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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擒贼抄家
    赵德坤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佛珠,转得飞快。

    他已经转了一早上了,从卯时转到辰时,佛珠都快被他转出火星子了。

    管家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怎么还没消息?”赵德坤嘶哑着嗓子问,“蝎子爷的人,得手了没?”

    “老爷,府衙那边太乱,咱们的人进不去,也出不来。”管家苦着脸,“不过刚才有路人说,听见府衙那边喊‘萧太傅威武’,还鼓掌……”

    赵德坤心里“咯噔”一下。

    “威武?”他喃喃自语,“萧战没死?”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家丁连滚爬爬跑进来:“老爷!不好了!萧、萧战带着兵,往咱们府上来了!”

    “什么?!”赵德坤霍然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管家赶紧扶住他:“老爷,您别急,也许、也许是来问话的……”

    “问话带兵?”赵德坤惨笑,“他是来抄家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把密室打开,让蝎子爷他们从密道走。快!”

    “是!”

    管家刚要走,赵德坤又叫住他:“等等。把账册、田契、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烧了。一张纸都不能留!”

    “明白!”

    赵府顿时乱成一团。

    后院密室里,蝎子爷正和几个手下喝酒——酒是赵府珍藏的三十年女儿红,菜是太湖银鱼、东坡肉,吃得满嘴流油。

    “老大,赵扒皮这老小子,对咱们还真不错。”一个疤脸汉子啃着鸡腿说。

    蝎子爷抿了口酒,冷笑:“五万两银子,吃他点喝他点怎么了?待会儿等消息,要是成了,还有两万五呢。”

    正说着,管家冲进来:“蝎子爷!快走!萧战带兵来了!”

    蝎子爷脸色一变:“萧战没死?”

    “不知道!反正他往这儿来了!老爷让你们赶紧从密道走!”

    蝎子爷放下酒杯,眼中凶光一闪:“走?往哪走?萧战既然没死,说明咱们的人失手了。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

    “那、那怎么办?”

    蝎子爷狞笑:“怎么办?杀出去!萧战带了多少人?”

    “听说……一百多。”

    “一百多?”蝎子爷乐了,“咱们也有八十多兄弟,怕他?走,跟老子杀出去!宰了萧战,五万两照拿!”

    手下们轰然应诺,纷纷抄起家伙。

    密道?不走了!直接杀!

    赵府大门外。

    萧战勒住马,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朱漆大门,铜环锃亮,门前两只石狮子威武霸气,门楣上“赵府”两个金字匾额,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嚯,真气派。”萧战咂咂嘴,“这得贪多少银子,才能盖这么大门脸?”

    李虎在旁边说:“头儿,直接冲进去?”

    “急什么。”萧战翻身下马,走到大门前,抬手——

    “咚咚咚!”

    敲了三下。

    门里没动静。

    “咚咚咚咚咚!”

    又敲五下。

    还是没动静。

    萧战乐了:“不开门?行,李虎,给老子撞!”

    李虎一挥手,十几个士兵抬着撞木,“咚咚咚”开始撞门。

    撞了十几下,大门“轰”的一声开了——不是撞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

    开门的是个老门房,颤巍巍地说:“太、太傅,老爷说……请您客厅用茶。”

    “用茶?”萧战咧嘴,“老子是来抄家的,不是来喝茶的。让你们老爷滚出来!”

    话音未落,门里突然冲出几十个黑衣人!

    正是“水蝎子”的人!

    他们也不废话,挥刀就砍!

    萧战早就有准备,后退一步,身后士兵立刻结阵——长枪在前,刀盾在后,弓手在第三排。

    “放箭!”

    “嗖嗖嗖——”

    一轮箭雨,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水匪中箭倒地。

    蝎子爷眼睛都红了:“萧战!老子跟你拼了!”

    他挥舞双刀,像头发疯的野猪,直冲萧战!

    萧战不闪不避,从士兵手里接过一杆长枪,迎了上去。

    “当!”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蝎子爷不愧是悍匪,力气极大,双刀舞得水泼不进。但萧战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枪法更狠更刁钻,专挑要害。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蝎子爷渐渐不支。

    萧战瞅准一个破绽,一枪刺中他肩膀!

