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灰色身影同时睁开双眼。
他们的瞳孔是纯粹的灰白色，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对生者本能的憎恶与毁灭欲望。
圣师境一重的威压如山如海，从三个方向挤压而来，周围的破碎星辰残骸承受不住压力，纷纷化为齑粉。
林清雪脸色发白，神主境一重的修为在圣师面前如同蝼蚁。
她咬牙祭出本命神剑，剑身浮现翠绿色光芒，那是她从木灵界获得的青木道韵。
“两个至高境的小辈，竟敢闯入死寂星渊。”
中央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交出混沌圣石线索，可留全尸。”
凌云将林清雪护在身后，吞天剑横于身前：“死界之人，也配谈条件？”
“狂妄。”
左侧身影抬手虚握，一只覆盖灰色骨甲的手掌凭空出现，抓向凌云头颅。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凝结，时间流速紊乱。
圣师境的手段，已能初步操控时空。
凌云不退反进，吞天剑刺出，剑尖混沌漩涡急速旋转，吞噬法则与时空剑意融合，形成一道扭曲的剑光。
剑光刺中骨掌掌心，骨掌微微一滞，掌心出现一道裂痕。
但也仅此而已。
裂痕瞬间愈合，骨掌继续压下。
凌云被震飞百里，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至高神境二重对圣师境一重，中间隔着整个至高神境的大境界，更隔着神修与圣修的本质区别。
若非吞天剑吞噬了寂灭圣将的部分圣则，刚才那一击就能让他重伤。
“清雪，退后。”
凌云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绝。
他双手结印，混沌鼎从丹田飞出，悬于头顶。
鼎身纹路逐一亮起，万亿里混沌宇宙的力量如洪流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九层混沌光幕。
“混沌真身·我即混沌！”
禁术发动，凌云的身体开始虚化，与混沌法则融合。
他的气息暴涨，短暂触摸到至高神境九重巅峰的门槛，甚至隐约有一丝圣道真意浮现。
但代价是寿元飞速流逝。每维持一息，就要消耗百年寿元。
三道身影眼中同时闪过惊异。
“这是……混沌道祖的禁术。”
中央身影沉声道，“此人必是混沌道祖传人。活捉他，献给冥墟至尊，是大功一件。”
三人不再留手，同时出手。
中央身影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展开，亿万道灰色气流涌出，每一道气流都化作一具骷髅战士。
骷髅战士手持骨兵，结成战阵，杀向凌云。
左侧身影取出一根骨笛，放在唇边吹奏。
无声的音波扩散，音波所过之处，星辰残骸纷纷崩碎。
那是一种针对神魂的攻击，直指灵魂本源。
右侧身影双手结印，虚空中浮现一座白骨囚笼，囚笼由九万九千根圣骨组成，每根圣骨上都刻满死亡圣则纹路。
囚笼从天而降，要将凌云困入其中。
面对三位圣师境的围攻，凌云眼神冰冷。
他左手虚按混沌鼎，鼎口朝下，喷涌出海量混沌气。
混沌气化作一条混沌长河，冲刷向亿万骷髅战士。
右手吞天剑斩出，剑光分化万千，每一道剑光都蕴含时空剑意，在虚空中穿梭不定，斩向骨笛音波。
同时他张口吐出一口混沌本源精血，精血落在白骨囚笼上，化作混沌火焰燃烧。
火焰与死亡圣则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骷髅战士冲入混沌长河，被混沌气侵蚀，一具具化作飞灰。
但骷髅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混沌长河被不断消耗。
骨笛音波穿透剑光封锁，击中凌云神魂。
凌云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鲜血，神魂剧痛如针扎。
白骨囚笼在混沌火焰中缓慢融化，但融化的速度远不及囚笼压下的速度。
三息，凌云只坚持了三息。
混沌长河耗尽，最后一具骷髅战士冲到身前，骨刀斩落。
凌云侧身避开要害，左肩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灰色死气蔓延，阻止血肉再生。
