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的事，羡鱼心里是记下来了。
但她也很清楚一件事——
想干大的，得先更有钱。
现在嘛，也就先想想。
计划被她原地封存，贴了个标签：
【以后有钱了再折腾】
结果钱还没继续赚，年，先到了。
允真把年末的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员工放假，奖金到位，烧烤店关门那天，后厨一群人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羡鱼站在门口，看着招牌灯关掉，心里刚生出点“老板的满足感”，电话就响了。
一看来电。
——崔泰源。
羡鱼当场叹气。
“完了。”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今年为什么没出国拍戏。
SK会长家过年，不需要飞机，也不需要远行。
地点就在首尔。
但对羡鱼来说，距离并不能减少精神压力。
她到的时候，宅子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一排人，管家、秘书、助理，各司其职，动作统一得像排练过。
羡鱼低头看了看自己。
普通羽绒服，运动鞋，头发随便一扎。
再看看周围。
西装、韩服、高定大衣。
她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除夕当晚还算正常。
大家各聊各的，气氛看起来“家庭和睦”。
羡鱼全程主打一个低调，安静吃饭，不多说话。
直到有人提了一句。
“明天祭祖四点起。”
羡鱼手里的筷子一抖。
“四点？”
她确认了一遍。
“凌晨那个四点？”
没人笑。
都很认真地点头。
羡鱼靠在椅背上，心里只剩一句话。
——烧烤店凌晨四点我都下班了。
初一凌晨。
羡鱼被人轻声叫醒。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足足躺了十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不是老板。
不是演员。
是被抓回来过年的财阀亲戚。
换韩服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
穿着太不方便了。
祭祖现场。
15米长的祭桌一字排开。
供品多得让人眼花。
羡鱼站在旁边，认真地数了一下。
这桌子水果吃起来倒是自由了，就是没有榴莲。
她一边行礼，一边在心里默默背流程。
拜完祖先，再拜会长夫妇。
轮到她的时候，大伯看了她一眼。
表情很平静。
递过来一个白色信封。
羡鱼下意识接过。
下一秒，手一沉。
她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厚度，又抬头看大伯。
小声问。
“这个……是不是装错了？”
崔泰源语气平静。
“没有。就是这么多？”
羡鱼沉默两秒。
“不应该给个空头支票么？”
崔泰源直接黑脸，你还想随便填呗。
羡鱼打开信封一看，500万行也行吧。
年糕汤上桌。
羡鱼喝了一口，刚想点头。
下一秒，表情凝固。
她转头看崔民贞。
“这汤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崔民贞淡定。
“松露。”
羡鱼放下勺子。
“高级是高级，但是我突然怀念我烧烤店的疙瘩汤。”
下午的娱乐时间，才是她真正的受难日。
掷柶。
翻板子。
一局没赢。
羡鱼成功承担了“象征性家务”。
扫地的时候，她扫得很认真，主要是不想再参与任何活动。
刚扫到一半，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
崔民贞端着咖啡，站得笔直。
那表情，写满了“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回来？”
羡鱼点头。
“我后悔得非常专业。”
崔民贞叹气。
“你在外面不是挺自在的？”
羡鱼想了想。
“是挺自在的，但可能血缘不允许我太快乐。”
崔民贞没忍住笑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表情，特别像被强行拉来相亲的那种人。”
羡鱼认真纠正。
“比那个还惨，相亲还能跑。”
?
