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锐利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刻，陈婉清无地自容。
事实上她从没有忘过。
只是，她该如何跟他讲，她的愧疚，她的不安，她的不忍。
她又羞又愧，只得背过身去，强压心中万般滋味：“我就是这般反复无常的小人，你今日才知道吗...”
她身体颤抖，只觉万箭穿心：“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利用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背后沉默无声。
陈婉清的手死死按住桌角，支撑着即将瘫软的身体。
滚烫的泪滴落在手背，慢慢滑落下去，和离书上的墨迹氤开来。
“萧信，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光...”
“只要你想，你会有很多心爱的女人，也会有许多合你心意的孩子..”
“我们...也不必再有牵扯...”
身后，寂静无声，仿佛卧房内只剩她自己。
但那灼热目光始终笼罩着她。
她知道他在。
“那个女子，我是照着你心上人的模样找的，你该喜欢才是...”
“若是实在惦记你那心上人，大可让锦衣卫出动去寻...”
“你放心，我不会立即搬出去，就算是搬出去，我也不会将我们和离一事大肆宣扬，叫你难做...”
那道目光骤然消失，陈婉清顿觉满身压迫感一松。
听着脚步声，她不由得怔住，他走了？
也好。
陈婉清缓缓抬手，脸颊上满是冷冰冰的泪。
事情顺利，她的心，却没有丝毫轻松之意。
接下来...
正出神，忽的听见脚步声，陈婉清不愿叫人看她失魂落魄模样，头也没回：“绿萼，不要进来！”
那脚步声没停，定在她身后。
她下意识的回头，正撞上萧信深沉眼眸。
“你——”
萧信一语不发，捏着帕子，一点一点将她满脸泪痕擦干净。
手却半点都不触碰她。
陈婉清愣住。
忽的，眼前一黑。
另一条带着烫意的帕子盖在她眼睛上，“再哭，眼睛就肿的不成样子了。”
随即，她手里一空。
陈婉清下意识的抓掉帕子，见萧信将和离书拿在手中，她顿时急了，要去抢。
脚下一软，却扑在萧信怀中。
萧信单手拿信，任由她扑在怀中，一手虚放她身后，没像以往那般，搂她的腰背。
他垂眸看她，眉稍微动，隐隐诧异。
陈婉清脸瞬间涨的通红，她连忙站好，去拿那和离书。
谁知萧信的手一扬，陈婉清下意识举高手，却没够到。
“你还我！”陈婉清急了，瞪他一眼。
萧信脸色紧绷，手却维持举高姿势不变。
陈婉清一把揪住萧信的袖子，踮脚去够。
萧信身量高，她够了好几次根本够不到，整个人还不由自主的扑在他胸怀中。
“你抢这个做什么？”陈婉清忍不住蹙眉质问，她伸出手：“还我！”
萧信看她片刻，缓缓摇头。
陈婉清眉皱的更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反悔了！”
陈婉清双眼瞬间睁大，失声问：“你说什么？”
萧信垂眸看她，声音平静：“我想做一回小人。”
陈婉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和离书。
萧信手臂放低，和离书再度出现在陈婉清眼前。
她下意识的去拿，却听“哧”的轻响，萧信三两下撕碎和离书。
陈婉清神情呆滞，不由得抬头，去看萧信。
“你——”
纷纷扬扬的纸片中，萧信眼中情绪莫测：“我也想试试，言而无信，是什么滋味。”
陈婉清有片刻的失声，萧信他....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可是萧信啊？
可...明明是她先不守诺言，怎么能怪得了他？
陈婉清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满心无奈，只得装不懂他的意思：“撕碎就撕碎罢，你再重新写一封就是。”
萧信缓缓摇头，“我反悔了。”
“我不要同你和离。”
陈婉清无语凝噎，好一会儿才说：“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萧信拍了拍手，勾唇一笑。
“你要与我划清界限，我偏不！”
他凑近她，望着她的眼睛说：“你，我要，孩子我也要。”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总归你是我的妻子！”
陈婉清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你这么关心我，还为我纳妾，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定定的瞧着她，眼波潋滟，倒映着融融烛光，似乎在笑，又似乎没有，“你若是当真喜欢秦胤，我就将他请回来，给你做个入幕之宾，也未尝不可！”
“要么，就在锦衣卫里，挑几个你喜欢的。”
“你...”陈婉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的浑圆：“你说什么？”
“你厌恶我...”萧信一副大度模样，“我身体残缺，又大你许多，你嫁我，确实吃亏。”
“你想要面首，或是养几个男人玩玩儿，试试旁人滋味，也没什么，我给你操办就是。”
“但婉婉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夫君！”
“那些人，不过是玩物罢了！”
陈婉清双眸立时睁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萧信，你疯了吗？”
萧信仿佛没看见她脸上震惊神色，他沉沉一笑，“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陈婉清尚且沉浸在萧信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却见他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一改往日轻柔，变得蛮横霸道起来，将她抵住墙上肆意亲吻。
陈婉清想要推开萧信，却是徒劳。
她“呜呜”叫着，想要挣脱。
萧信却始终紧紧禁锢着她，疾风骤雨一般，侵袭着她。
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的唇，炙热目光紧紧笼罩着她，须臾不离。
“萧信！”陈婉清又羞又气，眼中满是恼怒。
萧信面色深沉，他胸膛起伏不定，定定的瞧着她，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他视线从她嫣红的脸颊上掠过，看着她急促喘息微微张开的水润红唇，和紧紧攀着他不下坠的身体。
他揽着她的腰身，唇角微微扬起，神情愉悦，视线定在她满含春意如水眼眸中，眉梢挑起，“这就是你说的，厌恶我？”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