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被铁质盾面弹开，偶有穿过缝隙的，也被汉军身上的甲胄所阻，伤亡甚微。

    见箭矢攻击无效，关上守军吹响号角。

    沉重的檑木与滚石被推落垛口，带着巨大的动能，沿着陡峭的山坡滚滚而至，声势骇人。

    “退避！！！”

    队正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刀盾手，迅速退到预先设好的树木障栏之后。

    巨石裹挟着千钧之力轰然滚下，猛烈撞在粗大的树干上，发出沉闷巨响，木屑炸裂纷飞，栅栏剧烈震颤，将致命的冲势堪堪拦住。

    滚石的威势让所有目睹的将士心头一凛，若是以密集阵型强攻，只怕这一轮就要折损数百人。

    狼牙关地势险要，不可操之过急。

    张宝凝视着关墙上隐约晃动的人影，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鸣金，收兵！”

    清脆的钲声响起，躲在山壁之后的刀盾手迅速后撤，并顺势将散落在山路上的檑木滚石推到山崖之下。

    中军帐中，谋士们围拢一起，商量起下一步对策。

    “诸位都看到了，”张宝手指关隘，说道，“仰攻不易，但城头狭小，守军也无法施展开，咱们只要能先登上城，守军便不在话下，破关就在顷刻之间！”

    “正面对敌难在登城。”军师审配说道，“灌奴部抽调援兵去西安平，不知是否有从此处调兵。

    此前公达推算，灌奴部各关口守军约有千人左右。去岁冬季，明府已在浿水城下两度挫敌，毙敌伤人数百，城中兵力应当不足。”

    荀衍点点头，说道：“敌寡我众，此乃根本。强攻伤亡必大，不如以正合，以奇辅。我军可昼夜不歇，派遣小队轮番佯攻袭扰，行疲兵之计，使守军一刻不得安宁。”

    荀彧如今的思路已经与边关实务贴合，补充道：“兄长所言极是。佯攻之举，一则消耗其箭矢、木石等守城之物，二则使守军疲于奔命，精神懈怠。

    若其防守出现疏漏，我军便可趁机架设云梯，届时精锐突进，或可一鼓而定。”

    荀攸提出进一步战术：“狼牙关正面险固，易守难攻。军师与叔父所言乃是正面对敌之策，若要尽快破关，不如双管齐下。”

    他向张宝与张梁一拱手，说道，“请熟悉路径的向导前来，询问狼牙关附近，除去眼前这条道以外，是否有其他樵径、兽道，甚至废弃小路，能绕行至关后；若能寻得，届时关前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关后奇兵突袭后方。使其前后不能相顾，必能破之！”

    张宝听得连连点头，他看向一旁沉思的张梁，“三郎，你可有应对之法？”

    张梁自然有，而且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堆好炸药包，轰隆一声狼牙关就得飞上天去。

    但鬼知道灌奴部在关上囤积了多少檑木滚石，若是爆炸引发山崩，把这唯一的通道给堵死，清理起来耗时耗力，未必有绕后背刺奇袭来得快。

    权衡利弊之后，张梁收回用炸药开山的冲动，支持了众人的计策：“正面佯攻消耗，背后寻径奇袭，诸位之策略已是极好。我也正想看看，新编练的山地营成色如何。”

    “好！”张宝见弟弟也同意，当即拍板，“审军师，即刻安排佯攻扰敌，昼夜不息，务必使关上守军不得安枕。

    公达，你与儁乂去寻向导，明日一早，便遣斥候与山地营好手进山，探查所有可行路径！

    山道之上，木栅栏继续往前推进，务必要将檑木滚石拦截在关墙之下。”

    张宝冲着帐外的典韦喊道：“子刚，立即带领中军力士，打造云梯、钩索。”

    军令既下，各部雷动。

    审配调度兵力，实行轮替袭扰；荀攸与张合去寻访熟知山情的樵夫猎户；荀衍荀彧兄弟安排士卒伐木，继续往前架设拦截栅栏；火头兵当即埋灶生火，准备晚餐。

    一位汉人老樵夫被带到帐前，他头发花白，手脚粗大，面对大军虽然有些拘谨，但说起山中路径，眼中却闪着熟悉的光。

    “回将军们的话，”老樵夫用手指在地上比划着，勾勒出两座山形，

    “早些年，山里的野路确实有…从东边梯云岭下，贴着山缝走，有一条采药小路，能绕到关后头的山梁上。还有西边，顺着鹰嘴崖的陡坡往上爬，穿过一片野栗林，也能摸到关后。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自从这狼牙关立起来，胡兵时不时下山，这两条路小老儿也有好些年没走过了。如今还能不能通，实在…说不准。”

    张梁与张合对视一眼。

    “无妨。”张梁，“从前有路便行。明日一早，儁乂，你带一队人手探查东线鹰嘴崖，我领一队探西线山坡。山地营抽调精干者同行，多备绳索钩镰，小心为上。”

    深夜，狼牙关下依然不得安宁。

    审配安排的扰敌分队，轮番举着盾牌火把，逼近关墙百步之内，呐喊鼓噪，作势欲攻。

    关上守军初时紧张万分，箭矢纷纷射落，檑木滚石倾泻而下，但很快发现汉军并没有云梯等攻城利器，真正的攻击并不能趁夜展开。

    几番佯攻下来，狼牙关守将似乎看准了汉军只是骚扰，应对也变得敷衍起来，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檑木滚石更是不见动静。

    疲兵之计虽然执行了，守军不得安宁，但预期的箭矢与滚木消耗，却没有完全达到。

    张梁见状，让士卒们带上祝融之怒，顶着形式主义的箭矢来到关下。

    几十个瓶口冒火的陶罐，被奋力抛上关墙和城门。

    “哐啷!哗啦~~~”

    陶罐在石壁与木门上碎裂的脆响接连炸开，酒精与油脂的混合物四处飞洒！

    幽蓝与橙黄的火蛇窜起，迅速蔓延开来，狼牙关的关门也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救火！快去提水！”

    关上一片哗然和骚乱，守军的惊呼与脚步声乱作一团。

    几桶水泼下，却毫不奏效，酒精和油脂浮在水面，火焰的扩散反而更快。

    狼牙关上的可燃物都被火焰引燃，垛口的挡板，悬挂的旗帜，和指挥塔，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足足烧了两刻钟，火势耗尽了所有激情，这才不甘地颓软下去，留下关上四处焦黑冒烟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