骨笛音波再次袭来，凌云神魂震荡，意识开始模糊。
白骨囚笼压下，九万九千根圣骨将他困在中央，死亡圣则形成锁链，缠绕他的四肢百骸。
“结束了。”
中央身影抬手，白骨幡卷向凌云，要将他收入幡中。
就在此时，林清雪动了。
她没有冲向三位圣师，那是送死。
她冲向混沌圣石。
三道身影同时色变。
“住手！”
混沌圣石是冥墟至尊点名要的圣物，若有闪失，他们三人难逃责罚。
右侧身影放弃维持白骨囚笼，转身抓向林清雪。
圣师境的速度太快，林清雪只冲出百丈，就被一只灰色大手握住。
大手收紧，林清雪浑身骨骼发出碎裂声，鲜血从口鼻涌出。
“清雪！”凌云目眦欲裂。
他体内混沌本源疯狂燃烧，寿元以千年为单位流逝。
混沌真身的力量再次暴涨，硬生生崩断了三根圣骨锁链。
但他被困在囚笼中，无法脱身。
林清雪看着凌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催动体内青木道韵，道韵与神主本源融合，化作一颗翠绿色种子。
种子飞出，落在混沌圣石上。
翠绿色光芒爆发，生命法则与混沌法则产生共鸣。
混沌圣石震动，石身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
三位圣师脸色大变。
混沌圣石被激活了！
圣石一旦激活，会自主选择主人。
若被林清雪得到，他们此行将功亏一篑。
“先杀此女！”中央身影下令。
右侧身影不再犹豫，大手用力，要将林清雪捏碎。
但就在大手合拢的刹那，混沌圣石爆发出刺目的灰色光芒。
光芒如利剑，斩断灰色大手，救下林清雪。
圣石飞起，悬浮在林清雪头顶，垂落亿万道混沌气流，将她护在其中。
“圣石认主？”左侧身影难以置信。
混沌圣石是混沌本源孕育的圣物，至少要圣王境才能勉强炼化。
林清雪只是神主境一重，怎么可能让圣石认主？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清雪体内有凌云赠与的混沌本源，更有从木灵界获得的青木道韵。
青木道韵蕴含生命法则，而生命法则与混沌法则同属本源，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再加上林清雪燃烧神主本源，以生命为引，终于触动了圣石深处的灵性。
圣石护主，三位圣师一时无法破开混沌气流的防御。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圣石刚被激活，力量尚未完全复苏。
三位圣师联手攻击，混沌气流一层层被削弱。
凌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他不再顾忌寿元消耗。
“混沌归一·我即大道！”
终极禁术发动。
这是他在对抗冥寂时施展的禁术，以身合道，换取大道之力。
代价是神魂永散。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混沌鼎剧烈震动，鼎内万亿里混沌宇宙开始燃烧。
宇宙中的星辰一颗颗爆炸，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凌云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至高神境三重、四重、五重……九重！
触摸到圣道门槛！
一缕圣道真意从他体内诞生，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混沌圣则”雏形。
白骨囚笼轰然崩碎，九万九千根圣骨化为齑粉。
三位圣师脸色剧变。
“他竟要强行突破圣修阶段！”
“阻止他！”
三人同时施展最强杀招。
白骨幡化作万丈巨幡，幡面展开，覆盖整片星域。
幡中涌出亿万骷髅，这些骷髅不再是战士，而是圣将、圣师层次的虚影。
骨笛吹奏出死亡序曲，音波化作实质的灰色锁链，锁链上燃烧着灵魂之火。
最后一人祭出一柄骨剑，剑身流淌圣则，一剑斩出，虚空分裂，剑光直指凌云眉心。
面对三道圣师境杀招，凌云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已变成混沌色，左眼演化万物生，右眼演化万物灭。
“混沌归一剑·圣道初显。”
