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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特殊的出院手续
    在那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地狱咽喉的万蛇窟尽头,一抹惨白的光亮终于刺破了黑暗。

    那是出口。

    但这并非通向自由的生门,而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阴森的乱葬岗。

    白骨累累,堆叠成一座座惨白的小山,磷火在骨缝间幽幽跳动,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地哭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尸臭与腐朽气息,连风都带着刺骨的阴寒。

    而在乱葬岗的中央,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京观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形巨大、周身环绕着浓郁黑雾的恐怖身影。

    那身影高达三丈,青面獠牙,背生双翼,手里拿着一杆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白骨幡。

    他就像是一尊从冥界爬出的守门恶鬼,用那双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眼,冷冷地注视着从洞口狼狈逃出的众人。

    结丹期大妖——黑山老妖!

    他是这幽冥血海真正的看门人,也是所有想要带着宝物离开之人的终极噩梦。他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收割”。

    “桀桀桀……”

    黑山老妖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怪笑,声音像雷鸣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那些刚刚逃出生天、还惊魂未定的修士们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既然进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老祖我的万魂幡还缺几个主魂!你们的血肉,将成为我进阶的养料!”

    那些刚刚从万蛇窟中死里逃生的修士们,看到这尊煞神,瞬间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黑……黑山老妖!”

    “刚出蛇窝,又入虎口!天亡我也!”

    一名筑基初期的散修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白骨堆里,手中的法器当啷落地。

    面对结丹期的大妖,他们这些已经在秘境中耗尽了灵力、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绝望,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与恐惧中,一个极其不和谐、充满了不满与抱怨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那个看大门的!”

    陈狗剩从洞口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着坐在骨头堆上的黑山老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那独特的、被精神病逻辑重构的世界里,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乱葬岗,而是“医院的大门口”。地上那些白骨,是被乱扔的“医疗废弃物”和“旧石膏模型”。

    而那个坐在高处、青面獠牙的黑山老妖,在他眼里,分明就是那个平时看门、总是对他凶巴巴的——

    “秦大爷?!”

    陈狗剩挠了挠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黑山老妖,一脸的惊诧与不解。

    “你是门卫秦大爷吧?怎么几天不见,长这么高了?是不是偷吃激素了?还有你这脸……怎么涂得跟个绿巨人似的,这是要搞化装舞会啊?”

    黑山老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渺小的、衣衫褴褛、指着自己鼻子骂骂咧咧的蝼蚁,那双巨大的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堂堂结丹期大妖,威震一方的黑山老祖,竟然被一只虫子叫作“秦大爷”?还问他是不是偷吃了激素?

    “哪里来的疯虫子!竟敢对老祖不敬!”

    黑山老妖怒吼一声,声音如滚滚惊雷,“找死!”

    他手中的白骨幡猛地一挥,一股毁天灭地的黑色飓风,夹杂着无数厉鬼的尖啸,朝着陈狗剩席卷而去!

    飓风所过之处,白骨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身后的修士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祭出最后的保命底牌,试图抵挡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狗剩,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看着那卷来的黑色飓风,以为是秦大爷嫌他啰嗦,拿“鼓风机”吹他。

    “哎呀!怎么还动手呢!”

    陈狗剩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即将出院”的“优秀病员”,应该受到礼遇,而不是被门卫大爷用鼓风机吹。

    “我要投诉!我要去物业投诉你乱堆乱放,还暴力对待业主!”

    他一边喊着,一边顶着那足以将筑基修士吹飞的飓风,一步一步,倔强地朝着黑山老妖走去。

    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防弹衣”(青蚕内甲)虽然灵光暗淡,但依旧坚韧。

    他那经过无数“奇遇”淬炼的肉身(金刚琉璃身),更是坚硬如铁。

    再加上系统那不讲道理的“伤害豁免”判定——

    【检测到环境风力过大……启动防风模式……】

    于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狗剩就像是一个在狂风中逆行的铁塔。

    虽然走得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甚至连发型(鸡窝头)都没有乱多少。

    “这……这怎么可能?!”

