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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又死人了?
    待凌析三人领命离去,值房内重归寂静,唯有更漏滴答。

    邢司业缓缓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那双平日沉静的眼眸,此刻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幽深,映着跳动的烛火,明暗不定。

    “鬼枯草”……丽嫔旧案……此事牵扯宫闱秘辛,干系重大,已非寻常刑案可比。

    他沉默良久,转身回到书案前。

    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卷宗,最终落在一份关于漕运积弊的普通公文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

    夜渐深,衙署内外一片寂静,只余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落瓦檐。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又坐了近一个时辰,仿佛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似是有了决断,取过一张素笺,研墨润笔,落笔时却极为谨慎。

    他未写抬头,也未落款,只以极其工整、不带任何个人风格的馆阁体,写下了寥寥数语:

    “慈恩寺惊驾案,所涉奇毒,性状效验,颇类永昌七年宫中旧录所载之禁药‘鬼枯草’。据悉,此药曾牵涉宫闱旧案,干系非小。恐案中有案,事涉隐秘,特此呈报,乞钧裁。”

    字迹干透,他小心折好,装入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只以寻常米浆粘合。

    ……

    翌日清晨,雨歇天青。

    凌析嘴里叼着个刚从街口摊贩那儿买的、热腾腾的芝麻炊饼,一路溜达着走进刑部衙门。

    刚跨进院门,就见前面晃晃悠悠飘来两个人影。

    定睛一瞧,走在前面的谢前倒是精神头十足,咧着嘴傻乐。

    跟在他身后那位,可就惨不忍睹了——正是小侯爷卫琰。

    只见他昨日神采飞扬的一张俊脸,此刻面色灰败,眼底下两团浓重的青黑,活像被人揍了两拳,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整个人蔫头耷脑,仿佛一缕游魂般“飘”在谢前身后,连凌析走到近前都没察觉。

    “嚯!”凌析差点被炊饼噎着,赶紧吞下去,诧异地指着卫琰,“卫……卫公子,你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被哪个女鬼吸了阳气?怎么这副德行?”

    卫琰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哀怨地瞥了凌析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没出声,旁边的谢前先憋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抢着说道:“凌哥,你是不知道!咱们卫公子啊,是让咱们值房的‘仙气’给熏的!”

    “仙气?”凌析挑眉。

    谢前挤眉弄眼,绘声绘色地描述:“可不是嘛!咱们那值房,晚上一熄灯,那叫一个热闹!左边老王打呼噜,声如惊雷,右边老张磨牙,嘎吱嘎吱像耗子啃木头!对床的老李,睡着觉还能跟你唠嗑说梦话!”

    “这还不算完,半夜三更,此起彼伏的,不是这个噗噗放气,就是那个哐哐打嗝!再加上一屋子汗脚臭、葱蒜味、还有没来得及洗的裹脚布味儿……混合发酵,那叫一个醇厚!”

    “嘿嘿,其实这还是都特意洗了脚了,不过咱们卫公子这金贵鼻子,哪受过这种熏陶?愣是瞪着眼珠子,硬生生熬到了鸡叫!”

    卫琰被谢前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偏偏无力反驳,只能抱着脑袋哀嚎:“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味儿……脑袋瓜子嗡嗡的……”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凌析,“凌……凌大人,你们刑部……晚上都这么……这么生机勃勃的吗?”

    凌析看着卫琰这副惨样,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和味道,胃里也忍不住有点翻腾,连忙咬了口炊饼压了压惊。

    她无比庆幸自己一穿越过来,就因为影七留下的那点“遗产”,有个能独自安身的小窝,虽然简陋,但至少清静。

    要是让她去跟一帮大老爷们挤大通铺……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她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卫琰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安慰:“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这说明兄弟们没拿你当外人,真实自在。”

    “你这算运气好了,谢前不是说大伙儿昨晚还特意洗了脚?要是赶上他们十天半月不洗,那味道……啧啧,才是真正的‘绕梁三日,不绝于鼻’。”

    卫琰一听,脸更绿了,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谢前还在那乐:“就是!卫公子,咱们可是看你金贵,昨晚还逼着最懒的赵老三都去冲了冲水呢!要不然,嘿嘿……”

    凌析看着卫琰生无可恋的表情,终于良心发现,止住笑,正色道:“行了,别逗他了。”

    “卫公子,看来值房你是住不惯了。这样吧,今日我禀明邢大人,看看能否在衙内给你寻个清静的单间暂住。若是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就只能自掏腰包,去外面租个客栈了。”

    卫琰一听有单间希望,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听到后面要去客栈,又蔫了半截——他偷跑出来,身上银钱虽带了些,但也不敢大手大脚,他是准备打持久战的!

    “先……先谢过凌大人了。”他有气无力地拱拱手,一脸“我太难了”的表情。

    晨光中,三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值房走去。

    凌析、卫琰、谢前三人刚走进值房,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热水,岳辰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把门板撞得“哐当”一声响,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愤懑,压低嗓门吼道: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值房里几人被他吓了一跳。

    谢前手里的抹布都掉了,忙问:“岳头儿,怎么了?又死人了?”

    “比死人还麻烦!”岳辰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凉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一抹嘴,急声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昨儿半夜,太子殿下进宫了!”

    卫琰本来还蔫蔫的,一听“太子”和“半夜进宫”,精神陡然一振,腰板都挺直了些,脱口问道:“太子表兄?他半夜进宫做什么?”

    他虽顽劣,但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对这些“亲戚”们还是颇有了解的,更何况,这位可是国之储君。

    凌析和刚走进来的沈漪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沈漪轻声问:“岳指挥,消息可确切?殿下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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