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冻冰眼位于神域北部尽头，传说那里是神域诞生时第一缕寒气凝聚之地。
飞行二十五日，气温逐渐降低，从初时的寒风刺骨，到后来呼出的气息瞬间冻结成冰粒。
前方出现一片冰原。
冰原广阔无边，地表覆盖着万年玄冰。
冰层厚度超过千丈，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寒渊。
冰原中央有个巨大冰窟，直径百里，窟内寒气呈漏斗状旋转，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
那就是极冻冰眼。
距离冰眼千里时，六人不得不降落。
空中寒气已凝聚成冰刃风暴，飞行会被无数冰刃切割。
即使步行，每走一步都要运功抵御寒气。
“这寒气……”
李飞牙齿打颤，神王境修为竟有些扛不住，
“比坠星渊的冰晶区域冷百倍。”
叶灵儿尝试催生青藤，青藤刚钻出地面就冻结成冰雕，一碰即碎。
凌云展开混沌领域，将五人护住。
领域外壁凝结冰霜，他持续注入混沌之力才勉强维持。
但这样消耗太大，走不到冰眼核心就会力竭。
他取出冰魄珠。
珠子冰蓝色，触手冰凉，但内部蕴含的冰祖本源与外界寒气产生共鸣，在珠子周围形成三尺温暖区域。
“冰魄珠只能护一人。”
凌云看向林清雪，“清雪，你修为最高，持珠去取碎片。我们在外围接应。”
“不行。”
林清雪摇头，“冰眼深处定有危险，你一人去我不放心。冰魄珠能护三尺范围，我们靠紧些，或许能撑到核心。”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凌云身侧。
三尺范围刚好容纳两人并肩。
李飞四人见状，也靠拢过来。
但六人无论如何也挤不进三尺范围。
“这样。”
凌云取出两件在熔火之心受损的星辉纱衣残余材料，
“纱衣虽损，但材质特殊，可缝制成简易护衣。你们四人各分一片，覆盖要害部位，能抵挡部分寒气。”
他将材料撕成四块，分给四人。
四人将材料裹在胸前背后，虽然简陋，但确实感觉寒气减弱两成。
“走吧，抓紧时间。”
六人朝冰眼走去。
越靠近冰眼，寒气越重。
地面冰层变得透明，能看到下方深蓝色寒流涌动。
冰层表面出现无数裂痕，裂痕中喷出白色寒气。
走了三百里，李飞四人身上护衣开始结冰。
冰层越来越厚，行动变得迟缓。
“你们在此等候。”
凌云停下，“再往前，护衣也撑不住。”
四人点头，寻一处冰岩后方暂避。
凌云与林清雪继续前进。
两人紧靠在一起，冰魄珠散发温暖光晕笼罩三尺范围。
光晕外，寒气如实质般翻滚，偶尔凝聚成冰兽虚影扑来，撞在光晕上炸成冰雾。
又走百里，冰眼入口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巨大冰窟，窟内旋转的气流发出尖锐呼啸。
窟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人身影。
窟底深不见底，只有无尽黑暗和更刺骨的寒意。
“碎片在底部。”凌云感应镇界碑气息。
两人纵身跃入冰窟。
下落过程中，周围景象诡异。
冰壁上浮现无数冰晶图案，有上古神兽，有神战场景，还有冰祖参悟大道的画面。
这些图案是寒气自然凝结而成，蕴含冰系法则真谛。
林清雪盯着图案，眼中闪过明悟。
她修炼冰系剑法，这些图案对她大有裨益。
下落千丈，冰壁图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冰封的尸体。
有人形，有兽形，还有奇形怪状的神族。
他们保持着坠落时的姿态，表情惊恐或绝望，被永恒冰封在此。
“历代探索者。”凌云低语。
又下五百丈，终于触底。
底部是个巨大冰洞，洞顶垂落冰锥，地面平整如镜。
洞中央有座冰台，台上悬浮着一块蓝色石碑碎片。
碎片周围，寒气凝聚成一个女子身影。
那女子通体冰晶构成，面容模糊，但身姿曼妙。
她盘坐在碎片旁，双手结印，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空间冻结。
