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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婉清警告
    好一番叮嘱,才放陈婉清走,又叫跟着的人,扶好她。

    十月深秋的夜,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在周身云层的映衬下,银色的月光寒冷而灿烂,院中树木早就落光了叶子,枝桠横生,张牙舞爪。

    丫鬟仆妇们手中提着的琉璃灯,与冷冷的月光交织在一起,仿佛笼着轻烟,如坠梦境。

    寒凉刺骨的风,扑面而来。

    陈婉清拢了拢披风,轻轻呵了口气,冷白雾气四散。

    兜帽上的雪白狐毛,在风中轻轻浮动,遮挡住她大半面容。

    出了林家大门,陈婉清临上马车之际,却定住脚步,直直看向白悯中。

    白悯中微微抬眉,他走近两步,“表妹有何吩咐?”

    陈婉清却看着他一语不发,目光中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冷风吹过,她的发丝和那雪白狐毛微微浮动,黑白分明。

    兜帽之下一张脸,艳若芙蓉,但那双眼睛,却闪着寒光。

    白悯中脸色微变,他垂下眼睛,又问了一句:“表妹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婉清挥了挥手。

    跟着她的人远远退开。

    陈婉清朝白悯中缓缓走了两步。

    白悯中下意识的退一步,却立即定住脚步。

    他眉眼低垂,神情晦暗。

    陈婉清素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面色淡然,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那一双眼睛却满是凛冽杀气,“表兄若真心喜欢,就光明正大求娶。”

    “若再暗地里动手脚...”

    “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白悯中蓦然抬眸,正对上陈婉清的双眼。

    两人视线交锋,暗流涌动。

    “表妹在说什么?”须臾之间,白悯中垂眸,答了一句,“我怎么听不懂?”

    陈婉清侧头看他,神情天真娇俏,说出口的话,却冷酷无比:“是你也好,不是你也罢...”

    “下一次表姐议亲,若再出什么意外,统统算在你的头上。”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白悯中静静立了片刻,翻身上马,护卫在陈婉清马车旁,送她回府。

    马车停在萧府外,陈婉清下马车朝内走之际,白悯中在她身后低声问了一句:“表妹,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你的枕边人,许多事情瞒着你,算计你的亲人,你会如何做?”

    陈婉清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朝内走。

    溶溶月色下,白悯中立在原地,身形久久没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孤寂无比。

    陈婉清刚进府门,就有外院管事迎上来,低声回禀着:“夫人,魏国公在侧门等了许久,说是他今日必定要见他的孙儿,不见到人他就不走。”

    “魏国公?”陈婉清眉心微动,她定住脚步,“他一个人来的?”

    那管事应着,“带着他那老仆。”

    陈婉清颔首,“知道了。”

    她转了方向朝位于西南角的侧门去。

    萧府侧门。

    冷白如霜的月色下,魏国公和老仆两人翘首以盼。

    隐隐有纷沓脚步声,由远及近。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灯笼光倾泻出来,将如霜月色沾染上一丝暖色。

    魏国公主仆不由得朝前走了两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走出来的人。

    见陈婉清踏着月色而来,身后只有一众仆妇丫鬟跟着,却无孙儿身影,魏国公原本就衰败苍老的脸,瞬间布满失望。

    他身体摇晃几下,被老仆紧紧搀扶着,颤颤巍巍走上前。

    魏国公满头花白的发已然全白,他眼眶湿润,带着病容的脸上满是恳求,“请…请让我见一见我那孙儿。”

    陈婉清抬手取下兜帽,理了理稍稍乱的鬓发,她面容沉静,眼眸明亮,“魏国公见谅,夫君不在,我一介妇道人家,不敢擅专。”

    “请回罢。”

    “您的话,我会转告夫君,见孩子一事,等他回京,自有定夺。”

    她转身要走,魏国公却声音急切叫住了她。

    “等等!”

    陈婉清回眸,她秀美微蹙,“魏国公知道我夫君性情,何必强人所难?”

    魏国公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我已经照他说的做了,他还要怎样?”

    “我那孙儿那么小,他为什么不能放我孙儿回家?”

    陈婉清徐徐转身,她朝魏国公走了两步,眼中满是不解,“魏国公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夫妇欠您一般。”

    “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魏国公瞬间一僵,他满身筋骨仿佛被抽走一般,身体软倒在老仆身上,神色委顿。

    见陈婉清转身要走,那老仆忍不住扬声喊:“少夫人!”

    “我们老爷和他好歹是…”

    陈婉清瞬间回眸,眼神凌厉,“好歹是什么?”

    那老仆噤声。

    陈婉清抬了抬手,身后下人们潮水一般的退远。

    她盯着魏国公主仆,步步朝前。

    那老仆扶着魏国公,步步后退。

    “你弃他们母子兄弟不顾,攀高枝另娶,怎么不说你们?”

    “你知他身世时,怎么不说你们?”

    “你与他针锋相对十余年,怎么不说你们?”

    魏国公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神色越发难堪。

    念及年幼的孙子,他到底强撑着说,“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你不过内帷妇人,知道什么?”

    “又岂有你置喙余地?”

    陈婉清面色凛然,道了一声好,“你自作主张,替我夫妇做主落我腹中孩子,过继子嗣…”

    “眼下,我们如你所愿,将那孩子养在膝下,你还有什么不满?”

    魏国公一把推开老仆,他竭力站稳身体,直视着陈婉清,“我…已为此事付出沉重代价。”

    “请...高抬贵手,放我孙儿一条生路。”

    陈婉清不怒反笑,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魏国公,那日敞轩中逼我落胎,你可曾想过要放我和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魏国公面色涨红,神情渐渐激昂,“你莫要以为嫁了谨城,就能依仗他的权势,为所欲为!”

    “你腹中孩子来历不明,又不是许家血脉,如何能与我许氏子嗣相提并论?”

    “好!”陈婉清喝了一声,她眼中满是不耻,“果然厚颜无耻!”

    “巧言令色!”

    “你许氏血脉就高贵如斯,我腹中孩子就低贱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