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89章 备份的不只是数据
    凌晨三点,林枫的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像团火:"萤火系统遭遇定向攻击,23份儿童成长档案被篡改,涉及青禾、阳光、晨星三家福利机构。"

    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他想起三小时前李兰发来的语音——小星今天用蜡笔在窗台上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说要送给"守着电脑的林叔叔"。

    现在那些被篡改的档案里,小星的"语言能力评估"从"能书写简单汉字"变成了"无语言表达能力","社交记录"里删除了所有与李兰的互动照片。

    手机在此时震动,陈默的视频通话弹出来。

    程序员眼下挂着青黑,屏幕里的代码流像湍急的河:"定位到了,攻击IP来自'云翼数据'——仁济评估中心的长期合作方。

    他们用了套很隐蔽的漏洞,先黑进我们的日志系统删记录,再篡改前台数据......"他突然顿住,鼠标重重敲击桌面,"你看这个!"

    画面切到攻击路径追踪图,原本分散的数据流突然汇聚成一条金线,直刺向云翼数据的服务器地址。

    陈默喉结滚动:"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曝光,是这些孩子有了自己的记录。"

    林枫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听证会上王副主任擦汗的手,想起那些专家欲言又止的眼神——数据可以被修改,报表可以被粉饰,但当每个孩子的涂鸦、每段笨拙的视频、每张被泪水洇湿的成长记录都变成无法删除的存在时,那些试图用冰冷分数定义生命的人,终于慌了。

    "启动镜像计划。"他抓起茶几上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这四个字,"全国17家合作机构,48小时内完成离线存储节点部署。

    每份档案加密分流到三地:本地硬盘、志愿者云端、还有......"他的笔尖停在"李兰们的旧手机"上,突然笑了,"最安全的备份,是让每个机构自己学会保存。"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这就写自动同步程序,主站被删也能从节点恢复。"视频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像战场上的鼓点。

    天刚蒙蒙亮,张野的越野车就碾过青禾福利院的碎石路。

    后车厢堆着二十几部旧手机——是他找二手市场淘的,每部都贴了粉色卡通贴纸。

    李兰站在门口搓手,围裙上还沾着早饭的粥渍:"张老师,我们真能......"

    "能。"张野扯下背包甩在桌上,掏出部手机点开录像功能,"现在开始,每天拍三段:孩子吃饭时的笑脸,教他们认字的本子,还有你给小星擦眼泪的样子。"他指了指手机设置,"我调好了自动生成时间戳和GPS,删不掉的。"

    李兰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张野又掏出台便携式打印机,"关键画面打出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他举起小星弹琴的照片,琴键上还沾着饼干渣,"万一系统清数据,你们还有能摸到的证据。"

    与此同时,青州大学社工系的阶梯教室里,苏晚晴正往投影仪里插U盘。

    屏幕亮起的瞬间,台下响起抽气声——那是李兰昨天发来的小星蜡笔画,"妈 别消失"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钉子般扎进人心。

    "今天我们要学的,不是怎么讨好评分系统。"她摘下眼镜,露出眼尾淡淡的红,"是怎么让每个孩子的存在,变成无法被删除的痕迹。"坐在第一排的李兰突然站起来,她攥着那张被复印过无数次的画纸,声音发颤:"以前我们只敢藏,现在我们知道......留下痕迹,就是抵抗。"

    教室里响起掌声,像星星之火。

    暴雨是在第七天夜里来的。

    林枫蜷缩在书房的转椅上,盯着加密硬盘的指示灯。

    17个节点的绿色小灯依次亮起,像串被雨洗过的翡翠。

    手机突然震动,是李兰的视频邀请——画面里,小星趴在桌上,铅笔在《萤火成长手册》最后一页慢慢移动。

    "要......妈......回......"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镜头微微晃动,"他今天突然会写这三个字了!"

    小星的手指沾着铅笔灰,在"回"字的竖画上反复描了三次,终于满意地放下笔。

    他抬头冲镜头笑,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李兰的脸入镜,她用袖子擦眼睛,却越擦越湿:"他说......妈妈会回来的,因为......"她吸了吸鼻子,"因为有人不会删他。"

    视频被自动上传到镜像系统的瞬间,赵子轩的消息弹出来:"已设为微光档案首页。"林枫点开链接,满屏弹幕像涨潮的海:"他在她也在我们都记着"。

    凌晨两点,教育局的内线电话准时响起。

    "林老师,省政府拟试点'双轨评估制'。"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慈光数据保留,但萤火的成长记录......会作为补充参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枫握着电话的手松了又紧。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404寝室,陈默还在为游戏攻略抓头发;张野因为和社团抢场地差点打起来;赵子轩举着手机追着学妹念土味情话。

    那时候的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别被室友拖去通宵唱K。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防盗网上像敲鼓。

    电脑屏幕的冷光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镜片上蒙着层水雾,嘴角却微微翘着。

    手机又震,是苏晚晴发来的照片:小星趴在窗台上,鼻尖贴着玻璃看雨,玻璃上用蜡笔画了座小房子,屋顶站着两个人。

    "我们备份的从来不是数据......"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说,手指抚过硬盘上的标签,"是那些差点被当成错误,却坚持活着的人。"

    硬盘指示灯在雨声中一闪一闪,像无数未熄灭的眼睛。

    直到后半夜,雨势稍歇时,林枫才想起抽屉里的旧手机。

    那是表哥被"慈光系统"判定"服务不达标"后,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他鬼使神差地翻出来,按下播放键——

    "小林,系统通知说我考核不合格......可昨天那个自闭症小孩,明明主动牵了我的手......"

    电流杂音里,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被雨声模糊成一片。

    林枫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小星新写的"回"字,想起李兰举着画纸时发亮的眼睛。

    他把手机轻轻放回抽屉,转身时碰倒了马克笔,墨水流在白板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那痕迹像极了,某个孩子用蜡笔,认真写下的,关于存在的证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