冰灵，神尊境五重。
女子睁开眼，眼中是两朵冰花。
“退去，或永留此地。”她声音清脆如冰裂。
“前辈，我等为镇界碑碎片而来。”
凌云拱手，“神域将遭死界入侵，需要重铸镇界碑以护一界。”
“死界入侵？”
冰灵语气毫无波动，
“与我何干。我奉冰祖之命镇守碎片，擅取者死。”
她抬手，指尖凝聚冰晶长矛。
长矛射出，穿透空间直刺凌云。
凌云挥剑斩碎长矛，但长矛炸开的冰晶碎片如暴雨袭来。
冰魄珠光晕剧烈震荡，温度骤降。
林清雪拔剑，冰系剑光斩出，与冰晶碎片碰撞。
“冰系剑法？”
冰灵看向林清雪，“小丫头，你剑法中蕴含的冰意，有三分像冰祖早年所创的‘玄冰九剑’。可惜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她站起身，冰晶身躯舒展。
“接我一剑，若能不死，我便考虑给你们碎片。”
冰灵抬手，寒气凝聚成一柄冰剑。
剑身透明，内部有雪花飘落。
“玄冰九剑·第一式，冰封千里。”
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剑光，只有一道白色寒气掠过。
寒气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仿佛停滞。
凌云感受到致命威胁。
这一剑蕴含的冰系法则已达神尊境巅峰，若被击中，神皇境二重也会瞬间冰封。
他催动混沌鼎，混沌宇宙虚影再次展开。
宇宙之力加持，吞天剑绽放混沌光芒。
“混沌轮转·寰宇生灭！”
剑光轮转，蕴含生灭真意。
生之力化解寒气，灭之力斩向冰灵。
两剑相撞。
“咔嚓！”
冰剑出现裂痕。
冰灵眼中闪过惊讶：“混沌法则？你是混沌道祖传人？”
她收剑后退，打量凌云：“难怪能走到这里。但仅此还不够，接下第二剑。”
冰剑再起。
“玄冰九剑·第二式，雪落无痕。”
剑光化作漫天雪花飘落。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极致寒意和锋利剑意。
雪花无声无息，却封锁所有闪避空间。
凌云剑势一变。
“混沌归墟·无极始！”
归墟之力展开，化作无形旋涡吞噬雪花。
雪花落入旋涡，被混沌之力磨灭。
但雪花太多，旋涡逐渐被冰封。
林清雪见状，持剑加入战局。
她施展的正是玄冰剑法，虽然威力远不如冰灵，但剑意同源。
她的剑光融入雪花中，竟引导部分雪花偏离轨道。
冰灵看向林清雪，眼中冰花转动。
“小丫头，你看好了。这才是玄冰九剑的真谛。”
她剑势再变。
“第三式，冰心映月。”
剑光如月光洒落，清冷孤寂。
这一剑不重杀伤，重意境。
剑意直指神魂，让人心生寒意，战意消退。
凌云神魂震荡，混沌树自动护主，枝叶摇曳散发混沌清光，驱散剑意侵袭。
林清雪却陷入顿悟。
她看着那如月华般的剑光，眼中倒映出冰灵舞剑的身影。
脑海中玄冰九剑的残缺剑诀开始补全，多年瓶颈松动。
“第四式，寒梅傲雪。”
冰灵继续出剑，仿佛在传授。
一剑比一剑精妙，一剑比一剑寒冷。
林清雪如痴如醉，手中剑不自觉跟随舞动。
虽然威力天差地别，但剑意渐渐契合。
凌云看出冰灵在传授剑法，便收剑戒备，护住林清雪不受寒气侵袭。
九式剑法演示完毕，冰灵收剑。
林清雪闭目站立，周身寒气涌动，竟在体外凝结出一层冰晶铠甲。
气息节节攀升，从神王境六重一路突破至七重、八重，最终停留在九重巅峰。
她睁开眼，眼中冰花绽放。
“多谢前辈传剑。”
冰灵点头：“你悟性不错，三千年来看过玄冰九剑者七十九人，唯你一人悟透。冰祖传承，不该断绝。”
她看向凌云：“混沌传人，我可以给你们碎片。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
“第一，这丫头需立誓，将玄冰九剑传承下去，不得断绝。”
林清雪正色：“晚辈林清雪立誓，必让玄冰九剑传承不绝。”
“第二。”
冰灵看向冰窟上方，
