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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辽东棋局和河套进展
    天启三年十二月十一,辉腾城军部大楼一层,钟擎的办公室。

    从清晨开始,各种经由电台、信使传递的讯息便不断送入。

    来自漠南草原的战报、河套方向的推进情况、漠北部落的动向、

    乃至大明北方各镇的动态,如同雪片般堆积在宽大的桌案上。

    钟擎快速翻阅,不时用笔批注。

    上午过半,来自辽东的专线信号接入。

    孙承宗的声音透过电台传来,

    “殿下,东江之事,暂且了结。”

    孙承宗汇报道。

    在魏忠贤、袁可立与他三方或明或暗的施压与算计之下,

    加之满桂、李内馨率五千精锐自宁远渡海,

    陈兵皮岛近岸形成强大威慑,毛文龙最终选择了低头。

    他交出了东江镇总兵印信,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带着他那一大群“干儿义孙”,

    登船前往山东,名义上是“协助”登莱巡抚袁可立重建水师。

    孙承宗特别提到,随行人员中包括了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这几个毛文龙麾下颇为悍勇的义子。

    “袁崇焕已全面接管东江镇,”

    孙承宗继续道,

    “此人虽是狂生,但实务才干确有不凡。

    整军、屯田、清理账目,下手颇快。

    眼下东江暂无掣肘之人,正好由他施展。”

    孙承宗言下之意,没有祖大寿等辽西将门势力的干预,袁崇焕反而能更快掌握局面。

    提起祖大寿,孙承宗语气略显复杂:

    “祖大寿那条腿,自半年前被尤总兵重创后,时好时坏,始终未能痊愈。

    他已向老夫告了长假,回锦州老宅将养去了,自此算是脱离了关宁军体系。”

    失去了权位和固定的财源,

    祖大寿再也养不起麾下那数千骄兵悍将,大部分家丁被无奈遣散。

    显赫一时的“关宁铁骑”核心,就此提前风流云散。

    而祖大寿的兄弟子侄,如祖大乐、祖可法等,

    也被魏忠贤以“平调历练”、“充实边镇”等名义,

    分散调往宣大、榆林甚至内地卫所,离开了辽西这块基本盘。

    “至于吴襄,”

    孙承宗顿了顿,

    “魏公公亲自安排御史,罗列其跋扈、贪墨、勾结商贾、侵夺军屯等十余款罪状,证据确凿。

    现已革职查办,发配广西庆远府深山安置,无诏不得出。

    此人,此生应是无望了。”

    电台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孙承宗在斟酌词语,然后才道:

    “其子吴三桂,按殿下先前吩咐,未加株连,仍留于祖大寿身边照料。

    只是殿下曾言……要让他再与‘康麻子’打一架?

    老夫与魏公公皆不明,这‘康麻子’是何方人物?

    我大明似乎并无此等诨号之人……”

    钟擎在这边强忍着笑,拿起送话器,淡淡道:

    “此事无需深究,乃戏言耳。

    吴三桂既留祖大寿身边,便由他去吧。

    辽东之事,孙老辛苦。

    毛文龙既去,东江暂安,当督促袁崇焕扎实经营,勿再生事。

    对朝中,魏忠贤知道如何奏报。

    黄台吉那边,粮秣接济不可断,但也要防其坐大失控。”

    “老臣明白。”

    孙承宗应道,不再追问那个令人费解的“康麻子”。

    结束通话,钟擎靠向椅背。

    毛文龙这个不稳定因素被拔除,东江镇暂时落入可控之人手中;

    祖大寿为首的辽西将门势力被肢解;

    吴襄被彻底废掉,吴三桂这个“种子”被隔离圈养起来。

    辽东这盘棋上,几颗碍眼或危险的棋子,已被悄然挪开或换位。

    魏忠贤在这其中展现出的狠辣与效率,确实“好用”。

    他的注意力又放在了桌上其他文报上。

    河套地区的军事行动已进入最后清剿阶段。

    各条战线按照预定方略,稳步推进,形成了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

    北路,陈破虏率领的辉腾军主力万骑,在完成初期战略迂回后,

    已牢牢控制了河套平原的北部边缘及数处关键隘口。

    他们的存在,如同一道钢铁闸门,

    彻底切断了套内诸部及其他势力,向北逃入漠南草原或漠北的通道。

    任何试图北窜的部落或马匪,

    都会遭遇严阵以待的骑兵拦截和精准的火力打击,被迫退回包围圈内。

    南路,尤世禄指挥的榆林镇混编部队,

    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自东南向西北逐步挤压。

    他们像梳理乱发一般,逐一清理黄河东岸至河套腹地之间的残余势力。

    沿途的小型部落聚居点、豪强坞堡、流寇巢穴,

    在绝对兵力和部分新式火器的优势下,或被招抚,或被拔除。

    尤世禄所部已控制了几处关键的黄河渡口,不仅保障了与后方榆林的联系,

    也进一步压缩了敌人的活动空间,防止其南渡黄河逃入陕西。

    进展最为迅猛的,却是赵震天指挥的炮兵合成部队。

    这支装备了59式坦克、自行榴弹炮和远程火箭炮的钢铁洪流,

    在相对平坦的河套西部及南部荒漠边缘,发挥了无与伦比的机动和火力优势。

    他们往往不进行复杂的战术包抄,而是选定目标区域后,

    直接展开阵型,在目视距离甚至更远的地方,用猛烈的炮火进行覆盖式打击。

    对于仍处于冷兵器时代的部落武装或马匪来说,

    这种隔着十几里地便天降雷霆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承受能力。

    很多时候,赵震天的部队尚未抵达,仅仅看到远方扬起的遮天沙尘,

    听到那低沉恐怖的引擎轰鸣,

    敌人便已意志崩溃,丢弃营帐牲畜,四散奔逃,根本不敢接战。

    在完成对预定荒漠区域的“拉练”和清剿后,赵震天部转向东南,

    与自宁夏镇北上的杜文焕所部成功汇合。

    两军合兵,对河套西南缘、毗邻宁夏镇的广阔区域展开了联合清理。

    于此,塞上荒原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杜文焕麾下那些士气高昂的宁夏边军士卒,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辉腾军的坦克与自行火炮。

    在联合进击那些据险顽抗或试图流窜的小股匪类时,

    这些边军汉子按捺不住好奇与兴奋,

    纷纷以各种姿势攀附在坦克厚重的装甲上,或是紧紧扒住自行火炮的车体护栏。

    他们随着钢铁巨兽一起冲锋,

    嘴里发出兴奋又带着些许恐惧的呐喊吼叫,将手中刀枪指向溃逃的敌人。

    那些仅凭刀弓马匹的匪类,何曾见过这等阵势?

    看着这些喷吐黑烟的“铁疙瘩”朝自己冲来,

    上面还爬满了如狼似虎的官军,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烟消云散。

    根本无人敢上前触碰,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打马,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般向着北部或西部更深的荒野、沙漠亡命逃窜。

    河套之战,至此已无悬念。

    抵抗力量被分割、驱赶、击溃,主要交通线和关键地形被控制,

    大规模有组织的抵抗已难形成。

    剩下的,便是分区肃清残敌,甄别安置人口牲畜,将这片丰饶之地,逐步纳入掌控。

    钢铁的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方式,重塑着河套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