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卫琰见有门儿,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谢哥可都跟我说了!他说凌哥你眼睛毒得很,现场有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咱们就去当初出事的地方转转,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能证明是郑家那小子先挑衅、自己马术不精才摔下去的物证呢?”
被点名的谢前立刻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附和:“没错没错!琰……卫公子你是不知道,咱们凌哥勘察现场的本事,那可是邢大人都夸过的!”
“上次城南那起无头案,就是凌哥从墙角一丁点泥印子看出凶手身高体型的!”他虽然在卫琰面前努力装出老成持重的样子,但提到凌析的本事,还是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
卫琰听得两眼放光,更加起劲:“你看!谢哥都这么说!凌哥,咱们就去看看嘛!就当……就当带小鱼出去散散心!你看这天儿多好!”
他说着,偷偷朝小鱼眨了眨眼。
四月中的天气,确实宜人。
清晨还灰蒙蒙的天气,此刻已经放晴,阳光暖暖的,微风拂面,带着青草和花香。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鱼,听到“出去散心”,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凌析的手,虽然没说话,但眼里流露出一点点期待。
凌析将卫琰的小动作和小鱼的期待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卫琰这“翻案”是假,想借机带小鱼出去走走、让她换个心情才是真。
这位小侯爷,看似跳脱,心肠倒是软的。
她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身边的小鱼,终于点了点头:“也好。整日闷在衙门或家里也无益。就去西山看看,就当……核查现场,完善卷宗!”
“太好了!”卫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谢前也摩拳擦掌:“嘿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岳头儿,沈主事,一起去呗?”
岳辰手臂一挥:“去!怎么不去!”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账小子敢污蔑咱们刑部罩着的人!”他这话说得霸气,俨然已经把卫琰划入了“自己人”行列。
沈漪看着这群瞬间充满干劲的人,也跟着微微颔首:“也好,今日天气晴好,同去走走。”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凌析、沈漪、岳辰、谢前,加上卫琰和小鱼,一行六人,稍作准备,便出了刑部衙门,迎着明媚的春光,朝着西山围场的方向行去。
衙役们看着这奇怪的组合有说有笑地离去,都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暖意。
或许,查案之余,这样的出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吧。
西山围场距离京城有段距离,一行人雇了辆大车,晃晃悠悠了小半日才到。
有卫琰这位“小侯爷”的面子,加上凌析出示的刑部勘验文书,守卫围场的勋卫略作盘查便放行了,只是叮嘱莫要惊扰了场内豢养的珍禽异兽。
时值四月,草木葱茏,山风习习,视野开阔,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一进入围场范围,卫琰和谢前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凌哥,沈主事,岳头儿,咱们先去……呃,案发地点看看?”卫琰装模作样地提议,眼睛却不住地往风景秀丽的溪谷边瞟。
凌析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也不点破,只淡淡点头:“可。”
来都来了,还是孩子,大过年的……
几人来到一片地势略陡、草木略显凌乱的坡地前。
卫琰随手指了个方向:“喏,大概就那儿吧,当时乱糟糟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岳辰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粗声道:“嗯,地势是有点陡,马失前蹄也正常。看来确实是意外。”
沈漪也配合着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植被,温声道:“此处僻静,若无人证,确实难以厘清当时具体情况。”
这“现场勘查”进行得可谓敷衍至极,几乎就是走个过场。
“勘查”完毕,谢前突然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背上那个看似装卷宗的大包袱里,掏出了一块厚油布、一个小巧的铁架子,甚至还有一口小铁锅!
卫琰也兴奋地打开自己拎的篮子,里面赫然是各种用油纸包好的熟食、点心和一壶酸梅汤!
凌析:“……”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嘿嘿,凌哥,岳头儿,沈主事,忙活半天都饿了吧?咱们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再查案!”谢前咧着嘴,开始手脚麻利地支锅架灶。
卫琰则在旁边兴奋地帮忙(添乱),不是拿反了架子,就是把油布铺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嚷嚷:“小鱼!快来!谢哥手艺可好了!咱们今天野炊!”
小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卫琰手忙脚乱、谢前嘿嘿傻笑的样子,又看看凌析和沈漪并未阻止、反而露出些许无奈笑意的神情,紧绷的小脸渐渐放松,眼睛里也闪烁起好奇和一点点期待的光。
凌析和沈漪相视一笑,摇了摇头,由着他们胡闹。
两人索性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远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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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轻声道:“卫公子倒是用心良苦。”
凌析望着那边已经开始冒烟的“营地”,和围着锅台兴奋转悠、不时被烟呛得咳嗽却笑得更开心的卫琰,以及被卫琰塞了一块糕点、正小口小口吃着、嘴角微微上扬的小鱼,目光柔和了些许:“嗯。他本性不坏,只是被束缚坏了。这样……也挺好的。”
傻就傻点吧,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岳辰活动了一下痊愈的胳膊,也觉得浑身舒坦,笑道:“这小子,办案不行,吃喝玩乐倒是在行!”
那边,卫琰终于消停下来,凑到小鱼身边,开始吹嘘自己的骑马射箭本领,逗得小鱼睁大了眼睛。
谢前则忙活着煮汤热食,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这一刻,没有案牍劳形,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春日暖阳,好友相伴,以及一个孩子久违的、带着点羞涩却真实无比的笑声。
凌析靠坐在树下,微眯着眼,感受着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脸上的暖意。
耳边是溪流的潺潺声、卫琰略显夸张的吹嘘、小鱼偶尔发出的细碎笑声,以及谢前锅铲碰撞的忙碌声响。
她几乎要沉浸在这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宁静里,心中那根因连日案牍劳形和阴谋算计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下来。
若是日日如此,似乎……也不错。
她脑中掠过一丝近乎慵懒的念头。
什么牛马天生喜欢上班啊,还不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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