    黑山老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一击虽然随手而为,但也绝非炼气期修士能挡下的!这疯子到底是什么怪胎?

    陈狗剩终于走到了京观之下。

    他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黑山老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之前在“火场”里捡来的、湿漉漉的人皮面具(千幻面)。

    “赶紧开门!演习结束了!我们要回去吃饭!”

    陈狗剩把人皮面具往手里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出院证明’!上面有院长(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谁)的签字!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黑山老妖看着那张惨白的人皮面具,感受到上面残留的诡异气息,心中更加惊疑。

    这面具……似乎是一件品质不凡的法宝?

    但这并不妨碍他杀人的决心。

    “出院证明?桀桀桀……进了老祖的肚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黑山老妖不再留手,他身后的双翼猛地展开,遮天蔽日。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腐蚀恶臭的毒液,如瀑布般朝着陈狗剩喷了下来!

    “既然你不怕风,那就尝尝老祖的‘化骨毒雨’!”

    陈狗剩看着头顶泼下来的“脏水”,彻底怒了。

    “秦大爷!你太过分了!”

    他大吼一声,“不让走就算了,还往人身上泼洗脚水?!你这是严重的职业道德问题!我要代表全院病友谴责你!”

    面对这足以腐蚀金石的毒液,陈狗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用那张“出院证明”去挡。

    他只是愤怒地,从背后的那个巨大的包裹(用床单裹着的无数法宝和残肢)里,随手掏出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给你脸了是吧!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谁才是VIp!”

    他根本没看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是凭着一股子疯劲,抡圆了胳膊,朝着半空中那个喷水的“大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走你!”

    那个被他扔出去的东西,是一枚灰扑扑的、刻满裂纹的石符。

    这是他之前在万蛇窟里“捡垃圾”时,从一具枯骨手中抠出来的。

    当时他觉得这石头形状像块板砖,手感不错,就顺手揣兜里了。

    其实,这是一枚上古流传下来的、极其罕见且不稳定的——“破界符”!

    而且是一枚已经损坏、随时可能失控爆炸的破界符!

    “嗖——!”

    石符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竟然直接穿透了那漫天的毒液瀑布,逆流而上!

    黑山老妖正喷得起劲,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已经飞到了面前。

    “什么暗器?”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或者用护体妖气震碎它。

    但他低估了陈狗剩的臂力,也低估了这枚“板砖”的威力。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枚破界符,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山老妖那张青面獠牙的大脸上,正中鼻梁!

    “嗷!”

    黑山老妖痛呼一声,感觉鼻梁骨都被砸断了。

    “混账!竟敢拿石头砸老祖的脸!”

    他刚想发作,突然感觉到那枚贴在脸上的石符,猛地爆发出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恐怖波动!

    那是一股……撕裂虚空、粉碎界壁的空间之力!

    “不——!!!”

    黑山老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咔嚓!”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的轰鸣。

    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以那枚破界符为中心,黑山老妖面前的空间,瞬间崩塌!

    一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银色乱流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像一张贪婪的巨口,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首当其冲的,就是黑山老妖的那张大脸!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所有幸存修士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黑山老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接着,他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半个肩膀,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咬了一口一样,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半截身子和剩下的半张脸,还留在原地,切口处光滑如镜,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而在他消失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漆黑深邃的空间黑洞,里面罡风呼啸,电闪雷鸣。

    “这……这……”

    后面的修士们吓得瘫软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板砖……就把结丹老祖给砸没了一半?!

    这是什么法宝?这是什么手段?!

