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云警告了张海燕与林肃。
张海燕抬眼看向姚云,眼底藏着一丝惊疑,率先开了口。
“以黑猫的脾气,心高气傲得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眼里从来容不下沙子,他怎么可能甘心服从什么深渊?”
姚云闻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一字一顿。
“你不懂什么是深渊。”
“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是能吞掉一切的漩涡,是连黑猫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姚云顿了顿,干脆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沿,目光扫过林肃和张海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现在,他们在林肃的帮助下,已经摸到雾隐森林的边缘了。”
“雾隐森林?”
张海燕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雾隐森林可是骑兵后裔的地盘,是那些骑兵后裔用命守着的地方。
深渊动那里的主意,绝对没安好心,更别说还扯上了林肃这个蠢货。
随即,张海燕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嘴角咧开一抹极尽讽刺的笑,看向林肃的眼神里。
“林博士,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事儿!”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桌子,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他们这波操作,纯纯把你当冤大头啊!”
“你以为你跟黑猫合作,是各取所需,是双赢局面?”
“醒醒吧!人家早就把炎国这些大佬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那些人身居高位,最重脸面和大局,眼睛长在头顶上,绝不可能为了陈榕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让步于那些骑兵,更不可能吐出已经攥在手里的军工资源!”
张海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啊,他们一步步为营,坚决不松口,就是要逼着那些老兵狗急跳墙,逼着他们西出雾隐森林,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深渊不就有机会报仇了?”
“林肃啊林肃,你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
她顿了顿,看着林肃煞白的脸,心里的嘲讽更甚,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聪明,拿着深渊的资源搞研究,以为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成了,你就是第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到时候,别说安稳日子,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死死钉在林肃的脸上,像是要看看这个被捧上神坛的“爱国科学家”,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林肃的脸色,果然“唰”地一下白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连带着身体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林肃的拳头攥得死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慌得不行,张海燕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深渊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那么多资源,那么多核心数据?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深渊……深渊和雾隐森林有什么仇?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林肃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却又强行稳住了身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
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那躲闪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可那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
林肃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能慌,不能乱,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怕,怕自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怕自己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姚云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跟你们说了也没什么,反正这事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他们本来按照计划,三个月内就能湮灭炎国。”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特意带来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份秘法——那秘法能破了炎国最后一根龙脉,断了炎国的脊梁骨!”
“嗤——”
张海燕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姚云,你这说的是风水玄学吧?不是历史吧?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套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看你们就是闲的,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张海燕心里嗤之以鼻。
风水龙脉?
这都什么老掉牙的说法了,深渊的人怕不是脑子坏了,居然还信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搞乱局面,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懂什么!”
姚云猛地抬高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风水传承了几千年,不是你这种只知道赚钱的商人能懂的!”
“当年炎国差点就被断了所有龙脉,要不是出了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力挽狂澜,重塑文明,再加上炎国还留着最后一根龙脉,早就灭国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张海燕瞬间哑了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海燕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不屑,有惊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她不得不承认,姚云的话虽然离谱,但仔细想想,深渊的手段那么高明,都摸到隐雾森林去了,说不定还真就信这套。
林肃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你的意思是,雾隐森林……就是炎国最后那根龙脉的所在地?还是说……”
林肃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的恐慌越来越浓。
他不敢想,不敢想自己做了什么,不敢想自己的研究,居然成了深渊破坏龙脉的帮凶。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不敢承认。
他怕,怕自己亲手毁了那所谓的龙脉,怕自己背上千古骂名,怕自己死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没错。”
姚云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炎国第一支骑兵,陈老的后人,世世代代守着的就是这处龙脉。”
“这些年,深渊一直在暗中布局,利用那些被收买的公知,到处煽风点火,混淆视听,还高价买下了昆仑山脉不少地块,一点点排查,最后才确定,龙脉的核心就在雾隐森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肃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他的绝望。
“还有,那个铁盒子,现在就在那些骑兵后裔的手里。”
“什么?!”
林肃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林肃的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深渊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他们这是在利用我!”
“我要是帮他们断了龙脉,岂不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千古罪人?!”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我只是答应黑猫,研究出生化武器就给他,然后抽身离开炎国,过安稳日子……”
“我没想过要做这么大的孽啊!”
“我明明只想搞研究,明明只想过安稳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肃不甘心啊!
他引以为傲的“爱国科学家”人设,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悔恨。
林肃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的场景,想象到自己死后,连墓碑都要被人唾弃,连名字都要被人遗忘。
姚云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只是冷冷地“呵呵”两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不想成为罪人?也简单。”
“在深渊动手之前,赶紧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料,研究出生化人,造出真正的生化武器。”
“也许,你还来得及带着成果离开炎国,否则……”
姚云没有把话说完,可那未尽的威胁,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林肃的喉咙上。
她心里清楚,林肃这种贪生怕死的家伙,一定会乖乖听话。
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千古罪人,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命。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海燕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肃的惨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嘲讽,有同情,还有几分后怕。
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她甚至能预见,接下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们,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张海燕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早点抽身,免得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雾隐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森林。
林间的风,卷着寒意,吹过树梢,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子边缘。
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狰狞的鬼童面具,面具上的眼睛,画得又大又圆,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子里隐约透出的点点灯火。
那里,正是骑兵后裔们的住处。
此刻留守的,大多是妇幼。
带头的人,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斗篷,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一字一句,带着血腥的气息。
“留下的人不多了,其他老兵都去了统帅府,等命令。”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找到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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