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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萧信记仇
    等回过神来,厅内早不见了林一针踪影。

    来来往往的下人们,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喜色,再不复先前凝重。

    磅礴大雨从黑压压的云层中直扑地面,雾气弥漫。

    公主府的长廊亦被雨水冲刷的光亮,连陈婉清的衣衫下摆都湿了几分。

    风袭来,一股寒意爬上陈婉清的背,她微微颤抖一下。

    下一瞬,一领带着体温的外衫,披在她的肩上。

    萧信将她打横抱起,踏着积水朝外走。

    陈婉清被宽大衣衫笼罩着,驱散了满身寒意。

    靠在萧信肩头,听着杂乱雨声中,他胸腔内咚咚心跳越来越清晰,她看着眼前覆盖整个天地的雨幕出神。

    公主府管事一手撑着大伞,将陈婉清与萧信两人遮挡的严严实实,直送到马车上。

    隔着马车,那管事浑身湿透,带着人毕恭毕敬朝着萧信陈婉清两人行礼。

    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透出十分的感激:“公主生产,多亏二小姐伸出援手救了公主殿下母女性命,等殿下稍安,驸马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今日阖府怠慢,还请二小姐不要见怪。”

    萧信挥挥手,叫那管事回去。

    马车动了,缓缓朝城南而去。

    陈婉清倚在萧信怀中,视线落在虚空中,神情怔怔。

    萧信揽住她,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在想什么?”

    “是不是累的很了?”

    “这场雨一下,该入秋了。”陈婉清盯着被风卷起的车帘,喃喃道。

    萧信将她稍凉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揉搓她的指尖。

    “是啊,入秋了。”

    “等落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想必咱们的孩子就该出生了。”

    陈婉清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冷么?”萧信将她身上衣衫拢了拢,抬手要接着脱衣衫。

    陈婉清按住他的手,她看着他,面容沉静,眼眸中却隐隐不安。

    “怎么了?”

    萧信察觉她情绪不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宁安殿下母女平安,你该高兴才是...”

    陈婉清握住他的手,轻轻吁了口气,她神情落寞,垂了眼眸:“不知怎的,初时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高兴之后我这心里很难过。”

    萧信眼中满是怜惜,“是亲眼目睹公主难产,吓着了?”

    “婉婉,别怕!”

    他看着她的眼睛,极为认真:“有我,有林一针在,你和孩子,必定平平安安。”

    陈婉清眼神迷茫,轻轻摇头,“我不是担心我难产,我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满是惘然,“女子生产,都是这样吗?”

    “什么?”萧信不动声色,身体却瞬间紧绷。

    车轮粼粼响声中,陈婉清眼睫轻颤,她脸色发白,低声说:“女子生产,半只脚跨入鬼门关,生死却在丈夫手中掌握着...”

    “是生是死,全在丈夫一念之间!”

    “贞洁、男女大妨,与妻子性命,哪个更重要?”

    “母亲的命,与孩子的命,哪个更重要?”

    陈婉清的手紧紧攥住萧信的手,指节泛白。

    她眼神痛苦,神情更是陷入难以抉择的挣扎。

    萧信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稍稍带了几分力道。

    “宁安嫂嫂贵为公主,身边服侍的都是宫中的人,她生产性命不保之时,却要表兄这个丈夫拿主意!”

    “表兄不爱嫂嫂吗?他爱的!”

    “可他最先在意的,是男女大妨,是嫂嫂的脚被外男看了去....”

    “就连那些太医们也说,产房血腥,驸马不宜入内!”

    “就算是救命的大夫留在产房,都要被人指责!”

    陈婉清眼中有晶莹泪珠,无声滑落脸庞。

    滚烫的泪,砸在萧信手背。

    萧信的手瞬间一紧。

    他看陈婉清的眼眸深沉,心痛怜惜关切种种情绪翻涌。

    “女子,先是人!”陈婉清心绪激荡的无法抑制,“而后才为人妻,为人母!”

    “她们....不!”

    “我们的命运,为何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要被旁人掌控?”

    萧信抬手轻轻拭去陈婉清脸庞的泪。

    陈婉清泪眼看他,“谨诚,生产之时,我要自己做主。”

    “好。”萧信毫不迟疑,一口应下。

    陈婉清怔怔看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松了口气。

    “你我之间,一向都是你做主,你忘了?”萧信轻轻睨她一眼,仿佛不满似的。

    他轻轻敲敲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

    “嗯?”

    他细数她的“罪证”,“在不在一起住...”

    “孩子起什么名字....”

    “我能不能做孩子的爹爹...”

    萧信睇她一眼,压低声音:“还有床榻之上,要不要我...”

    “不都是你说了算?”

    “你说,我哪件事情没有听你的?”

    “就连你扯谎要分开,我不也...”

    陈婉清捂住他的嘴,嗔怒瞪他一眼,“你居然记仇?”

    萧信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哪有?”

    “只不过叫你看看我的心,我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行事。”

    温热的唇落在掌心,陈婉清顿时缩回手,却被萧信握住指尖,放在唇边细细吻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记得你的话,定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私自替你做决定。”

    “哪怕是为你好。”

    陈婉清嘟了嘟嘴,“你记得就好。”

    “我哪里敢忘?”萧信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若违背你的话,你定要将院门房门都锁了,不让我进呢。”

    陈婉清脸上蓦然一红,将手抽了回来。

    车外雨势如注,仿佛天地间只这一辆马车,驶向未知的方向。

    空荡荡的街道,寂静的只听见马蹄击打地面,以及粼粼车轮声,和潇潇雨声。

    陈婉清被萧信耐心哄着,心中郁气渐渐消散不少。

    见她脸上云雾散去,露出笑颜,萧信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等回府,你去我那院里,好不好?”他极其自然的说。

    “去你那做什么?”陈婉清问。

    萧信撩起车帘,风卷着密集雨点扑了进来,他手一松,车帘将雨帘彻底挡在外面。

    “看样子,这雨还要下一阵子,我那院后,有一片竹林。”

    “雨打竹林的声音,格外别致,要不要去听一听?”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