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戴老与龙老针锋相对。
戴老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
他死死盯着龙老,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佬。
“各位,你们的做法,对不起陈家吗?”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原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神经。
有人面露凝重地交换眼神,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迟疑。
还有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显然被这沉甸甸的话语击中了要害,开始反思自己的立场。
龙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紧绷如铁。
“戴老,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后排一位鹰派大佬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谨慎的反驳。
“我们承认陈家的功绩,陈家的牺牲,国家和人民永远铭记。但陈榕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底线,这和他的祖辈先烈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戴老转头看向那人,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退让。
“两码事?”
“先烈用命换来的家国,难道就是让我们这样对待他们的后人?”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被污蔑、被通缉,不是为了让英雄的荣誉被践踏!”
“你们口口声声说‘功是功,过是过’,可小萝卜头的‘过’,到底在哪里?”
“是他在边境杀毒枭,保护了边境百姓的安全?还是他在婚礼拆炸弹,避免了一场血腥惨案?”
“你们只知道陈家拿了‘国家柱石’的荣誉。”
“只知道陈老当年组建了炎国第一支抗鬼子骑兵,却不知道那支骑兵的每一个人,都是陈家的族人!”
“那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那是一个家族用血脉筑起的长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语气里满是痛心的质问。
“抗争初期,东北不抵抗的惨状,你们难道都忘了?”
“鬼子的铁蹄踏遍山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孩子沦为孤儿!”
“那些报纸上的照片,那些幸存者的哭诉,那些被烧毁的村庄,难道都随着时间流逝,被你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们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讨论着国家大事,享受着和平带来的安宁,难道就忘了,这份安宁是怎么来的?”
“就在天下大乱、人心惶惶的时候,是陈家站了出来!”
戴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家财万贯,本该有大好的年华,却毅然扛起了救国救民的重担!”
“他看着乡亲们在战火中挣扎,看着祖国的山河被践踏,没有丝毫犹豫,散尽了陈家几百年的积蓄,那是陈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心血,全被他换成了武器和粮食!”
“他挨家挨户动员,拍着胸脯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把三千名族人召集起来,上到十八岁的青壮年,下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逃避!”
“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
“他们没有正规的军事训练,手里的武器是什么?”
戴老伸出颤抖的手指,语气里满是悲壮,那悲壮里有敬佩,有惋惜,更有不平。
“是祖传的马刀,是打猎用的土枪,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扁担当武器!”
“他们没有军装,就穿着自家的粗布衣裳,在战场上一眼就能被认出来,成为鬼子重点攻击的目标;没有粮食,就背着红薯干赶路,饿了就啃一口,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没有药品,受伤了就用草药敷一敷,疼得牙咧嘴也不肯下战场,更不肯当逃兵!”
“有人说他们自不量力,有人说他们鸡蛋碰石头,可他们就是凭着一股‘宁死不当亡国奴’的骨气,凭着对家国的热爱,硬生生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让鬼子也闻风丧胆!”
“为了调查小萝卜头的事情,我去过安山陈家村。”
戴老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添沉重,眼神里闪过一丝悠远的回忆。
“那里早就不是什么繁华村落,只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净土,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宁静和肃穆。”
“三千族人,陆陆续续战死沙场,最后无一生还!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陈家村的三千烈士吗?”
戴老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愤。
“陈家几乎满门忠烈,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却依旧没有向国家提过任何要求!”
“陈老到死都没给自己留后路,没给子孙留下任何财富,甚至连陈树的身份都刻意隐瞒!”
“他怕后人借着先烈的名头谋利,怕陈家的荣誉被玷污,所以让陈树隐姓埋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靠自己的努力打拼!”
“陈树在边境当兵,立了那么多功,多次获得嘉奖,从来没提过自己是陈老的后人,从来没利用过祖辈的荣誉为自己谋私利,直到这次小萝卜头的事情爆发,我们才查到这层关系,你们说,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后人,难道不值得我们尊重?难道不配拥有公平和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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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那些骑兵后裔现在在哪里吗?”
戴老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敬佩,那敬佩发自肺腑。
“他们隐居在雾隐森林,宁愿自力更生,也不肯接受国家的补贴!”
“他们祖上是赫赫有名的爆破大师,当年在战场上炸鬼子的碉堡、炸鬼子的铁路,立下了汗马功劳,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英雄!”
“可现在呢?他们靠研究烟花为生,把当年用于杀敌的爆破技术,变成了给百姓带来欢乐的烟火!”
“逢年过节,他们会燃放最美的烟花,给周围的乡亲们带来快乐,却从不宣扬自己的身份,从不炫耀祖上的功绩。”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申请国家扶持,为什么不利用祖上的名气谋取利益,他们说‘先辈们打仗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让后代坐享其成’,这样的格局,这样的风骨,你们谁能比?”
“西南那次千里江山图的烟花秀,你们还记得吗?”
戴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和,那是对美好事物的追忆,却很快被愤怒取代。
“那不是普通的烟花表演,是他们在感谢小萝卜头!”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小萝卜头就是陈老的孙子,就是他们的少主!他们只知道,是那个少年救了他们的族人!”
“所以他们用最隆重的烟花,向他致敬,向他表达感激之情。”
“可你们呢?转头就给那个救人的少年扣上‘黑化’和‘魔童’的帽子,你们良心何在?你们的公道何在?”