吞天剑举起，剑身上浮现九道灰色纹路，那是吞噬圣则的雏形。
剑尖一点混沌光芒凝聚，光芒虽小，却让三位圣师神魂颤抖。
剑光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寂静。
白骨幡的幡面被从中劈开，亿万骷髅虚影无声湮灭。
骨笛音波锁链寸寸断裂，灵魂之火熄灭。
骨剑剑光与混沌剑光碰撞，骨剑崩碎，剑光余势不减，斩向最后一人。
那人疯狂后退，燃烧圣则本源，在身前布下九十九层骨盾。
但混沌剑光如切豆腐般斩破层层骨盾，最终斩在他胸口。
骨甲破碎，胸口出现一道贯穿伤，圣血喷涌。
一击，重创一位圣师！
但凌云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混沌归一禁术的反噬开始了。
“他快撑不住了！”
受伤的圣师嘶吼，“耗死他！”
另外两人见状，不再近身攻击，而是远远施展圣术，消耗凌云的力量。
凌云咬牙坚持，每一剑都斩碎一片虚空，逼得三位圣师不断后退。
但他的气息在快速衰弱，混沌真身开始崩溃。
林清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抬头看向混沌圣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圣石，帮我。”
她以神念沟通圣石，将自己对凌云的情感、对诸天万界的守护之心、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全部传递给圣石。
圣石震动，似乎被触动。
它从林清雪头顶飞起，飞向凌云。
三位圣师想要阻拦，但圣石爆发的混沌气流将他们逼退。
圣石落入凌云手中。
触手的刹那，海量混沌本源涌入凌云体内。
这些本源精纯无比，迅速修复他受损的身体，补充消耗的寿元，甚至开始稳固他那缕混沌圣则。
凌云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不再需要燃烧混沌宇宙，圣石提供的本源足够支撑他继续战斗。
甚至，他触摸到了突破的契机。
“清雪，为我护法半炷香。”凌云传音。
林清雪点头，飞到凌云身前，祭出本命神剑。
剑身青木道韵与混沌气流融合，形成一道翠绿色的屏障。
三位圣师见状，疯狂攻击。
但他们刚才被凌云重创一人，剩下两人也不敢全力出手，怕凌云临死反扑。
攻击落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荡，但暂时还能支撑。
凌云盘膝坐下，双手托着混沌圣石，运转混沌吞天诀。
圣石中的混沌本源如江河般涌入丹田，融入混沌鼎。
鼎内本已枯竭的混沌宇宙开始复苏，星辰重新凝聚，宇宙边界扩张。
更重要的是，那缕混沌圣则在吞噬圣石本源后，开始壮大、完善。
圣则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混沌圣则作为顶级圣则，若能凝聚完整，至少是七品层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林清雪嘴角不断溢血，但她咬牙坚持，不断燃烧神主本源维持屏障。
半炷香到。
屏障轰然破碎。
三位圣师杀到近前。
也就在此时，凌云睁开双眼。
他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周身浮现九道混沌圣则纹路。
纹路虽不完整，但已初具雏形。
他的气息彻底蜕变，从至高神境九重巅峰，跨入了另一个层次。
圣徒境一重！
以混沌圣石为引，以混沌归一禁术为基，他强行凝聚圣道之基，突破圣修阶段！
虽然境界不稳，圣则尚不完整，但确实是圣徒境无疑。
“不可能！”
中央身影嘶吼，“至高境突破圣徒，至少要百年沉淀！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凌云动了。
他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那人身后。
吞天剑刺出，剑身九道灰色纹路全部亮起，吞噬圣则爆发。
那人想要闪避，但圣徒境的速度太快。
剑尖刺穿骨甲，没入后心。
吞噬圣则疯狂吞噬他的圣则本源，他想要挣脱，但体内圣则如雪遇骄阳，快速消融。
