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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庞令仪才是真的砸场子
    “连姑娘威武!!"

    在高台四周的喧哗声中,江湖人的反应泾渭分明。

    江南宗门的坐席上,不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

    云栖山庄本就地处江南,此番自家地界出了如此天骄,岂能不扬眉吐气?

    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甚至站起身来,满面红光。

    俨然台上那袭彩衣,便是江南武林年轻一代最璀璨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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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之下,荆襄本地的席位则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不少弟子面色铁青,眼神复杂地盯着台上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

    宏真法师方才所言,较艺切磋,最重要的是让年轻一辈砥砺武艺,印证所学,结识同道。

    如今倒好,自这连彩云登台,一个多时辰过去,二十余位挑战者尽数败落,倒真成了她一人的“砥砺”与“印证”。

    至于“结识”,大家伙只认她一个了,哪里还能在意败者是谁?

    哦,那种败得特别凄惨的除外。

    其中尤以青竹帮最为难堪。

    柳寒川在台下摩拳擦掌,见连彩云连胜十二人时,暗忖她真气当已濒临衰竭,便想趁机上台捡个名声。

    谁知剑才出鞘,眼前彩衣一晃,被一招震下擂台,还狼狈地打了个滚。

    本就嫉妒连彩云的程玲又惊又怒,接连唆使了两位师兄上阵,都是败得又快又惨,已是咬牙切齿:“她这不是故意折辱我襄阳宗门么?”

    连彩云针对的,确实是襄阳本地的三帮一派。

    但凡遇上大悲禅寺、青竹帮、陌刀帮与檀溪马帮的弟子,剑光起落间从不超过三招。

    可若换作其他宗门弟子,她却往往留有余地,与一位白鹿书院的儒门子弟周旋三十余招,方才点到为止。

    但若说连彩云只针对荆襄门派,也不尽然。

    荆襄又不只是襄阳本地,其余宗门的弟子并未受其针对,同在襄阳地界的潇湘阁弟子登台,亦能撑过二十回合。

    虽然对一向以“新五派”自居,心高气傲的潇湘阁而言,这已是莫大耻辱。

    “阁主!”

    一位青衫少年倏然起身,走到清商身后,躬身行礼:“请容弟子出战!”

    晏清商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这名少年身上。

    这位是潇湘阁年轻一辈最出众的苗子,年仅十三岁,九嶷烟波剑已入门,天赋、心性皆属上乘,未来极有可能被楚辞袖正式收入门墙,成为潇湘阁下一代的宗师种子。

    晏清商自然也对他寄予厚望,此时却缓缓摇头:“你不是这位姑娘的对手。”

    那少年很不服气:“弟子虽年少,然此时出战,已是占了便宜,请容弟子一试!”

    “孩子,你不明白。”

    晏清商轻叹:“心剑客”一脉名不虚传,那位凌波仙子定是传了此女秘法,她已能借几缕天地元气为己所用,由此真气源源不断,你现在上去根本不是占了便宜,面对的还是全盛时期的连彩云。”

    “能借用外界元气?那岂不是宗师之威?”

    少年人都傻了,下意识地道:“师祖,这是耍赖吧?”

    晏清商滞了滞,不再理会,心里则苦笑:“谁让人家是‘心剑客’的传人呢?”

    寻常武者,纵使剑法再精妙,内力再深厚,这般车轮战下,也早该真气枯竭。

    守擂就是如此,能支撑得越久,越在天下武者面前扬名立万,大家都是如此,不存在不公平。

    但连彩云以穴神异“喜君”交互天地元气,或许她吸收的“量”远远不及正常宗师,都不能称为几分,只能叫几缕元气,但对眼下擂台的强度而言,也足够支撑真气源源不竭了。

    晏清商看不透这究竟是何种法门,只能归因于“心剑客”一脉的传承。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要么派出五六位一流高手,以连绵不绝的车轮战突破连彩云恢复的极限,要么随便出一位宗师,都能击败连彩云。

    可如果达不到这两种条件,以目前这般良莠不齐的挑战,连彩云大可以一直稳立台上,难逢敌手。

    不仅是这位天音阁主,阎无赦也在惊怒的襄阳王身侧解释:“王爷,此女有秘法可恢复真气,方能连战不疲......”

    “怪不得敢留在襄阳,原来是艺高人胆大,专门砸场子来了!”

    赵爵冷冷地道:“你能做手脚么?”

    换成以前,阎无绝对照办,可现在他只想保命,低声道:“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被察觉,得不偿失!”

    “那天南盛会岂不是让这人得了彩头去?这些武林人士怎么这么废物啊?”

    赵爵心头勃然大怒,但面色阴沉了一瞬,旋即又恢复正常:“罢了!就让这丫头逞逞威风,就算天南四绝之下,她是第一又如何,过了今夜,也不过是个死人!”

    “婆婆,这位姐姐好厉害啊!”