“龙小云同志从京城下西南,组建战狼突击队。”
戴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轮椅上的龙小云,语气里都是不满。
“说一句实话,在敏登的事情之前,我没有见过战狼突击队立过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
“你们的战绩,要么是小打小闹的治安任务,要么是蹭来的功劳,要么是其他部队打下基础后你们接手收尾,什么时候真正为国家、为百姓立下过惊天动地的功绩?什么时候真正在绝境中拯救过民众?”
“敏登事件,你们是主力部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最后真正解决问题的是谁?是小萝卜头!是他干掉了雇佣兵和毒枭,你们才得以顺利完成任务,可最后功劳全算在你们头上,这合适吗?这公平吗?”
“你们拿着别人用命换来的功劳,心安理得吗?”
龙小云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最后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膝盖上,浸湿了裤腿。
她抬起头,想要反驳,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戴老的话太过沉重,陈家的历史太过厚重,那些她从未了解过的细节,那些血淋淋的牺牲,让她一时之间无从辩驳。
戴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质问。
“所以,战狼这两个一等功,来得莫名其妙,来得让人不齿!”
“西南演习,你们战狼陷入绝境,是小萝卜头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你们整个突击队的性命,你们甚至反过来污蔑他违规;”
“情人岛事件,生物炸弹即将爆炸,是小萝卜头见义勇为,不顾个人安危冲上去,阻止了炸弹爆炸,保护了那么多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却被扣上‘勾结佣兵’的帽子!”
“那是小萝卜头用命换来的功劳,是陈家后人继承先烈遗志,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荣誉!是他应得的奖赏!”
“你们倒好,直接抢过来,安在自己头上,当成晋升的资本,当成炫耀的资本,当成组建安全战略局的筹码!”
“这难道不可笑吗?这难道不无耻吗?”
戴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语气里满是愤怒的谴责。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尊重英雄,要保护英雄后代,要弘扬正能量,可实际上呢?”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打压英雄后代,在抢夺英雄的功劳,在玷污英雄的荣誉,在寒了人们的心!”
“你们这样的做法,和当年的汉奸走狗有什么区别?和那些败类有什么区别?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当英雄?谁还愿意付出?谁还愿意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老戴,你这话太偏激了!”
叶老终于忍不住开口,脸色铁青,语气激动,显然被戴老的话刺激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
“战狼的功劳都是实打实的,每一次任务都付出了血汗,队员们受伤甚至牺牲,怎么能说是抢来的?”
“小萝卜头确实有功劳,国家也没有否认,可他后来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英雄的初衷,他煽动不明真相的民众,围堵统帅府,破坏社会稳定,挑战国家权威,这样的人,怎么能和陈家先烈相提并论?”
“陈家先烈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而他是为了个人恩怨,为了一己私欲,这能一样吗?”
“偏激?”
戴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叶老,你摸着良心说,西南演习的真相是什么?情人岛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监控为什么会被篡改?原本能证明小萝卜头功劳的画面为什么会消失?为什么所有对小萝卜头有利的证据都被‘保密’‘权限’挡了回来?这些事情,你们心里没数吗?”
“我刚刚都说了,小萝卜头为什么要煽动舆论?为什么要围堵统帅府?还不是因为公道无处申诉,冤屈无人理会!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给她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如果你们能公平公正地对待他,能承认他的功劳,能还给陈家一个清白,能让他的冤屈得以洗刷,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他会冒着被通缉的风险,做出这些极端的事情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们做得太过分,若不是你们把他逼到了绝路,他怎么会反抗?”
“各位。”
戴老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家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多,陈老和三千族人用命换来的荣誉,不能就这样被玷污!”
“小萝卜头是陈家的后人,他身上流着英雄的血,他继承了先烈的勇气和担当,他的功绩应该被表彰,他的冤屈应该被洗刷,他的荣誉应该被尊重,而不是被污蔑、被通缉、被打压!”
“安全战略局的成立,是为了维护国家安全,保护人民利益,可如果让一个靠着抢夺英雄功劳上位的人来担任局长,这不仅是对英雄的亵渎,也是对国家机构的玷污,更是对全国人民的欺骗!”
“要是这样的功劳能换来安全战略局局长的位置……”
戴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依我看,更该授予陈家后人身衔!更该让小萝卜头来主导公道!更该让真正有功劳、有担当、有民心的人来扛起这份责任!”
“我坚决反对草率组建国家安全战略局!更反对让龙小云担任局长!”
“这样的任命,不仅对不起陈家村的三千烈士,对不起小萝卜头,更对不起人们的信任!”
戴老的目光再次落在龙老身上,语气里满是决绝。
“龙老,你要是执意如此,就是在寒了英雄的心,寒了百姓的心!就是在自毁长城!就是在给国家埋下隐患!”
“量子工程固然重要,打破西方封锁固然关键,但公道和人心更重要!一个没有公道、没有人心的国家,就算技术再先进,就算经济再发达,也只是一个空壳,迟早会分崩离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是国家的根基,英雄是民族的脊梁,你不能为了所谓的‘大局’,就抛弃根基,折断脊梁!”
“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等到民心尽失、英雄寒心的那一天,才追悔莫及!”
龙小云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不当这个局长。”
说完,她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慢着!”
龙老的声音突然炸响,像一声惊雷,震荡着整个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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