三息，一位圣师境一重，陨落。
剩下两人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但凌云岂会放过他们。
他左手虚握，混沌鼎飞出，鼎口朝下，喷涌出混沌长河。
长河席卷，将两人卷入其中。
混沌气侵蚀圣则，两人在长河中挣扎，骨甲一片片剥落。
“冥墟至尊不会放过你的！”一人嘶吼。
“那就让他来。”
凌云冷漠道，右手吞天剑斩落。
剑光如混沌初开，劈开长河，斩碎两人圣域，最终将他们神魂俱灭。
凌云收起混沌鼎和吞天剑，落回林清雪身边。
林清雪已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凌云连忙取出丹药喂她服下，又以混沌圣则护住她心脉。
半日后，林清雪苏醒。
“你突破了？”她虚弱地问。
凌云点头，将混沌圣石递给她：“圣石认你为主，你收好。待你突破圣徒境时，此石有大用。”
林清雪摇头：“你更需要它。”
“我已突破，圣石对我作用有限。”
凌云将圣石放在她手中，
“而且，圣石认的是你，我强行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
林清雪不再推辞，收下圣石。
她感受着圣石中浩瀚的混沌本源，心中明悟：有此石相助，她百年内必能突破圣徒境。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凌云望向星渊深处：“混沌圣石已得，但还有九件圣物散落诸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否则死界会抢先。”
“先去哪里？”
“生命古界。”
凌云道，“生命圣树与你的青木道韵契合，你去取最合适。我会让李飞、叶灵儿他们去雷霆星海找雷霆圣晶，我亲自去时空乱流找时空圣盘。”
他取出传讯符，将计划传给万界联盟。
很快，回讯传来。
李飞、叶灵儿已出发前往雷霆星海。
水源界、火源界等战场暂时稳住，死界圣将们似乎接到命令，转为防守，不再强攻。
但金源界的消息让凌云心头一沉。
金帝燃烧生命激活的金源圣星，只困住寂灭圣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圣星崩碎，金帝陨落。
寂灭圣将屠戮金源界修士，夺取金源界本源，现已撤离。
金源界，名存实亡。
“冥墟至尊……”凌云握紧拳头。
此仇，必报。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死界有圣墟境黑手坐镇，他必须集齐十大圣物，突破到更高境界，才有抗衡之力。
“我们走。”
凌云带着林清雪离开死寂星渊。
飞行途中，他开始稳固圣徒境修为。
圣修阶段与神修阶段完全不同。
神修修的是法则，圣修修的是圣则。
圣则是法则的升华，是大道本源的具现。
圣徒境一重，需凝聚一道完整圣则。
凌云凝聚的是混沌圣则，虽只是雏形，但品质极高。
他需要不断吞噬混沌本源，完善这道圣则。
吞天剑也需要进化。
现在的吞天剑只是蕴含吞噬圣则雏形，需要吞噬更多圣级材料，才能晋升为真正的圣器。
路还很长。
三日后，他们抵达生命古界外围。
生命古界是一片由无数古树组成的界域，界域中央有一棵贯穿天地的巨树，那便是生命圣树的投影。
但此刻，生命古界外悬浮着十艘白骨战舰。
战舰上站着密密麻麻的死界修士，为首者是一位身穿翠绿骨甲的女子。
女子容貌妖艳，但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她的气息，赫然是圣王境一重！
“死界圣王……”凌云瞳孔收缩。
圣王境，圣修第三境，比圣师境强大十倍不止。
女子也看到了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混沌道祖传人？来得正好。本座‘青骨圣王’，奉命镇守生命古界。你若投降，可免一死。”
凌云没有回答，他看向林清雪：“准备好了吗？”
林清雪握紧混沌圣石，点头：“准备好了。”
“记住，你的任务是拿到生命圣树，不是战胜她。我会拖住她，你趁机进入古界。”
“你要小心。”
“放心。”
凌云踏前一步，吞天剑出鞘。
剑指青骨圣王。
“圣王境？今日，我便斩圣王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