    喧嚣之外,广场边缘的人潮里,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婆婆牵着个相貌寻常的少女,也在静静观望。

    正是在北上之前,最后来旁观天南盛会的清静法王与小贞。

    此时看着连彩云,小贞率先发出感叹,就连清静法王的眼中都不禁掠过一丝赞叹:“这丫头与你年岁相仿,竟已能借窍穴勾连天地,驾驭几丝周天元气,着实不可思议!只是这秘法与心剑客的路数不符,应该不是师门所

    1......"

    小贞眨了眨眼睛。

    这擂台上的姐姐所使用的法子,她可太熟悉了,不正是自己这些日子修炼,公子所传授的窍穴神异么?

    听公子之意,得授此法的人不多,不知除了台上这位彩衣飒飒的姐姐,江湖之中,还有几人体内藏着同样的灵光?

    几方议论之际,连彩云还在继续“承让”。

    正当高台上下为这位的惊人表现议论纷纷时,江湖中人的话题则悄然转向另一个方向??

    “你们说,这位连姑娘该当什么名号?”

    “她剑光如虹,身法似电,又是凌波仙子的弟子,我看叫‘流霞仙子’最是贴切!”

    “依我看,霓裳仙子'更好!”

    ““云中仙子’如何?”

    各派弟子争论不休,连几位入席的掌门都不禁侧耳。

    江南流云庄庄主轻捋长须,温声道:“彩衫翩跹,剑影惊鸿,老夫观连姑娘今日一战,往往惊鸿一现便已克敌制胜,不如称作“惊鸿仙子'如何?”

    四座一静。

    “惊鸿”二字,取自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既喻其剑法之玄妙难测,身法之飘逸绝伦,又暗合她今日一战成名,震动江湖之势。

    “妙极!”

    白鹿书院弟子出言称赞:“惊鸿’言其快,其玄,‘仙子’显其姿,其韵,此号雅而不俗,威而不戾,正合连姑娘风范!”

    议论声渐渐传开,从高台蔓延至广场,又从广场扩散至街巷茶楼。

    “惊鸿仙子!”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惊鸿仙子!”

    “惊鸿仙子!”

    连彩云面颊泛起羞红,她能面不改色地应付对手的招数,却难以招架这种铺天盖地的夸赞,被弄得很不好意思。

    所幸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然上台。

    庞令仪又换了装束,身着一袭绛紫流云纹劲装,衣料在疾转间流转着华贵的光辉,腰间玄色镶玉革带紧束,更衬得身姿纤挺如竹。

    她肌肤莹澈胜雪,面容清艳绝伦,立在台上时,恍若一柄出鞘的镶宝名刃,美得?冽逼人,令台下众人又是一惊。

    “在下来会一会你。”

    面对这位的请战,连彩云眨巴眨巴眼睛,唇角不禁弯起:“请!”

    金玉相击之声乍起,如碎冰坠玉盘,清越入云。

    庞令仪真气流转如活水,屈指连弹间,道道真气破空锐啸,织就一张无形气网,学风牵引时,擂台边旌旗应势翻卷,布帛边缘凝气成锋,化作数道?冽长鞭,自四面八方刁钻袭来。

    连彩云剑势圆转如月,明月在划出半弧光幕,将袭来的破空真气尽数震散,剑锋轻颤似抚琴弦,丝丝缕缕渗入庞令仪的御物之法中,如春雨润物,悄然寻觅着每一处可趁之机。

    两股真气相互激荡,在阳光下进发出剑鸣,恍若瑶台仙乐乍破云层,余韵悠长不绝。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又如穿花蝴蝶,在高台上交错腾挪。

    彩衣与绛紫劲装时而相触即分,似惊鸿照影,时而缠绵共舞,若流云追月。

    须臾已过四五十招,剑光学影间,依旧平分秋色。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方才因“惊鸿仙子”之名掀起的声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好精妙的招数,竟能以拳学对敌惊鸿仙子的剑法,丝毫不落下风?”

    “看其气度华贵,武功路数却闻所未闻......”

    “这又是谁的门人?”

    各派弟子面面相觑。

    连高台上的晏清商、宏真法师等人也不禁凝神细观。

    这两位少女年岁相仿,招式精妙绝伦,真气沛然莫之能御。

    别说在年轻一辈是绝顶之列,放眼整个江湖,都是宗师之下独一档的存在了。

    天南盛会如此吸引人才么?

    在宗师尚未出场之际,这样的人物居然一下来了俩?

    程玲在青竹帮席位上,看得又嫉又怒,低声道:“这两人肯定是一伙的!看着同伴得了惊鸿仙子”之名,便上来联手演戏,继续扬名!”

    “不对!”

    程松微微摇头,面色凝重:“这后来的女子武功路数,绝非云栖山庄一脉,却又真能与之旗鼓相当,恐怕不止是扬名那么简单………………”

    “不太对劲!”

    最高位的赵爵冷眼观战,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他早年习武,也算是二流中的好手,虽看不懂太高深的武学变化,却看得懂人心与气势。

    台上这两名女子招式往来虽疾如闪电,精彩纷呈,但彼此间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似乎极为熟悉。

    有鉴于连彩云很可能是夺走金丸和秀珠之人,现在这般姿态,令他顿时生出浓浓的警惕,吩咐道:“待会儿将此女扫下台去,莫要让她开口说话!”