“我镇守碎片三万年，早已与碎片融为一体。碎片离体，我便会消散。但在消散前，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们带我离开冰眼，在神域游历三日，三日后我自会消散，碎片归你们。”
凌云沉吟：“前辈离开，冰眼寒气会失控吗？”
“会。”
冰灵坦然，“但最多影响方圆万里，形成新的绝地。与死界入侵相比，这代价可接受。”
“好，我们答应。”
冰灵露出笑容，虽然冰晶面容模糊，但能感受到那份释然。
她伸手一招，蓝色石碑碎片飞入掌心。
碎片离体瞬间，她身躯开始透明化。
“走吧，时间不多。”
三人飞离冰窟。
回到地面，李飞四人迎上。
看到冰灵，皆是一惊。
“这位是冰眼前辈。”
凌云简单介绍，“我们需陪前辈游历三日。”
冰灵望向远方，眼中充满好奇。
她被冰封三万年，虽能感知外界，但从未亲身踏足。
六人一灵离开冰原。
第一日，他们来到北境最大的城池“寒霜城”。
城池以冰晶建造，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光芒。
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叫卖，孩童嬉戏。
冰灵走在街道上，伸手触摸冰晶墙壁，感受着城中烟火气。
她在一家酒馆外驻足，听里面说书人讲述神域传奇。
说书人讲到三万年前冰祖独战三大魔主的事迹，冰灵眼中泛起涟漪。
“主人当年，确实如此英勇。”她低声自语。
第二日，他们飞到东域“百花谷”。
谷中四季如春，百花齐放，与冰原截然不同。
冰灵走在花海中，指尖轻触花瓣。
花瓣上的露珠凝结成冰珠，她小心翼翼不让寒气伤到花朵。
叶灵儿采来各色鲜花，编织成花环送给冰灵。
冰灵将花环戴在头上，冰晶身躯映衬鲜花，竟有几分生动。
第三日，他们回到天衍神朝边境。
边境防线已初具规模，云萝和墨翟布设的大阵笼罩三千里。
阵纹闪烁，神光冲天，数十万将士正在演练战阵。
瑶光神皇亲临巡视，看到凌云归来，迎上前。
“凌道友，这位是？”
“冰眼前辈，镇界碑碎片的守护者。”
凌云道，“前辈愿交出碎片，但想看看神域。”
瑶光神皇肃然起敬：“前辈大义，朕代神域子民谢过。”
冰灵看着忙碌的将士，感受着神域众生为生存而战的决心。
“原来，守护是这样的。”
她轻声说，“我镇守碎片三万年，只为完成主人之命。却从未想过，守护本身的意义。”
她看向手中蓝色碎片，又看向凌云。
“混沌传人，碎片给你。愿你真能守护此界。”
碎片飞向凌云。
冰灵身躯已透明如玻璃，开始消散。
但她脸上带着微笑，那是三万年来第一次真正的笑。
“告诉清雪丫头，玄冰九剑的第十式，名为‘冰心不灭’。心不灭，剑永存。”
话音落，冰灵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光点飘向天空，如雪花飘落，落在边境防线上，竟让大阵威力增强一分。
林清雪跪地行礼：“恭送前辈。”
凌云握紧蓝色碎片，与之前两块放在一起。
三块碎片自动拼接，形成三分之一碑身。
镇压之力更强了，周围空间都变得稳固。
瑶光神皇感受着那股力量，眼中露出希望：“有此碑在，神域防御或能再增三成。”
“还差六块。”
凌云收起碎片，“下一处，虚空坟场。”
“虚空坟场？”
瑶光神皇脸色一变，
“那里是神域第一绝地，历代神帝踏入都有陨落之险。凌道友，务必小心。”
“我知道。”
凌云看向远方，“但时间不多了。”
星衍说过，虚空坟场有神主境禁制，虚空令只能在外围生效。
而第四块碎片，根据星图显示，在坟场深处。
必须去。
离开边境前，凌云先去看了云萝和墨翟的布阵进度。
大阵以三十六座主峰为基，布设三百六十处阵眼。
云萝以红绫为引，在阵眼间穿梭布设阵纹。
墨翟则操控机关傀儡，搬运材料，铭刻神文。
“再有一个月，大阵可成。”
云萝落地，额头有细汗，
“此阵名为‘周天星斗大阵’，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形成星辰结界。死界生物若从虚空裂缝入侵，会被星辰之力绞杀。”
墨翟补充：“配合穆山的虚空铁炼制的破空神兵，可斩裂缝。文渊的定海珠镇守海域，三管齐下，边境防线当稳。”
