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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不像玩物丧志
    朱逢春狐疑地看看自家大舅兄,看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的确不像是能玩物丧志的样子。

    “还真的有正事?”朱逢春挠了挠头。

    “走吧。”裴清晏不再多言,率先走出了书房。

    几人从书房出来,跟正在堂屋里忙活的陆时和大妹打了个招呼。

    “时哥儿,大妹,我们出去转转,透透气,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裴清晏温声说道,神色自然得仿佛只是去巷口买块豆腐。

    大妹手里正纳着鞋底,针脚细密。

    抬头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有些纳闷:

    “这大冷天的,眼瞅着又要刮北风,大哥你们能去哪儿啊?也不怕冻着。”

    不过她也没去拦住,只当是读书人压力大,他们想出去走走。

    “那记得早点回来,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大妹叮嘱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忙活了。

    一旁的陆时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面前堆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听到裴清晏的话,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记得带够银子,别让人扣下了。”

    裴清晏心里一突,差点以为陆时猜到他们要去哪了,但看陆时眼神清澈,并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陆时这会儿正满脑子都是他的酿醋大计。

    这行当门槛不算高,但要想做好也不容易。

    他在穿越前,曾经在一个美食纪录片剧组待过,专门研究过山西老陈醋的酿造工艺。

    他知道一种用豌豆和大麦制曲的秘方,还知道如何控制发酵的温度和湿度,能让醋的口感更加醇厚。

    不仅如此,他还记得一种“熏醋”的法子。

    这个时代的醋,大多是米醋或者麸醋,味道比较单一。

    他要想做那种经过“夏伏晒、冬捞冰”的老陈醋。

    虽然受限于京城的气候条件,没法完全复刻,但他可以用改良的方子,加上一种特殊的酒曲。

    这酒曲的配方他烂熟于心。

    用这个法子酿出来的醋,不仅出醋率高,而且陈化的速度极快。

    在这个时代,普通的醋要酿造陈化三五年才能达到上佳的口感,而用他的法子,只需要一年,甚至更短,就能比得上市面上那些昂贵的陈醋。

    有核心竞争力才是一个生意的存活的根本。

    “用最少的成本迈出生意的第一步,周期虽然长了点,但值得。”

    陆时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

    这边,裴清晏几人出了双桂胡同口,寒风一吹,几人裹紧了衣领,双手互抄缩进袖中。

    但雄赳赳的四人齐齐地到了胡同口,就不动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他们四个,没一个知道京城里最大的赌坊在哪儿!

    这几个平日里只知道读书、顶多逛逛书肆笔墨铺子的书生,对京城的“地下世界”简直是一无所知。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朱逢春。

    这厮向来是包打听,耳朵长,鼻子尖,这种“不正经”的地方,他应该最清楚才对。

    被三双眼睛盯着,朱逢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可不觉得这三人是在褒奖自己,急得直摆手:

    “哎哎哎!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我……我哪里知道啊!”

    “你不知道?”

    许长平挑眉,一脸的不信,“你在平江府的时候,不是号称‘百事通’吗?哪家秦楼楚馆出了新花魁,哪家赌坊换了庄家,你不是门儿清?”

    “那是在平江府!这是京城!”

    朱逢春委屈得都快哭了,“来京城后,咱们就一直忙着安顿、备考,后来又出了嫂夫郎那档子事,我还没来得及好生逛逛呢!”

    又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就是大妹跟着嫂夫郎经常出门买菜,对京城的熟悉都要比我多。我觉得除了咱们这块双桂胡同,只要出了这片地界,我都能迷路!”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朱逢春甚至发起了毒誓:

    “你们以后可千万不要冤枉好人!这要是让大妹知道了,以为我不学好去逛那种地方,我夜里跪搓衣板都不好使!说不定还得加两块砖头!”

    看着他那副怂样,几人都忍不住笑了。

    朱逢春其实是真的怕大妹。

    但这种怕,不是因为大妹凶悍。

    恰恰相反,大妹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从来也不发脾气。

    可大妹要是真不高兴了,她也不吵不闹,顶多就是不理人,一个人坐在那儿默默地掉眼泪。

    那眼泪一掉,朱逢春的心都要碎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大妹不理他,平日里那是言听计从,半点不敢越雷池一步。

    “行了,别贫了。”裴清晏见指望不上朱逢春,便转头看向巷口。

    那里停着几辆等活儿的马车。

    “我们上马车吧。”

    裴清晏当机立断,“车夫整日里在街面上跑,三教九流都接触,总归知道这种地方。”

    几人走上前,挑了一辆看着还算宽敞的马车。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是几个读书人打扮的公子,连忙热情地招呼:“几位爷,要去哪儿?赏雪还是会友?”

    裴清晏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去……京城最大的赌坊。”

    “啊?”车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

    这几位,一个个长得白净斯文,身上还带着书卷气,怎么看都像是去书肆或是茶楼的,怎么要去那种腌臜地方?

    “那个……几位爷,可是要去……”车夫想再确认一下。

    “带路便是。银子少不了你的。”裴清晏板起脸,扔过去一块碎银子。

    车夫接了银子,也不再多嘴。

    虽然心里咂舌不已,觉得这几个读书人这是要学坏了,或者是读书读傻了想找刺激。

    但这年头,有生意不做是傻子。

    他是去赌坊还是去青楼,给钱就是大爷。

    “好勒!几位坐稳了!”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便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朝着城南那片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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