    阎无赦再度领命:“是。”

    但圆滚滚的身躯移动后,只是淡然看着,并不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越转越快,在高台上又过了十余招。

    庞令仪觑得一个破绽,指尖轻弹,一道凝练的真气如无形丝线,精准地缠上明月在剑身,正是“截锋”神异发动。

    只是相比起庞府的那次较量,这回的神异竟也学了几分喜之剑的润物细无声。

    悄然之际,连彩云只觉剑势一滞,庞令仪已如惊鸿般欺近,另一只手指如剑,虚点在她膻中穴前三寸。

    劲风拂面,胜负已分。

    “承让了,连姑娘!”

    庞令仪收势后退,姿态潇洒。

    连彩云眨了眨眼,努力板起小脸:“厉害厉害!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惊叹声尚未平息,却见庞令仪直接转身,面向四方群雄,抱拳朗声:“在下令仪,方才献丑了!”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连姑娘与诸位英雄切磋较艺,真气耗损,我此时上台,实是胜之不武,占了天大的便宜!此番切磋,只为印证武学,不敢当真论胜负!”

    这几句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连彩云台阶,也顾全了之前败阵的各派颜面。

    不少脸色难看的荆襄弟子,神色稍霁,暗暗叫好。

    不管怎样,那位惊鸿仙子总算下台了,又换了个极漂亮的妹子上去。

    或许武功在伯仲之间,但真气总不会也能源源不绝吧?

    正有人准备上台,庞令仪的话却未说完,此时又清声续道:“家父庞吉,蒙天子信重,位列少师!”

    “他老人家虽在朝堂,却常言‘江湖多义士,风雨护山河’,武林豪杰守正扶弱,安民济世,亦是社稷不可或缺的砥柱!”

    “小女子在此,向天下英雄见礼了!”

    “少师庞吉”的介绍如石投静水,台下顿时骚动起来。

    等到庞令仪见礼,人群马上如潮水般唰地站起一片,拱手还礼之声此起彼伏:“原来是庞姑娘当面,失敬失敬!”“庞姑娘多礼!不敢当!不敢当!”“虎父无犬女啊!”

    庞家乃勋贵武将世家,庞吉更是少年天子的老师,威望隆重,文武皆有影响。

    江湖门派可以不买地方流官的账,但对这等直达天听的重臣,却不得不心存几分顾忌与重视。

    何况庞吉贤名颇佳,正如那高台主座上的襄阳王一样,在百姓中极有口碑,这样的人物居然让女儿亲临盛会,与天下武者同台较艺,让不少武林人士都觉得与有荣焉,脸色一下子灿烂起来。

    就连赵爵都有些诧异,目光闪烁。

    庞吉什么意思?

    两头下注么?

    派这样貌美的女儿来,莫非还想姻亲?

    嗯,武氏被打入冷宫了,倒是可以纳一位侧妃…………

    然而紧接着,庞令仪的一番话语就令众人勃然变色:“正因如此,家父近日查获一桩惊天阴谋,事关社稷安危,不敢稍有轻忽!有邪教?摩尼教’图谋不轨,意图造反!”

    “摩尼教?”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摩尼教之名,若放在北方武林或许还显得陌生,但在天南武林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前朝便被定为邪祭,屡屡造反的隐秘教派,在南方各地更是屡禁不止,且高手如云,极其不好招惹。

    “拦住她!”

    赵爵脸色立变,咬牙下令。

    可身边没有反应。

    苦心头陀一心护卫,纹丝不动。

    阎无赦…………………

    阎无赦人呢?

    不待进一步应变,庞令仪语速加快,目光如电:“家父忧心如焚,特命我兄妹二人南下查探,我兄长庞昱,此刻亦至襄阳,历经艰险,多方查证,终于发现线索-

    她猛地抬手,直指高台一侧的大悲禅寺住持宏真法师,声音斩钉截铁:“这摩尼教的巢穴,竟与襄阳本地宝刹大悲禅寺,脱不了干系!”

    “什么?”

    “大悲禅寺?这怎么可能!”

    台上台下再度炸开了锅。

    大悲禅寺在襄阳经营多年,虽规模不算最大,但住持宏真法师武功高深,曾接天音阁主百招不败,德望重,乃是本地武林领袖之一,此前更是开场致辞。

    谁能想到,这样一座寺院竟会与造反的摩尼教牵连?

    就连高台上潇湘阁的席位,阁主晏清商身后的弟子也纷纷变色,面露难以置信之色,之前请命的少年更是惊呼道:“师祖,这......这不可能吧?”

    晏清商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不变:“口说无凭。”

    “阿弥陀佛!庞檀越与寺有何仇怨,要这般污蔑我等声誉?”

    宏真法师马上开口,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但他的内力再深厚,也比不上庞令仪先声夺人。

    她甚至不等对方具体辩驳,紧跟着提出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要求:“口说无凭,小女子不才,愿向法师讨教几招!”

    “就请法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施展一番贵寺的绝学,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

    “大悲禅寺的武学,到底是佛门正宗功夫,还是摩尼教?光明五法里面的“明尊圣焰破魔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