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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卧室里的第三个人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雨薇又一次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远处街灯的微光。她躺在床上,意识清醒得不像刚从睡眠中醒来,身体却像被浇筑在水泥里一样无法动弹。

    又来了。这是本周第三次了。

    她试图转动眼珠,视野范围极其有限,只能看到正上方天花板的一角,那里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只展翅的鸟。她想深呼吸,胸口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吸气都艰难而浅薄。

    是睡眠瘫痪,她告诉自己。医学上叫“快速动眼期睡眠障碍”,俗称“鬼压床”。大脑醒了,身体还在睡眠的麻痹状态中。很正常,很多人都有过这种体验,特别是压力大的时候。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周?为什么偏偏是搬到这个公寓后才开始频繁发作?

    苏雨薇努力集中精神,尝试活动手指。通常,只要从身体末端开始慢慢唤醒肌肉,就能打破这种状态。她用意念指挥右手食指,想象它弯曲的动作。没有反应。再试一次,集中全部注意力。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她自己的。那个声音更轻、更慢,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存在。像是有人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别胡思乱想,她警告自己。这只是幻觉,是睡眠瘫痪常伴随的感官错觉。大脑在恐惧状态下会编造出各种声音和影像,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但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了。

    而且,不止一处。

    苏雨薇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激增,可她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不可能,她明明锁好了门窗,这个六楼的小公寓只有她一个人住。

    除非...

    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在床尾方向的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更浓。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雨薇想要尖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就在她几乎绝望时,右手中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这一下抽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睡衣。

    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充满了小小的卧室。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书桌、椅子、衣柜、墙角堆着的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

    苏雨薇下床检查了每个角落,甚至神经质地拉开衣柜门。什么都没有。窗户锁得好好的,房门也从内反锁。

    “只是噩梦,”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压力和适应新环境的正常反应。”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手还在微微发抖。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每次“发作”都在差不多的时间,这让她感到不安。

    苏雨薇是两个月前搬进这个公寓的。作为一名大四学生,她需要离实习公司近一点的住处,而这里的租金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月租只有同地段其他房子的一半。中介说是因为房子老旧,且房东急着出租,没多想就签了合同。

    公寓在一栋九十年代初建的老楼里,六层,没有电梯。她的房间在顶层,一室一厅,四十平米,装修简单但干净。唯一的缺点是卧室有点小,而且窗户外面的风景被另一栋楼挡得严严实实。

    搬进来第一周一切正常。第二周开始,她偶尔会半夜醒来,但很快又能入睡。直到这周,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喝完水,苏雨薇决定今晚不睡了。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睡眠瘫痪”“鬼压床”的相关资料。

    维基百科上写着:“睡眠瘫痪通常持续几秒到几分钟,可能伴随幻觉和强烈的恐惧感。压力、睡眠不足、作息不规律是常见诱因...”

    一个医学论坛上有更详细的描述:“患者常感觉胸部受压,呼吸困难,看到或感觉到房间里有‘存在’。这些幻觉往往与文化背景有关,在中国常被解释为‘鬼压床’...”

    还有一篇博客文章分享个人经历:“我连续一周在凌晨三点左右发作,每次都觉得床边站着一个人。后来调整作息,减轻压力,就再也没发生过了。”

    苏雨薇稍感安慰。她这学期确实压力很大:毕业论文、实习、未来工作的不确定性...加上刚搬到新环境,出现睡眠问题也算合理。

    但心底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为什么总是凌晨三点多?为什么每次都能清楚记得时间?

    她打开一个灵异论坛,输入关键词“凌晨三点鬼压床”。跳出的帖子让她心头一紧。

    其中一个帖子标题是:“连续七天凌晨3:15被‘压’,我怀疑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

    楼主描述的经历与苏雨薇惊人相似:总是在同一时间醒来,无法动弹,感觉有重物压身,听到呼吸声,看到黑影。更诡异的是,楼主说第七天时,那个黑影“坐到了床上”。

    帖子最后更新是一年前,楼主再没回复过。

    苏雨薇关掉网页,深吸一口气。不能自己吓自己,她想。明天还得早起去公司实习,必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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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床上,开着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苏雨薇头痛欲裂,只睡了不到三小时。她冲了杯浓咖啡,匆匆洗漱出门。

    实习的公司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里,与她那老旧公寓形成鲜明对比。一整天,她都在与困意作斗争,效率低下。午餐时,同事李娜注意到她的黑眼圈。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苏雨薇不想详谈。

    “新公寓不适应?”