晚上回房。
羡鱼直接把自己摔进床里，整个人像被财阀年夜饭抽干了灵魂。
她掏出手机，手指有气无力地在屏幕上戳字，给烧烤店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珍惜过年，老板正在财阀修罗场】
消息一发出去，精神稍微回了点血。
她又顺手看了圈自己的手机，拜年任务基本完成。
金惠秀、黄政民、还有一票老哥哥老姐姐，都已经拜完年了。
结果回消息的人不少。
其中两条跳出来得格外显眼。
宁宁和雨琪。
羡鱼顺手一问，才知道这俩今年都没回家，休息三天都没折腾，一个嫌麻烦，一个嫌路远，干脆在首尔蹲着。
羡鱼盯着聊天框看了两秒，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不巧了么。
初二。
一大早，崔家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准备回娘家，直升机、车队、秘书一通忙活。
羡鱼趁乱换了衣服，戴帽子、口罩一气呵成，像个训练有素的逃犯。
谁都没惊动。
野生SK大公主，直接跑路。
等她车停在烧烤店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个小人影。
一个站得笔直，一个站没站相。
宁宁乖乖的，双手插兜。
雨琪整个人贴在玻璃门上，像是在提前侦查店里有没有吃的。
羡鱼一下车，雨琪立刻回头，小跑两步凑上来。
“欧尼，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手已经伸出来了。
羡鱼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她。
“你这是拜年，还是抢劫？”
雨琪笑得理直气壮。
“拜年啊，红包拿来。”
旁边宁宁本来还站得端端正正，结果一看雨琪这么自然，犹豫了一秒，也慢吞吞把手伸出来。
羡鱼被气笑了。
她从包里掏出红包，一人塞了一个。
“二十万，封顶了。”
然后转头看宁宁。
“你以后少跟她玩，容易学坏。”
雨琪当场不服。
“欧尼，我这是民俗文化。”
三个人进了店。
门一关，世界都安静了。
羡鱼把外套一脱，顺手开灯。
“想吃什么？”
雨琪想都没想。
“烤鸭。”
羡鱼盯着她。
“你觉得我这烧烤店，哪来的烤鸭？”
雨琪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火锅。”
宁宁立刻点头附和。
“我也想吃火锅。”
羡鱼深吸一口气。
“你们俩是不是对‘烧烤店’这三个字有点误解。”
但话是这么说，人已经转身去后厨了。
火锅底料还真有。
菜没有。
好在初二，超市开门。
于是三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推着购物车杀进超市。
雨琪全程亢奋。
“欧尼，我想吃这个。”
“欧尼，那个也好吃。”
“欧尼，这个看起来就很厉害。”
购物车很快从空车，变成超载状态。
羡鱼走在后面，负责一个动作。
——点头。
“买。”
“买。”
“都买。”
雨琪回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欧尼，你买单的样子真的很帅。”
宁宁认真补充。
“特别帅。”
羡鱼抬了抬下巴。
“那还用你们说。”
回到店里。
宁宁和雨琪乖乖洗菜，动作一个比一个认真。
羡鱼站在灶台前，下底料。
红油翻滚，香味一下子炸开。
没多久，火锅就支起来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好，电视开着。
放的是《孝利家民宿》的春节试播版。
画面慢，节奏慢，人也慢。
羡鱼看着看着，突然有点出神。
“最近这种慢综艺还真多。”
雨琪一边涮肉一边点头。
“华国最近刚出的向往的生活也像这样。”
宁宁夹着菜，小声接话。
“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
空气安静了一秒。
羡鱼筷子一顿，然后十分自然地开口。
“没事，出道不了就来我公司。”
两个人同时抬头。
羡鱼继续。
“包教包会，包出道。”
雨琪直接笑喷。
“欧尼你这话听起来就特别不靠谱。”
宁宁也认真点头。
“真的很像诈骗广告。”
羡鱼冷哼一声。
“朴志训我培养的！”
羡鱼再次拿朴志训证明自己。
正吹着牛皮呢。
店门突然被推开。
金在宇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是在你大伯家过年吗？”
羡鱼头也不抬。
“刚回来。”
金在宇往里一看。
火锅，综艺，两个小姑娘。
“那你吃饭不叫我？”
羡鱼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
这人是一个人在别墅过年的。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非常不要脸地开口。
“女人的聚会。”
金在宇看着她。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