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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局势稳,宫廷暂安
    马蹄声停在宫门前,沈知微并未立刻下马。她望着眼前巍峨的城楼,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泛出金光,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却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她指尖轻轻抚过剑柄上的新痕,那一道划伤还带着战场的粗粝感。

    裴砚翻身下马,转身朝她伸出手。

    她将手放入他掌心,稳稳落下。两人并肩步入宫门,身后旌旗卷起尘烟,礼炮三响,宫门闭合。

    三日后,太和殿设宴,庆功大典。

    百官列席,衣冠齐整,殿内灯火通明。沈知微着深青色凤纹长裙,发间仍只簪一支白玉簪,坐于主位侧席。她姿态端凝,不言不笑,却自有威仪流转。几位老臣目光扫过她,又迅速移开,交头接耳之声微不可闻。

    她不动声色,指尖轻触杯沿,启动“心镜系统”。

    【“庶女出身,竟敢与皇后之位比肩……”】

    【“可她在战场上执旗冲锋,连敌将都退了三步……”】

    她垂眸,将茶盏缓缓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这时,裴砚起身,殿内顿时安静。

    他立于高台之上,玄色龙袍衬得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此役北狄退兵,雁门重归,非朕一人之功。皇贵妃随军出征,亲临战阵,将士称颂,百姓传名。今乱已平,国需安定,宫不可无主。”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暗自交换眼神。一名礼部老臣刚要开口,却被身旁同僚轻轻按住手臂。

    沈知微微微一笑,举杯起身:“愿我朝永昌,四海清平。”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动作从容,避开了所有关于立后的话题。

    就在此时,系统震动——

    【检测到心声:“这江山,终与你共守。”】

    三秒静默。

    她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温光。这不是第一次听他心动,却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听见他最深处的承诺。

    她放下酒杯,见裴砚欲再开口,便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动作极轻,却坚定。

    “待天下太平,再议不迟。”她说。

    裴砚看着她,眸光深邃。片刻后,他反握了一下她的手,终究未再多言。

    宴席继续,气氛渐缓。有年轻官员低声议论前线战况,提起沈知微冲阵执旗一幕,语气中满是敬意。也有老臣冷眼旁观,却不复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夜渐深,灯火映红殿宇。

    宴会散去,百官陆续退出。沈知微与裴砚并肩走出太和殿,立于汉白玉阶前。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悄然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最后一次启动系统,目光落在裴砚身上。

    【“她总在等人伤害她……可这一次,换我护她周全。”】

    她心头一暖,脚步微微偏移,肩头轻轻靠上他肩头半寸。

    裴砚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她披风往上拉了拉,遮住颈侧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

    随即,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月光洒落,两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交错相融,宛如并蒂莲生。

    远处钟鼓楼传来晚钟三响,宫门缓缓闭合。

    翌日清晨,凤仪宫。

    沈知微坐在案前,翻阅各地呈报。一份来自户部的折子引起她的注意——“修缮冷宫井台”一项支出仍未销账,款项流向不明。她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未作声张,只将其抽出,单独置于案角。

    午时,裴砚遣人送来一道御批:准许皇贵妃调阅六部三年内所有工程拨款明细。

    她合上折子,抬头看向窗外。

    一只青雀落在檐下,啄了两下瓦片,振翅飞走。

    午后,她召来心腹宫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人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傍晚,乾元殿侧阁。

    裴砚正在批阅奏章,见她进来,抬眼示意她坐下。

    “今日户部递来的账目,你看了?”他问。

    “看了。”她点头,“有些地方,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你是说,有人想引我们去查?”

    “也可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抹干净。”

    裴砚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继续演。等他们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再收网。”

    她颔首:“臣妾已在东宫安插可靠之人,若有人借修缮之名调动工匠出入,第一时间能知晓。”

    两人沉默片刻。

    裴砚忽然道:“你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她抬眼看他。

    “我不知道。”她说,“或许回江南走一趟。听说姑苏的春樱开了,很美。”

    他低笑:“你也会想看花?”

    “不是为了赏花。”她淡淡道,“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年我死的地方,如今是不是已经长出了新树。”

    裴砚神色微敛,没有接话。

    良久,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不会让你再出事。”

    她没答,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她起身告退,裴砚送她至殿外。

    临别时,他忽道:“明日早朝,我会正式下旨,追封你在战场上的功绩。不必推辞。”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妾唯有谢恩。”

    她转身离去,步履平稳。

    裴砚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深夜,凤仪宫书房。

    烛火摇曳,沈知微取出一张密信,展开细看。纸上只有寥寥数字:“井台之下,三层砖动。”

    她盯着那行字,良久未动。

    随后,她提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勿动,待令。”

    吹干墨迹,将纸投入铜盆,点燃。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涌入,吹熄了桌上一支蜡烛。

    远处,乾元殿的灯火仍亮着。

    她静静望着那一点光,直到眼皮微沉。

    正欲转身,袖中突然滑出半页残纸——是昨日从户部折子里抽出的附件,边缘烧焦,似曾被人刻意损毁。她捡起一看,目光骤然一凝。

    上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三月初七,夜半,棺出西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