    “可能吧。”

    李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听说老房子容易有...嗯,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那种特别便宜的,通常都有原因。”

    苏雨薇勉强笑了笑:“你也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嘛。我奶奶说,人长期住的地方会留下‘印记’,特别是如果发生过什么事的话。”

    这句话在苏雨薇心里留下了阴影。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她害怕回到那个卧室,害怕凌晨三点的到来。

    但终究不能露宿街头。九点半,她鼓起勇气回到公寓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她用力跺脚才亮起一盏,光线昏暗。

    爬到六楼,掏出钥匙开门时,她注意到对面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是个老太太,正盯着她看。

    苏雨薇吓了一跳,勉强点头微笑。老太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她,眼神古怪。门轻轻关上了。

    “奇怪的邻居。”苏雨薇咕哝着,进入自己的公寓。

    那晚,她做了周全准备:睡前喝了温牛奶,做了放松练习,把手机放在远离床铺的地方,还特意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本厚厚的词典——如果再有“压床”的感觉,也许可以试着把它推下去制造声响。

    凌晨一点,她还在辗转反侧。两点,终于有了睡意。三点十分,她突然惊醒。

    又来了。

    这次比之前更糟。麻痹感来得更快、更彻底,她甚至没来得及睁眼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像是有人坐在她胸口上。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呼吸声,就在耳边。

    还有另一个声音:一种微弱的、持续的嘶嘶声,像是漏气,又像是...低语。

    苏雨薇拼命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斤。在黑暗中,她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非常近,几乎贴着她的脸。那东西带着一股气味,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味,混合着旧书和灰尘的气息。

    不,这不是幻觉。这不可能是幻觉。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她。她集中全部意志,尝试挪动哪怕一根小指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

    突然,她感到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触感冰冷、干燥,像皮革。那只手顺着她的额头滑到脸颊,动作缓慢而 deliberate。苏雨薇想要尖叫,想要反抗,却连颤抖都做不到。

    “离开...”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那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水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离开...这里...”

    麻痹感开始消退,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苏雨薇终于能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打开所有的灯。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那种被触摸的感觉还在脸颊上残留。她冲进浴室,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脸。额头上什么也没有,但右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压过。

    苏雨薇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直到皮肤发红。她不敢再回卧室,抱着毯子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请了病假。这不是撒谎,她确实感觉很不舒服:头痛、恶心、浑身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下午,她决定调查这间公寓的历史。首先想到的是找房东,但房东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中介公司也支支吾吾,只说房东在国外,不方便联系。

    她转而去找邻居,也许能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什么。

    敲响对面邻居的门,等了很久才打开。还是那个老太太,穿着老式的碎花衬衫,眼神警惕。

    “您好,我是新搬来对面的,姓苏。”苏雨薇尽量显得友善。

    老太太点点头,没说话。

    “我想请问一下,您知道之前住在我那间公寓的是什么人吗?”

    老太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最近睡不太好,想知道是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雨薇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缓缓开口:“那间房...空了很久。”

    “空了很久?中介说之前有人住的。”

    “有人租,但住不长。”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总是很快搬走。”

    “为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准备关门。

    “请等一下,”苏雨薇急忙说,“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求您告诉我,我真的很害怕。”

    也许是苏雨薇脸上的恐惧打动了她,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三年前,有个女人死在里面。”

    苏雨薇的心沉了下去:“怎么死的?”

    “睡觉时死的。心脏病,他们说。”老太太的眼神变得遥远,“但她很年轻,才三十多岁。那天早上,快递员敲门没人应,闻到怪味,报警。警察破门进去,发现她在床上,已经...硬了。”

    “她一个人住?”

    “嗯。听说是个护士,在医院上夜班,作息颠倒。”老太太顿了顿,“奇怪的是,发现她时,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且...法医说死亡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

    苏雨薇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门框。

    “你还好吧?”老太太问,语气里有一丝同情。

    “我...我最近总是在凌晨三点醒来,感觉像是...”苏雨薇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栋楼里有些人说,晚上能听到那间房有动静。脚步声,呼吸声。但没人敢确定。物业说是水管老化,可谁知道呢。”

    “我该怎么办?”

