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萧非迅速将昨日之事介绍了一番,“其它的几条,那根本就不是用臣钓的鱼做的!那些鱼,全是臣的家臣,洗马和门大夫那两个新手钓的。并且当时他们在旁边随便甩几竿就钓上来的大鱼!最后臣看他们收获不错,又钓得挺开心,就......就索性让他们把鱼都......都贡献出来,最后也就有了臣提溜着鱼篓到御庖屋。其实就是我们回来完了,拜托太官丞他们把鱼做好,打了打牙祭罢了。”
“噗~哈哈哈哈! ”御座上的刘彻,在听完萧非这番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极为畅快且毫无帝王矜持的大笑声!
殿内众人有的是觉得萧非这遭遇确实滑稽,有的是觉得刘彻都笑了自己不能不笑,也有的是真的被这反差逗乐了。随即卫青、桑弘羊、韩嫣......几乎所有大臣,也就都跟着刘彻一起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并且为了继续逗刘彻开心还对着萧非说道:
“原来如此!照此说,酂侯你这运气也......”
“洗马?门大夫?哈哈哈,没想到酂侯身边还是藏龙卧虎啊!”
“真没想到,酂侯,你钓鱼竟也有如此多的趣事!妙哉妙哉!”
一时间,庄严的前殿变得十分欢快,之前议政的沉闷一扫而空。
刘彻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指着依旧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和郁闷表情的萧非,笑着说道:“朕听他们来报说酂侯你提溜着好些鱼去太庖屋,朕当时就不信。果然如此,朕可是知道你的钓技的。”说完刘彻又哈哈大笑了两声。
萧非闻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没有辩解。
刘彻笑够了,看着萧非那副模样,眼中欣赏的神色更浓了,随即饶有兴趣地说道:“看来你这钓鱼的运气,确实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怎么好啊!不过,这钓鱼的兴致倒是不减。这样吧,”
刘彻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提议道:“下次你再去钓鱼时,记着来叫上朕!朕也好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钓技!省得你再去溪边干坐一天,最后只能看着别人鱼篓里的鱼流口水!”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又是一阵低笑,但笑声里却多了几分别的意味。比如韩嫣就赤裸裸的用嫉妒的眼光看着萧非。
萧非则是心中也是一动,连忙躬身,用恭敬的语气快速领旨说道:“臣遵旨!若是能得陛下亲临指点,臣之幸也!届时定当虚心向陛下学习钓技!”
刘彻这回直接拍板定下,“好!就这么说定了!”
坐在萧非不远处,本来就已经用嫉妒眼光看着萧非的韩嫣,此刻在听到刘彻已经拍板要与萧非一起去钓鱼时,本来脸上保持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嘀咕了一句:“看来......我也得抽空,去学学如何钓鱼了。”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一丝酸涩,还有一丝迫切。
接下来的几日,甘泉宫中的生活波澜不惊,仿佛前几日关于钓鱼和缺席宴会的小小风波从未发生过,而刘彻也没有再次提及让萧非带他去钓鱼。
萧非也恢复了往日那般,每日按时点卯、参加议政或陪聊、然后回住所看书或休息的规律生活。
其间,萧非还随众臣一同,依礼送别了完成汇报任务、需要返回长安处理马政事务的太仆公孙贺。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萧非那颗向往山水野趣的心,并未因此而沉寂。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晨议结束得早,距离午时用膳还有不少时间,萧非估摸着刘彻今日应该没什么特别安排,心中钓鱼的瘾头又冒了出来。
便悄悄回到自己的住处唤来洗马,低声吩咐准备渔具和简单食水。
这一次,萧非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特意叮嘱要低调再低调,只带了洗马和两名贴身侍卫,连门大夫都没叫,打算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真正享受一下独钓的乐趣。
萧非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料,在这甘泉宫中,刘彻的眼线无处不在,尤其是对萧非这位特立独行的列侯,刘彻似乎在经过近期这些事后,对其也格外关注。
萧非这边刚带着人提着渔具出了宫门,坐上一辆单独的马车。
消息后脚就传到了正在甘泉宫御花园里,陪着卫子夫和小公主散步的刘彻耳中。
“哦?酂侯又出宫去钓鱼了?”刘彻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刘彻看了一眼身旁抱着女儿、温婉含笑的卫子夫,又瞥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卫青和卫长君,忽然心血来潮,随意的说道:“怎么也不来叫朕呢?”
卫青闻言立刻帮萧非解释道:“陛下,可能是酂侯知道陛下在陪卫夫人和小公主,所以不敢来打扰。”
刘彻没有表示对卫青这个解释是否同意,反而朗声道:“整日在这宫中,也是气闷。今日天气甚好,你们觉得朕是不是也出去走走,看看酂侯,今日又能钓上几条大鱼来!”
刘彻金口一开,在身旁的卫子夫、卫青和卫长君不好出言相劝。
刘彻随即又道:“子夫,带上咱家的宝贝,完了仲卿,长君,你们也随驾,咱们一同去瞧瞧。”
刘彻此话一出,瞬间出游成了旨意,卫青迅速就去安排。
于是,本来是萧非自己计划的独钓清溪,瞬间升级为皇帝携眷属、近臣的御驾亲临垂钓活动。
萧非刚在溪边找好一处自认为绝佳的位置,鱼竿还没捂热乎,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回头一看,好家伙!从远处来了一支比较简单的仪仗队伍,虽然队伍比较简单,但还是立刻看出了这是刘彻出行。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由想道:得,今日悠闲独钓的幻想完了!
不过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连忙放下鱼竿,手脚麻利的起身,带着洗马,快步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