    而始作俑者陈狗剩,却拍了拍手,一脸的解气。

    “哼!让你横!让你不开门!这下把门砸开了吧?”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洞,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就是被他砸坏的“医院大门”。

    “虽然把玻璃砸碎了不太好,但这都怪秦大爷不配合。回头让后勤部来修一下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还悬浮在半空、正在往下掉的黑山老妖的残躯(主要是那两条还在抽搐的大腿),皱了皱眉。

    “这大爷,怎么碰瓷还碰上瘾了?装死是吧?”

    正好,黑山老妖剩下的半截身子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陈狗剩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那只巨大的脚掌,正好落在陈狗剩脚边。

    陈狗剩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那只毛茸茸的大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让你凶我!让你不给我开门!以后不给你带烟抽了!连过年的瓜子也没你的份了!”

    他一边踹,一边碎碎念,仿佛真的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门卫大爷。

    踹了几脚后,他觉得气消得差不多了。

    “行了,不跟你计较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大包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旋转的黑洞,深吸一口气。

    “这就应该是出口了。虽然看着有点黑,但也没别的路了。”

    他回头,对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病友”们挥了挥手。

    “大家都跟上啊!门开了!别掉队!出去以后记得按时吃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像个赶着下班的职工,一头扎进了那个充满了空间乱流、足以绞碎金石的恐怖黑洞之中!

    “嗖——!”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而那些幸存的修士们,看着那个吞噬了陈狗剩的黑洞,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

    那可是空间裂缝啊!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他真的进去了?”

    “这疯子……真的是在找死吗?”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空间裂缝因为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迅速缩小、闭合。

    “不好!出口要关了!”

    “拼了!留在这里也是死!跟着那个疯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终于,有几个胆大的修士咬牙切齿,跟着冲进了即将闭合的裂缝。

    ……

    空间通道内,罡风如刀,雷霆如狱。

    陈狗剩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四周全是五颜六色的光怪陆离。

    “哎哟!这电梯怎么这么晃?是不是缆绳断了?”

    他在乱流中翻滚着,身上的衣服被割开一道道口子,但那强悍的肉身却硬是扛住了空间风暴的撕扯。

    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能空间乱流……护体机制全开……能量消耗加剧……】

    【检测到未知坐标……正在进行随机传送……】

    “这物业太不负责任了!电梯坏了也不修!我要投诉!我要……呕……”

    陈狗剩一阵眩晕,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快要吐出来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终于到一楼了!”

    他大喜过望,手舞足蹈地朝着那个亮光冲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陈狗剩感觉自己像是被从下水道里喷出来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腰……”

    他揉着屁股,挣扎着爬了起来。

    四周一片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之前血海还要浓郁的尸臭味和寒气。

    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医院大厅,也不是阳光明媚的大街。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阴森恐怖的地下宫殿。

    宫殿的四周,摆满了一口口竖立着的、漆黑如墨的棺材。

    每一口棺材上都贴着血红色的符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中泡着无数具苍白的尸体。

    “这……这是哪儿啊?”

    陈狗剩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他看着那些竖着的棺材,又看了看那个血池。

    “怎么走到太平间来了?而且这太平间的冷气……开得也太足了吧?”

    他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破烂的衣服。

    “这医院的设计真是太不合理了!出口竟然连着太平间?晦气!真晦气!”

    他刚想找路出去,突然,那些竖着的棺材里,传来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滋啦……滋啦……”

    紧接着,“砰!砰!砰!”

    数十口棺材的盖子同时弹飞,一个个身穿清朝官服(其实是古尸宗的寿衣)、面色青紫、獠牙外露的僵尸,直挺挺地跳了出来!

    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陈狗剩。

    “吼——!”

    尸吼声震天动地。

    陈狗剩看着这群突然蹦出来的“病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松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到了老年活动中心了啊。”

    他看着那些蹦蹦跳跳的僵尸,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爷们身体都挺硬朗啊,这么晚了还在练僵尸跳?不错不错,坚持锻炼身体好!”

    他背着大包裹,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大爷,别跳了,小心骨质疏松。来,让让路,我要回家吃饭了。”

    这里,是古尸宗的禁地——养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