    “搬走,”老太太简单地说,“越快越好。”

    搬走。说起来容易,可押金、中介费、刚交的半年租金...苏雨薇一个学生,哪里承担得起这些损失?而且,现在租房旺季,合适的房子不好找。

    回到自己的公寓,苏雨薇坐在沙发上,盯着卧室的门。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看起来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她需要更多信息。如果真有什么“存在”,它想干什么?那个死去的护士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单纯的恶意?

    上网搜索本地的新闻报道,输入关键词“护士死亡 公寓 凌晨”,果然找到了一篇三年前的新闻简讯:

    “昨日清晨,某小区公寓发现一女子死亡。死者张某,32岁,系本市第一医院护士。警方初步判断为自然死亡,死因疑似心脏病发作。据邻居反映,张某作息不规律,常值夜班。具体死因仍在调查中。”

    报道很短,没有更多细节。苏雨薇尝试搜索死者姓名,但只找到一个领英账号,已经三年没有更新。照片上的女人长相普通,笑容温和,很难想象她会变成纠缠活人的幽灵。

    夜幕再次降临。苏雨薇决定今晚不睡了,就坐在客厅,开着所有的灯,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在手机上设了好几个闹钟,从凌晨两点半开始,每十分钟响一次,以防自己不小心睡着。准备了手电筒、防狼喷雾(虽然不知道对“那种东西”有没有用),甚至从厨房拿了把刀放在手边——这也许很蠢,但至少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时间一点点流逝。十一点,十二点,一点...公寓里异常安静,连通常能听到的管道滴水声都消失了。这种寂静本身就不正常,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

    两点半,第一个闹钟响了。苏雨薇吓了一跳,随即关掉它。她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两点四十,第二个闹钟。她检查了所有门窗,都锁得好好的。

    两点五十,她开始感到困意,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

    三点整。

    什么也没发生。

    苏雨薇松了口气,也许昨晚只是最后一次?也许那个“存在”知道她发现了真相,就离开了?

    这个想法刚出现,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叹息,悠长而疲惫。

    苏雨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握紧防狼喷雾,慢慢靠近卧室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足以看清轮廓。床上...有个人形。

    一个人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那是她的床,她的被子。可那个人不是她。

    苏雨薇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声。她想关上门逃跑,腿却像钉在了地上。她应该离开,立刻离开这个公寓,去任何地方都好。但内心深处,有一股奇怪的好奇心拉扯着她:这到底是什么?那个死去的护士?她想干什么?

    床上的人形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苏雨薇看到了那张脸。苍白,浮肿,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那确实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护士的浅蓝色制服——或者说,是制服的影子,颜色暗淡,像是褪了色的照片。

    她们对视了。女护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存在。

    然后,女护士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苏雨薇读懂了唇语:

    “帮...我...”

    “帮你什么?”苏雨薇脱口而出,声音颤抖。

    女护士缓缓抬起手,指向床边的墙壁。苏雨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空白的墙。

    “我不明白...”苏雨薇说。

    女护士的手放下了,眼神变得悲伤。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散开,最后消失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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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薇冲进卧室,打开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是没人躺过。但她清楚地记得刚才看到的一切。

    她走到女护士刚才指的那面墙前,仔细检查。墙漆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的灰泥。她敲了敲,声音实心,不像有暗格。

    但女护士为什么要指这里?这面墙后面是邻居家,不可能藏东西。

    除非...

    苏雨薇想起老太太的话:“警察破门进去,发现她在床上,已经硬了。”如果警察来过,也许他们检查过房间,但可能不够彻底。如果女护士有什么东西想藏起来,不想被别人发现...

    她用手在墙上摸索,一寸一寸地检查。在离地面约一米高的地方,她感觉到一小块区域手感不同——稍微软一点,像是补过。

    苏雨薇找来一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刮开那块墙漆。果然,下面是一块填补过的痕迹,用的材料与周围不同。她用力挖了几下,一块灰泥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空洞。

    洞里有一个塑料密封袋。

    苏雨薇的手在发抖。她取出袋子,里面是一个日记本,和几张照片。

    她回到客厅,在灯光下打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张丽华,2018年。”

    张丽华,这应该就是那个死去的护士。

    日记前几十页都是日常记录:工作、生活、偶尔的心情。张丽华似乎是个内向的人,朋友不多,工作压力大。她提到医院里的一些事情:医患矛盾、同事间的摩擦、对未来的迷茫。

    但从2018年10月开始,日记内容变得奇怪。

    “10月15日:又梦到那个病人了。她为什么总是来找我?不是我的错,真的不是...”

