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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敲登闻鼓
    若说一个人发挥失常也就罢了,可这白鹭书院来的几个尖子生,竟然集体“翻车”,而且翻得如此彻底,如此诡异,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这次放榜虽说还是有一些江南的学子中了,可白鹭书院这几根苗子,居然全军覆没。”

    几位房考官还在议论。

    顾廷和叹了口气,说不失望是假的,失望之余,又觉得有些蹊跷。

    “裴清晏和赵景然的文章我看过,绝非池中物。即便发挥再差,也不至于交白卷或者写成这样。除非……”顾廷和眯了眯眼,“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何?”

    “这谁知道呢。”顾廷和摇了摇头,将那些卷子扔进了落卷的篓子里,“罢了,既然他们自己不珍惜机会,我们也无能为力!”

    榜单一出,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外面的考生和百姓们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他们只看结果。

    “听说了吗?那个被吹上天的江南解元裴清晏,居然落榜了!”

    “不仅是他,那个赵景然也没中!白鹭书院这次算是丢大人了!”

    “我就说嘛,江南才子多是徒有虚名。平时只会吟诗作对,真到了考场上见真章的时候,就成了软脚虾!”

    “真是丢江南学子的脸,丢白鹭书院的脸!传言真是不可信,原以为到底是有几分真才学的,没想到居然是草包两个!”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嘲讽和奚落的声音。

    墙倒众人推,之前捧得有多高,现在踩得就有多狠。

    而此时,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赵景然,日子也不好过。

    赵府正厅明堂。

    赵景然跪在堂屋中央,周围坐了一圈赵家在京城的亲戚长辈。

    “景然啊,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一位族叔痛心疾首地说道,“你祖父是阁老,你父亲也是进士出身。你几个哥哥也都没有坠了家族的名声,你怎么能连个会试都过不了?”

    “是啊,是不是平日里贪玩荒废了学业?”

    赵景然低着头,任由长辈们数落。

    他这次也跟裴清晏几人一样,故意交了几乎是白卷的考卷。

    虽然谢同书的计划里没有他,也没故意让他提前看到泄露的考题。

    但他还是不想卷入这趟浑水,更不想让赵家百年的清誉毁在舞弊案里。

    毕竟舞弊之事必定要爆出来,不然谢同书不是白折腾了,那他这次就算考中会员又有何用。

    反而容易被怀疑。

    所以,他选择了最笨也最安全的办法,自污。

    “各位叔伯教训得是。”

    赵景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惭愧却又坚定的神色,“是侄儿学艺不精,给家族丢脸了。侄儿回去一定闭门苦读,三年后再战。”

    那些亲戚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叹着气安慰道:

    “罢了罢了,你还年轻,莫要气馁。这次不行,下次再来便是。”

    送走了亲戚,赵景然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考不中?

    呵,若是考中了,那才叫大祸临头呢。

    *

    岳麓书院的学生房舍。

    放榜的喜悦自然没有感染到谢同书。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也没喝。

    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不会高中,这并不意外。

    那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他必须落榜。

    可是……

    “为什么?”

    谢同书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为什么裴清晏那几个也没考中?!”

    如果说朱逢春跟许长平能力有限,考不中是情理之中。

    可是薛正学识还是扎实的,还有裴清晏!那个连夺案首、解元,被白鹭书院视为得意门生的裴清晏,怎么可能考不中?!

    就算发挥失常,也顶多是个名次不好,万不可能考不中啊!

    况且他还提前看到了考题,谢同书很清楚自己那份考题的含金量。那可是真题!

    “难道他们没看?”

    谢同书皱眉,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可能!我当时明明展开了,他们都看见了!只要看见了,哪怕只记住一道题,以裴清晏的才学,也能写出花儿来!”

    “除非……”

    谢同书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除非他们猜到了我的计划!除非他们也跟我一样,故意考砸了!”

    这个念头一出,谢同书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裴清晏真的看穿了他的阳谋,并且有魄力用落榜来破局,那这个对手未免太可怕了。

    “不行!绝对不行!”

    谢同书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他原本的计划是,裴清晏跟薛正考中,他自己落榜。

    然后他就可以跳出来,实名举报他们舞弊,说他们看了考题。

    自己还落个“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好名声。

    可现在,裴清晏也没中。

    大家都没中,这还怎么告?

    “没中就不能告了吗?”谢同书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考不中,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没舞弊!可以说他们是看了考题但太笨没考好,或者是因为心虚不敢写好!”

    “裴清晏!薛正!还有那个该死的朱逢春牙尖嘴利!都必须踩下来,一辈子不能参加科举!”

    谢同书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如果不把水搅浑,如果不把科举这锅汤砸了,他这三年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来人!备车!”

    谢同书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忧国忧民的神情。

    “公子,去哪儿?”书童问道。

    谢同书自信地笑了笑,抬腿跨出门槛,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

    “去宫门口!敲登闻鼓!”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等“谢同书敲登闻鼓举报科举舞弊”的消息传到京城大街小巷的时候,双桂胡同的裴家小院里,一家人吃着饺子沾着陆时买回来那些醋。

    院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谁啊?”朱逢春刚要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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