“辛苦二位。”凌云拱手。
“分内之事。”
墨翟指向阵中央，
“那里留了位置，等你重铸镇界碑，可将碑立于此，作为大阵核心。届时阵法威力可再增一倍。”
凌云记下位置，告辞离开。
六人再次踏上征程。
虚空坟场位于神域东南，那里是上古神战主战场之一。
传说那一战陨落的神主境超过十位，神帝境上百。
他们的尸体、神兵、传承都埋葬在那里，形成特殊坟场。
坟场外围虚空紊乱，常有空间裂缝出现，吞噬一切。
内部更是禁制重重，神尊境踏入也是九死一生。
飞行二十八日，前方景象变得诡异。
天空出现彩色极光，极光下是一片破碎的大地。
大地布满裂痕，裂痕中不是岩浆，而是虚空乱流。
乱流翻滚，偶尔吐出残破神兵碎片或枯骨。
地面漂浮着淡淡灰雾，灰雾中有幽影游荡，那是神战死者的残念所化。
虚空坟场到了。
六人落地，踏在破碎大地上。
脚下传来咔嚓声，低头看，是踩碎了某位神族的头骨。
头骨历经万年不朽，但终究敌不过时间。
凌云取出虚空令。
黑色令牌散发微光，光芒笼罩六人。
周围灰雾自动避开，游荡的幽影也远离令牌光芒范围。
“令牌有效，但时间有限。”
凌云感应令牌内能量，
“最多支撑六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时间内找到碎片并撤离。”
他展开星图，确定第四块碎片方位。
在坟场中央区域，那里标注着一个骷髅头图案，代表极度危险。
六人朝中央行进。
沿途看到许多战斗痕迹。
有深达千丈的剑痕，有直径百里的拳坑，还有被神火烧成琉璃质的地面。
这些痕迹历经万年，仍散发淡淡威压。
偶尔会遭遇游荡幽影袭击。
幽影无实体，攻击神魂。
凌云以混沌之瞳照射，幽影惨叫着消散，留下一缕精纯魂力。
他收集这些魂力，准备日后用来温养净尘本源。
前行三百里，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神殿。
神殿只剩几根石柱和半堵墙，但墙上有壁画保存完好。
壁画描绘着上古神战场景，无数神族与一种灰色生物厮杀。
灰色生物形似人，但无面，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死界生物。”
凌云认出，“上古神战，神域对抗的也是死界。”
壁画最后，显示一位神主境强者手持石碑，石碑绽放金光，将无数死界生物镇压。
那石碑正是镇界碑。
“原来镇界碑是上古神战遗留，专克死界。”李飞恍然。
继续前进，周围空间开始不稳定。
地面裂痕中涌出的虚空乱流越来越强，偶尔形成小型空间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绞碎。
凌云以混沌领域硬扛，但领域被撕扯得剧烈震荡。
又走百里，前方出现一座坟冢。
坟冢高百丈，以神金铸造，表面刻满神文。
坟冢前立着一块碑，碑上写着：天衍神主之墓。
“天衍神朝的开朝神主？”林清雪惊讶。
神域史书记载，天衍神朝初代神主在神战中陨落，葬于虚空坟场。
没想到就在这里。
坟冢保存完好，显然有强大禁制保护。
禁制散发金光，形成光罩笼罩坟冢。
而第四块石碑碎片，就在坟冢顶部，插在坟土中。
碎片呈金色，与坟冢材质相似。
它似乎在汲取坟冢力量，表面神文流转不息。
“碎片在汲取天衍神主遗留的本源。”
凌云皱眉，“若强行取出，可能会破坏坟冢禁制，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必须取。”叶灵儿道。
凌云点头，飞向坟冢顶部。
就在他靠近坟冢十丈范围时，坟冢禁制金光大盛。
一个虚幻身影从坟冢中走出。
那是个身穿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
看向凌云，声音如洪钟：
“后人，为何扰朕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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