    “10月20日:凌晨三点醒来,感觉房间里有人。是压力太大了吗?”

    “10月25日:她又来了,站在床边。我想叫,发不出声音。这不是梦。”

    “10月30日:我知道她是谁了。三个月前去世的23床,李秀英。手术并发症,没能下手术台。家属闹得很凶,但医院压下去了。”

    “11月5日:她想要什么?为什么缠着我?那天我只是值班护士,手术是医生做的,麻醉师也有责任...为什么偏偏是我?”

    “11月12日:我查了记录。李秀英死亡时间:凌晨3:17。和我每天醒来的时间一样。这不是巧合。”

    “11月20日:我找到了李秀英的妹妹。她给了我一些照片,说她姐姐死不瞑目。手术前,李秀英说过如果出事,有些东西要交给家人。但那些东西不见了。”

    “11月25日:我知道是什么了。李秀英曾经私下录音,记录她和主刀医生的谈话。医生承诺手术百分之百成功,还收了红包。如果这段录音曝光...”

    “11月30日:我在医院更衣室柜子里找到了录音笔。听到了内容。很可怕。我应该报警吗?但医生有权有势,我会失去工作,甚至更糟。”

    “12月5日:我把录音笔藏起来了。不能放在医院,也不能带回家。我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日记在这里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苏雨薇翻看那几张照片。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笑容灿烂,应该是李秀英生前照。第二张是李秀英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已经病容憔悴。第三张...是一群医护人员的合影,其中一个是张丽华,站在角落,表情拘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神经外科全体,2018年8月。”

    还有第四张照片,是一张收据的复印件,上面写着金额和日期,但收款人名字被涂黑了。

    苏雨薇明白了。张丽华发现了医疗腐败的证据,但害怕报复,选择了隐藏证据而非举报。而那个死于手术的李秀英,她的灵魂缠上了张丽华,要求正义。

    但为什么张丽华也死了?是灭口,还是纯粹的心脏病?为什么她现在出现在这个公寓,纠缠新的住客?

    苏雨薇继续翻阅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潦草的字迹,像是匆忙写下的:

    “她来了。不止她。他们知道我知道了。救命。墙里,东西在墙里。告诉李秀英的妹妹,她的名字是李秀兰,地址是...”

    地址只写了一半,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苏雨薇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张丽华是被灭口的,那么凶手可能还在逍遥法外。而她现在拿到了证据,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更重要的是,张丽华的灵魂为什么不去找李秀英的妹妹,而是困在这个公寓里?是不是有什么阻止了她?

    凌晨四点,苏雨薇做出了决定。她不能搬走就了事,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张丽华死了,李秀英死了,如果真有医疗腐败和谋杀,必须揭露出来。

    而且,如果她不解决这件事,即使搬走了,张丽华的灵魂会不会继续纠缠她?或者,下一个住进来的人又会遭遇什么?

    她找出那张医护合影,上网搜索“市第一医院 神经外科 2018”。很快找到了科室介绍页面,上面的医生照片与合影中的人一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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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刀医生姓陈,五十多岁,科室主任,各种头衔一大堆,看起来德高望重。这样的人会收红包、伪造医疗记录、甚至可能杀人灭口吗?

    苏雨薇犹豫了。她只是一个学生,凭什么挑战一个有权有势的医生?如果张丽华都因此丧命,她又能做什么?

    但当她想起张丽华日记中的恐惧,想起李秀英年轻的照片,想起自己这些夜晚的经历...她知道不能袖手旁观。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日记本和照片,放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给李秀英的妹妹写信——既然不知道地址,就在社交媒体上尝试寻找。她找到了一个叫“李秀兰”的用户,年龄和地点都符合,发去了私信,谨慎地提到了她姐姐的名字和一些细节。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苏雨薇精疲力竭,但知道今晚可能还要面对张丽华的灵魂,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去了附近的寺庙,求了一个护身符——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求个心理安慰。又买了一个摄像头,安装在卧室,准备记录可能发生的现象。

    夜幕再次降临时,苏雨薇的心情复杂。她既害怕那个“鬼压床”的体验,又希望能再次见到张丽华,告诉她证据已经找到了,会想办法交给该交的人。

    凌晨三点,她躺在床上,没有开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点十分,三点十五,三点二十...

