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那晚，果然没惊喜。
羡鱼坐在台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没戏。
果不其然。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人气明星奖”的时候，羡鱼就下意识叹了口气。
上台的人，一排。
四个。
郑雨盛。
孙艺珍。
她自己。
还有一位男演员。
羡鱼一边站起来，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
这配置，妥妥的安慰奖。
上台站位的时候，羡鱼被安排在中后。
灯一打，她抬眼一扫观众席，表情管理做得很好，心里已经开始摆烂。
奖杯到手。
沉甸甸的。
但是吧……
羡鱼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又看了看旁边的郑雨盛，嘴角微微一抽。
这玩意儿，是真安慰啊。
轮到郑雨盛发表感言。
台前灯光聚焦。
郑雨盛语气沉稳，说着感谢电影、感谢观众、感谢青龙的套话。
话音刚落。
羡鱼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从后面来了一句：
“啧。这真是……安慰奖安慰到位了。”
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舞台上，刚好能让站在旁边的人听见。
孙艺珍：“……”
她明显一愣，差点没憋住。
侧头看了羡鱼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你疯了吗？
羡鱼面无表情，继续补刀：
“你看这站位。一个没拿奖的男神，一个没拿奖的女神，再加我。青龙这心思，写脸上了。”
孙艺珍深吸一口气，小声提醒：
“你小点声……”
羡鱼点头，很配合。
然后更小声地继续：
“我已经很小声了。”
孙艺珍：“……”
她是真服了。
但不得不说。
说得对。
最佳女主角——金敏喜。
最佳男主角——李秉宪。
台上掌声雷动。
羡鱼站在后面，一边鼓掌，一边心里复盘。
没什么好不服的。
对手太强。
自己这次，能站提名，已经算是额外福利。
下台的时候，队伍一散。
羡鱼刚准备走，就发现孙艺珍慢了半拍，正整理裙摆。
羡鱼停住脚步。
想了想。
伸手。
“孙艺珍前辈。”
孙艺珍抬头，有点意外。
“嗯？”
羡鱼笑得特别自然，没有半点拘谨。
“我是羡鱼。刚才……不好意思，嘴有点碎。”
孙艺珍被她逗笑了。
“没事。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胆子不小。”
羡鱼顺杆爬。
“当然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孙艺珍笑得眼睛眯起来，弯弯的。
确实好看。
羡鱼趁热打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吃没吃饭。
“前辈要是有空。可以来我店里吃饭。烧烤、火锅、麻辣烫都有。还有奶茶。”
孙艺珍一愣。其他的东西都知道，麻辣烫还真不知道。
“行，有空去吃那个什么麻辣烫。”
羡鱼点头，语气一本正经。
“好的，那留个电话！来了给我打电话！”
孙艺珍失笑。
“好啊。”
就这样羡鱼又拿到了一个美女姐姐的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颁奖，更让羡鱼意外的是。
《釜山行》。
提名八项。
最后，只拿了一个奖。
——最高观影数影片奖。
回去的车上。
羡鱼一边吃辣条，一边在心里慢慢捋。
其实不难理解。
第一。
《釜山行》是现象级商业片。
不是评委审美最偏爱的类型。
青龙这种奖，骨子里更偏剧情深度、人物复杂度。
第二。
群像太强。
每个人都好，但没有一个绝对核心的“表演统治力”。
第三。
类型片在韩国奖项体系里，一直吃亏。
卖座，和拿奖，本来就不是一条路。
羡鱼想明白之后，反而释然了。
这片子。
钱赚了。
观众记住了。
历史地位有了。
奖不奖的，反而不重要了。
她一口把辣条吃完。
“行吧。”
“今年这样，也挺圆满。”
她已经开始期待——
下一年。自己都有钱了，是不是该自己投资拍电影电视剧了！
年末的颁奖礼，羡鱼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SbS演技大赏。
和青龙那种“全场陌生人、资本味冲鼻子”的感觉不一样，这一场，羡鱼一进后台就明显轻松了不少。
——熟人多。
是真的多。
一眼扫过去。
高庚杓。
一起拍过《中国城》。
羡鱼看了一眼，点头致意。
然后——
自动忽略。
下一秒，她已经转身，扎进了女人堆里。
IU。
朴信惠。
李惠利。
三个都是认识的。
一个来她店里吃过烧烤。
一个一起参加过《真正的男人》。
一个私下聊天完全没包袱。
羡鱼一凑过去，整个人立刻松弛下来。
“哎呀，还是SbS好啊。”
“这才像人待的地方。比青龙奖轻松多了。”
IU失笑。
“你这话要是被人听见——”
羡鱼摆手。
“听见就听见。他能把我怎么样？”
三个人直接笑出声。羡鱼是相当有底气的！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聊着聊着，话题很自然就绕到了最近最大的八卦。
SK。
朴信惠看着羡鱼，语气里满是感慨。
“真的没想到啊。”
“你怎么就……突然成了财阀家的人。”
IU点头。
“感觉像电视剧。”
李惠利更直接。
“欧尼，你现在这身份——是不是该开始走高冷路线了？”
羡鱼当场翻了个白眼。
“高冷？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每天有人问我——你是不是要继承集团了。”
她说到这，自己都乐了。
“我连自己店都不管。还继承集团。”
几个人被她逗得不行。
羡鱼心里也清楚。
她自己也有点不真实。
一边是SK这个抬头就压人的姓。
一边是自己一身火锅味、烧烤味、麻辣烫底料味。
妥妥的暴发户错位感。
话题很快转到作品。
朴信惠说起《doctors》。
李惠利提到《戏子》。
IU提到自己翻拍的《步步惊心》。
“是华国的那个版本。”
IU想了想。
“原作在那边挺火的。”
羡鱼听得一脸认真。
然后开始夸。
“真的。”
“你们三个，演技都特别好。属于那种，一看就很有代入感的……”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
李惠利眯起眼。
“欧尼。你是不是……没看过？”
朴信惠点头。
“对，你这夸法。没细节。”
IU补刀。
“太干净了。”
羡鱼被当场戳穿。
她也不慌。
脸不红心不跳。
“看没看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演技确实不错。”
三个人齐刷刷无语。
IU扶额。
“这是生夸吧。”
朴信惠笑着摇头。
“完全没诚意。”
羡鱼一点不觉得羞愧。
“哎呀，别纠结这个了。反正——”
她一拍手。
“一会儿聚餐才重要。我请客。”
三个人对视一眼。
“行。就当你骗我们的补偿。”
颁奖礼正式开始。
奖项一个个颁。
羡鱼听得半懂不懂。
什么浪漫部门。
长篇部门。
类型部门。
她只记住一件事——
自己有奖。
奇幻剧部门，女子奖。
台上念名字的时候，羡鱼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直接站起来。
拿奖就要开心。
含金量？
不重要。
奖杯？
到手就行。
当晚。
四个人没有去高端餐厅。
没有包私人会所。
直接回了羡鱼的火锅店。
锅一开。
汤一滚。
酒一上。
人就彻底放飞了。
IU一边涮肉一边感慨。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吃了。”
李惠利点头。
“太幸福了。”
朴信惠直接认真研究起蘸料。
“你这底料果然好吃啊。”
羡鱼端着酒杯，豪气万丈。
“开。全开。明年你们有什么项目，我投资！来干了。”
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多的。
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
等羡鱼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脑子一片空白。
只觉得——
重。
她一低头。
左手。
IU。
右手。
李惠利。
一个抱着她的胳膊。
一个枕着她的肩。
羡鱼瞬间清醒。
“……”
她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昨天这酒，是怎么喝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