将昂格尔等人当作东厂探子,

    如何发生冲突,以及钟擎方才的斥责,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圆觉法师听罢,脸上浮现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指着玄诚子的鼻子,恼怒地低声道:

    “你呀你!让老衲怎么说你好!你可知鬼王殿下究竟是何等存在?”

    玄诚子一愣,心下疑惑,暗道:

    “这老和尚,鬼王殿下自己不是已然明言?你还在此打什么机锋?”

    口中却谨慎应道:“还请大师明示。”

    圆觉法师左右看了看,凑近玄诚子耳边,

    以极低的声音,神秘而又郑重地说道:

    “鬼王殿下,乃是北极真武大帝,应劫临凡,于人间显化的法相之一!”

    “真武……大帝……法相?”

    玄诚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本就因接连惊吓而脆弱不堪的心神,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

    他双眼猛地瞪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喉咙里“咯”地发出一声怪响,身体晃了两晃,

    白眼一翻,直接向后晕厥过去,软软地瘫倒在地。

    “师叔!”

    “师叔你怎么了!”

    一旁的小道士们见玄诚子突然晕倒,

    顿时吓得手忙脚乱,纷纷围拢过来。

    刚缓过神、正揉着手臂的云曦也急忙从地上爬起,凑上前查看。

    圆觉法师也没料到玄诚子道心如此不稳,

    竟被一句话惊得晕厥,连连摇头叹息:

    “唉,痴儿,痴儿……罢了,罢了。”

    他俯身探了探玄诚子的鼻息和脉搏,对惊慌的众道士安抚道:

    “不必惊慌,玄诚子道兄只是一时急火攻心,

    气息闭塞,并无大碍,稍后自会苏醒。”

    院中老松下,石桌微凉。

    尤世功提起粗陶茶壶,给钟擎面前的碗里续上热水,水汽袅袅升起。

    “大当家的,派出去的几队弟兄都回来了,正在屋里汇总情况。”

    钟擎点点头,吹开碗沿的茶叶沫,问道:

    “许显纯那厮,开口了没有?”

    “正审着呢。”

    尤世功刚答完,就见昂格尔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从旁边的厢房里快步走来。

    “大当家,总参谋长。”

    昂格尔将纸递给钟擎,然后默默站到一旁等候吩咐。

    钟擎接过那几张还带着墨香的供词,

    快速扫了几眼,眉头一挑:

    “呦呵?

    魏忠贤跟前这条忠犬,骨头也没想象中那么硬嘛!

    昂格尔,你们这帮小子,手段见长啊。”

    昂格尔摸了摸鼻子,一脸的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

    “大当家,其实也没使啥特别手段。

    您教的那套满清十大酷刑……咳,还没轮到用上呢。

    刚给他‘松松筋骨’,把这厮捆成个粽子倒吊起来,

    下面放了盆水,鼻子刚沾水花,这怂包就吓得屁滚尿流,

    问啥说啥,竹筒倒豆子全撂了。

    真是白瞎了他那身飞鱼服!”

    钟擎闻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笑骂道:

    “你妹的!你以为他是话本里的金刚不坏之身?

    真当老子教你们那些折腾人的法子是谁都能扛住的?

    那是专门用来敲硬骨头的!

    对付这种色厉内荏的货色,吓破他的胆比打断他的骨头更管用。”

    钟擎随后翻看着那几张口供。

    这阉党爪牙半辈子犯下的罪孽,桩桩件件,

    若真要细究起来,怕是耗光笔墨也写不尽,足以编纂成一部厚厚的忏悔录。

    但钟擎并非来此断案申冤的青天,他目的很明确,

    昂格尔他们审问的,全是出发前他亲自圈定的要害,

    他快速掠过一条条信息。

    许显纯交代得确实“干净利落”,重点清晰。

    结果让他颇为满意。

    想要的大致脉络已然摸清,拼图上关键的几块已经到手。

    他将那几张轻飘飘的供纸随手搁在石桌上,

    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现在,只等狗蛋那队关于城中“肥猪”宅邸的侦察详情,

    以及另一队对紫禁城防务漏洞的最终回报了。

    所有的线索,即将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