    什么也没发生。

    苏雨薇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也许张丽华的灵魂知道证据被找到了,就安息了?也许问题解决了?

    她正要放松下来,突然感觉房间里温度骤降。她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然后,在床尾,那个模糊的轮廓再次出现。

    但这次不一样。张丽华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表情也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带着急迫。她指向苏雨薇的背包——证据在里面。

    “我明白了,”苏雨薇轻声说,“我会尽力。但你需要告诉我,李秀兰的完整地址,还有...你是怎么死的?”

    张丽华的声音波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她张开嘴,没有声音,但苏雨薇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话语:

    “药...他们换了我的药...降压药...看起来一样...”

    苏雨薇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谋杀。

    “谁?陈医生?”

    张丽华点头,然后摇头:“不止...他的助手...他们一伙...”

    “证据够吗?录音笔里有什么?”

    “所有...谈话...交易...还有...另一个病人...一样的情况...”

    所以不止一个受害者。苏雨薇感到愤怒在胸中燃烧。

    “我会报警,把所有证据交给警察和李秀兰。我保证。”

    张丽华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但表情柔和了许多。她最后指了指苏雨薇的背包,然后彻底消失了。

    房间温度恢复正常。

    苏雨薇坐起来,打开灯。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明天就去警察局,然后联系记者。这可能危险,但她不能退缩。

    窗外,第一缕晨光透进房间。苏雨薇突然意识到,这是她搬到这个公寓后,第一次在凌晨三点后安然入睡。

    她知道,张丽华的灵魂可能还会回来,直到正义得到伸张。但至少现在,她们站在了同一战线。

    而今晚,她也许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苏雨薇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她一直回避的号码——房东的电话。这次,她要问清楚,这个公寓的历史,以及为什么租金如此便宜。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一个疲惫的男声传来:“喂?”

    “您好,我是租住您建国路公寓的租客,姓苏。我想问一下...”

    苏雨薇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她:“哦,那间公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知道,在我之前,是不是有一位叫张丽华的护士住过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苏雨薇以为对方挂断了。

    “喂?您还在吗?”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房东的声音变得警惕。

    “我找到了一些她留下的东西。还有,我想知道,她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更多的沉默。然后,房东叹了口气:“听着,小姑娘,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那个公寓...我降价出租是有原因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退还押金,你尽快搬走。”

    “所以您知道有问题?知道张丽华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房东突然激动起来,“警察说是自然死亡,那就是自然死亡!我只是个房东,不想惹麻烦!你要么住,要么搬,别问我这些问题!”

    电话被挂断了。

    苏雨薇放下手机,更加确信了。房东知道什么,但不敢说。这也意味着,她手中的证据可能确实能揭开一个可怕的秘密。

    她看向卧室那面墙,那个藏证据的洞还敞开着。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女人的命运因为一场不公的死亡而交织:一个死去的护士,一个还在挣扎求存的学生。

    而今晚,也许她们都能暂时安息。

    至少,苏雨薇希望如此。

    尾声

    一周后,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主任陈某被警方带走调查的消息登上了本地新闻头条。报道中提到,调查起因是“匿名举报和提供的证据”,涉及多起医疗事故瞒报和受贿行为。

    两个月后,苏雨薇搬出了那间公寓。房东全额退还了押金和剩余租金,没有多问一句。

    新公寓在另一区,楼层更高,视野开阔。搬进去的第一晚,她睡得很安稳,没有在凌晨三点醒来,没有呼吸困难,没有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别人。

    只是偶尔,在深沉的梦境中,她会看到一个穿护士制服的女人向她点头微笑,然后转身走入一片明亮的光中。

    而那个老旧公寓,很快又有了新租客。一个刚毕业的年轻男生,因为租金便宜而欢天喜地地签了合同。

    搬进去的第一晚,他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突然醒来,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感觉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耳边,似乎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压力太大,只是适应新环境的正常反应。

    但内心深处,他知道不是。

    房间里,确实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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