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悠心事重重地走出藏书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似乎还夹杂着女子的哭泣。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小径,那里通常比较僻静。
许悠悠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哭声凄切,争吵声也越来越大。
“……分明是你窃取了我的筑基丹!还给我!”
“你血口喷人!这丹药是我兄长所赠!你自己弄丢了,便来诬赖我!”
“宗门有令,弟子私斗,窃取同门资源,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悠悠走近了些,透过竹叶缝隙,看到两个年轻的外门女弟子正在拉扯,一个满脸泪痕,悲愤交加;另一个则眼神闪烁,语气虽硬,却透着心虚。旁边还站着几个围观弟子,指指点点,但无人上前。
丢失丹药的女弟子修为较低,眼看争抢不过,急得又要哭出来。
许悠悠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麻烦”?如果莫念在,他会怎么处理?维护宗门规矩,公正裁决?
她现在是宗主夫人,虽然是个水货,但……或许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一起,就有点压不住。系统不是要她“顺遂”莫念吗?帮他维护一下宗门和谐,也算吧?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何事在此喧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争吵的两人和围观的弟子都是一愣,看清是她,神色各异。有人面露讶异,有人则是不以为然。
“夫、夫人……”丢失丹药的女弟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夫人做主!弟子林月,三日前领到的筑基丹,今日发现不翼而飞,定是被赵晴偷了去!”
那个叫赵晴的女弟子脸色一白,强辩道:“你胡说!我没有!”
许悠悠按捺住心跳,看向赵晴:“你说丹药是你兄长所赠,可有凭证?你兄长是何人?在何处赠你?”
赵晴支吾道:“我、我兄长是外门执事赵明……前日他来探望时私下给我的,并无……并无凭证。”
许悠悠又看向林月:“你的筑基丹,领用时可有记录?存放在何处?最后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林月泣道:“丹房有领取记录。弟子一直将丹药放在卧房储物袋内,今早查看时便不见了。弟子卧房仅有同院的赵晴能自由进出……”
“你住口!你凭什么说是我!”赵晴急了。
许悠悠看着两人,心里快速盘算。这种无头公案,最难判断。但她记得原主记忆里,似乎有一种很低阶的“显影粉”,撒在近期被特定灵力接触过的物品上,会留下微弱的光芒。筑基丹的丹瓶,如果被赵晴碰过,而林月自己又很久没碰的话……
她转向旁边一个看起来稳重的围观弟子:“这位师兄,请问宗内杂务处,可能领到‘显影粉’?”
那弟子一怔,点头:“可以,只是寻常查验器物之用。”
“劳烦师兄速去取些来。”许微微欠身。
那弟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位传闻中怯懦无能的宗主夫人此刻的镇定,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等待的时间里,许悠悠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站着。林月低低啜泣,赵晴则越来越不安,眼神乱飘。
很快,显影粉取来。许悠悠让林月指出她存放丹药的储物袋(已空空如也),将少量显影粉撒在袋口和内壁。
微光闪过,储物袋内壁浮现出两团极其黯淡、即将消散的灵力光晕。一团颜色与林月灵力属性吻合,另一团则明显不同。
许悠悠看向赵晴:“赵师妹,可否请你运转一下自身灵力?”
赵晴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必她运转,在场稍有眼力的弟子都能看出,那第二团光晕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赵晴身上的气息隐隐相合。
真相大白。
赵晴腿一软,瘫坐在地。
许悠悠心里也松了口气,面上维持着平静,对先前去取显影粉的弟子道:“有劳师兄,将此间事由,以及赵晴,一并送往刑堂,依门规处置吧。”
“是,夫人。”那弟子拱手,看向许悠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月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事情处理完,围观弟子散去。许悠悠独自站在竹林边,手心微微出汗。这只是件小事,但却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以这个身份去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地应付系统任务或莫念。
感觉……好像还不坏?
“悠悠做得不错。”
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许悠悠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莫念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含笑看着她。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夫、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许悠悠有点慌,他看到她“多管闲事”了?
“刚来。”莫念走近,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竹叶,“恰巧看到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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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掠过她的脖颈,带起一丝微痒。许悠悠缩了缩脖子。
“只是……碰巧遇到了。”许悠悠小声说。
“嗯。”莫念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笑意清浅,“悠悠如今,也知晓替为夫分忧了。”
他的语气带着赞许,却让许悠悠心里咯噔一下。分忧?他是不是又看穿了什么?
莫念却没有深究的意思,转而道:“执法堂之事已了。晚膳想用些什么?我让膳房准备。”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夫妻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许悠悠看着他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之柱”,这个深不可测的夫君,好像也并不总是那么遥远和令人畏惧。
至少此刻,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回静澜苑的路上,问她晚膳想吃什么的样子,像极了寻常人家体贴的丈夫。她其实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懦弱无能又卑微的许悠悠会值得他对她那么好?
但如果他一直对她那么好,……那么守护这样一个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夜幕降临,静澜苑内灯火温馨。
许悠悠躺在床上,听着身旁莫念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思绪纷杂。
系统自那夜狂响之后,再没发布过具体指令,只有那个“守护世界之柱”的最高任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而她,从一个时刻想着“杀夫回家”的穿越者,变成了需要学习如何“与柱共存”的倒霉蛋。
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悄悄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莫念安静的睡颜。
夫君,世界之柱,莫念。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你为什么会对原主那么好?
而我,又该怎样,才能在你身边,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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