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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回门又离别
    车上却不是宋如饴。

    林嬷嬷又朝胡同里面看了几眼,才放下了马车的门帘,“回去吧。”

    声音尚且平静,但那双上了年纪的眸子却是震动不已,惊慌破碎。

    她看清了那个哥儿,认清了那个哥儿。

    当年不该心软,一时的心软竟然给自己和饴哥儿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不过既然这是个隐患,那就将这个隐患掐死在摇篮好了。

    回门与别离

    尽管那只折翼的金丝雀带来了一瞬间的阴霾,但裴清晏那句掷地有声的回击,到底是将场面撑住了。

    朱逢春也是个心大的,或者说是太高兴了,很快就将那晦气事抛诸脑后,抱着大妹傻乐,敬酒敬得飞起。

    总体来说,这场亲事办得热热闹闹,喜庆非凡,朱逢春终于是抱得美人归,那一脸褶子笑得都快把眼睛挤没了。

    还亏得许长平关键时候没有“落井下石”,还帮着朱逢春顶了不少酒。

    不然估计朱逢春得横着进洞房,昏睡一整夜,什么都干不了。

    晚上陆时跟裴清晏扶着烂醉如泥的许长平回了双桂胡同。

    看着满院子的寂静显得有种热闹过后的冷静萧条感,这就是嫁女儿的不好。

    如果是娶媳妇,这热闹可会一直持续下去。

    三日后,是大妹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朱逢春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扶着大妹回了双桂胡同。

    陆时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大妹面若桃花,眉梢眼角都带着新妇的娇羞与喜悦,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进了屋,陆时拉着大妹进了内室说体己话。

    “他对你可好?”陆时其实心里也别扭虽是哥儿,他一直当自己是个爷们。

    但既然当了这长嫂般的角色,该问的还是要问。

    长嫂如母嘛,嫂夫郎也一样。

    大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虾子,支支吾吾半天,才极小声地说道:

    “好……他是极好的,什么都依着我,连晨起倒水都不让我动手。”

    陆时听了,忍不住笑弯了眼。

    看来这朱逢春虽平日里看着不着调,疼起媳妇来倒是没得说。

    回门宴吃得其乐融融,裴清晏看着妹妹幸福的模样,多喝了两杯,向来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亲事一过,陆时结结实实地歇了三天,才感觉那股子乏劲儿缓过来。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可是他们在京过的第一个年,自然不能马虎。

    办年货这事儿,陆时最是热衷。

    如今大妹成了亲,那是正经的妇道人家了,不用再像姑娘时那般躲在闺房里。

    于是,姑嫂二人便结伴出了门。

    这一路上,陆时才发现,成了家的大妹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是懂事,现在是精明能干。

    “二哥,这红糖要买最好的,咱们自家吃还要做年糕。白糖也得备着,还有酱油醋,哪家老字号的才香。”

    大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油,咱们过年要炸丸子、炸酥肉,得多备两大坛子。”

    陆时听得直点头,心里感叹,这管家理事的本事,大妹是无师自通,甚至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还要细致些。

    两人在集市上大肆采购,米面粮油自不必说,那是生存根本。

    唯独到了买糖的时候,陆时跟大妹都有些肉疼。

    “这糖价也太贵了些。”陆时看着那并不算太纯净的白糖,咋舌道,

    “就这一小包,够买好几斤肉了。”

    在这个年代,糖是稀罕物,制糖工艺不发达,产量少,价格自然居高不下。

    大妹觉得不吃糖也成,太贵了买回去也不舍得用。

    但陆时瞬间劝住了自己,又笑着对大妹道:“过年嘛,总要甜甜蜜蜜的,贵点就贵点。”

    大妹一咬牙,买!

    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么,为了这口甜,值了。

    又过了几日,眼看着腊月过半,朱老爹跟朱母却突然上门来告辞了。

    “时哥儿,我们要回平江府临城县了。”朱母拉着大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

    大妹一听就急了:“爹,娘,这怎么就要走?咱们才刚成亲没几天,这要是传出去,邻居们还以为是我这个新媳妇容不下公婆呢!再说,这宅子还是您二老出钱买的,哪有不住这儿的道理?”

    她是真心实意想留二老多住些日子,毕竟在京城,除了哥哥嫂夫郎,也就是公婆最亲了。

    陆时也在一旁劝:“是啊,伯父伯母,这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好走,不如过了年开春再回吧。”

    朱母叹了口气,她何尝舍得,她就生了这一个儿子。

    而且还有了这么好的儿媳,她没有女儿,倒是将大妹看的跟女儿一样重,

    拍了拍大妹的手背:

    “好孩子,娘知道你孝顺。要不是赶在过年的当口,怎么说我们也可以多住上月余,甚至住到逢春考完试都行。”

    “可咱们那是老家,根在那儿呢。这过年祭祖是大事,必须得回去给祖宗烧纸钱磕头,告诉祖宗咱们逢春出息了,娶了媳妇了,在京城还置办了产业。这礼数不能废啊。”

    家族祭祀,在古人心中那是顶天的大事,关乎子孙后代的福泽。

    话说到这份上,大妹跟陆时也知道劝不住了。

    离别在即,陆时也没闲着,带着大妹又去了一趟集市,买了满满当当的京城特产。

    什么烤鸭、果脯、布料,只要是临城县没有的,都给置办上了。

    “这些东西带回去,让老两口在街坊邻居面前也有面子。”陆时一边打包一边说。

    临行前夜,陆时在灯下写了几封信。

    一封是给姑姑的,报个平安,说说京城的见闻;一封是给裴家族长的,也是为了维系宗族关系。

    最后一封,是给裴书墨的。

    在金陵的时候,他隐约得知了一点墨哥儿的处境,似乎在那个家里过得并不算如意。

    之前他也劝过,可路是自己选的,如今相隔千里,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信中关心开导一二,盼着他能想开些。

    次日清晨,寒风凛冽,众人将朱老爹和朱母送到了城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转。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