    “啊!”蝎子爷惨叫,双刀脱手。

    萧战枪杆一抡,把他扫倒在地,枪尖点着喉咙:

    “你就是‘蝎子爷’?”

    蝎子爷咬牙:“是又怎样?”

    “不怎样。”萧战笑,“就是确认一下,免得杀错人。李虎,绑了!”

    水匪头目被擒,剩下的乌合之众很快被镇压。八十多个水匪,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

    萧战踩着满地的血,走进赵府。

    赵德坤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素色绸衫,手里还攥着那串佛珠,但脸色灰败,像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萧太傅。”他拱了拱手,声音嘶哑,“不知太傅驾临,有何贵干?”

    萧战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

    “赵老爷,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水蝎子’的人在你府上,人赃并获。买凶刺杀钦差,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赵德坤闭了闭眼:“太傅,这些人……是匪徒,是他们强闯民宅,与老夫无关。”

    “强闯民宅?”萧战乐了,“赵老爷,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强闯民宅还帮你守大门?还吃你的喝你的?还等你烧完账册才出来?”

    他顿了顿,盯着赵德坤的眼睛:

    “刚才在你后院,找到了还没烧完的账册。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永安八年,贿赂苏州知府白银五千两;永安九年,强占太湖渔田三百亩,逼死渔民三人;永安十年,偷逃田税两万三千两……需要我继续念吗?”

    赵德坤浑身颤抖,终于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

    “太傅……饶命……”

    “饶命?”萧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赵德坤,你逼死佃户的时候,想过饶他们的命吗?你强占民田的时候,想过饶那些百姓的命吗?你偷税漏税、囤积居奇的时候,想过江南还有多少人在饿肚子吗?”

    他每问一句,赵德坤就抖一下。

    最后,萧战叹口气:

    “罢了,老子今天不杀你。你的命,留给朝廷,留给律法。”

    他对李虎说:“抄家。所有田产、商铺、银钱,全部查封。账册、信件,一张纸都不能漏。赵府上下,全部收押!”

    “得令!”

    士兵们如狼似虎,开始抄家。

    赵德坤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萧战不再看他,走出大厅。

    院子里,赵府的家眷、下人被集中看押,哭声一片。

    萧战走到那个老门房面前——就是刚才开门那个。

    老门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太傅饶命……太傅饶命……小的只是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

    萧战扶起他:“老人家,别怕。你只是看门的,没做坏事,老子不抓你。不仅不抓你,还有赏。”

    他从怀里掏出个红薯馍,塞给老门房:“拿着,吃饱了,回家吧。赵府以后……不需要看门的了。”

    老门房捧着红薯馍,老泪纵横。

    萧战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赵府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阳光照在“赵府”那块金字匾额上,刺眼得很。

    萧战抬头看了看,对李虎说:“把那匾摘了。”

    “摘了干嘛?”

    “劈了当柴烧。”萧战咧嘴一笑,“烧了给百姓熬红薯粥——这木头,熬粥肯定香。”

    李虎也笑了:“得令!”

    马蹄声响起,萧战带着兵,去往下一家。

    钱府、孙府、李府……

    这一天,杭州城见证了江南百年未有的巨变。

    八大士绅,七家被抄,家主下狱。

    只有王家——王守业早早投诚,配合清丈,逃过一劫。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江南。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

    “诸位!最新消息!萧太傅单枪匹马,擒水匪,抄赵府,八大士绅倒了七个!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茶客们鼓掌叫好:

    “该!赵扒皮早该倒了!”

    “萧太傅威武!”

    “江南的天,终于亮了!”

    而此时,悦来客栈里,萧文瑾正在写信。

    信是给李承弘的。

    “……四叔今日大获全胜,擒水匪头目,抄七家士绅,江南震动。然妾身忧心,士绅虽倒,其党羽仍在,朝中必有反弹。望殿下早做准备,勿使奸人反扑。另,江南新政已见成效,百姓归心,此乃大幸。妾身与四叔,定不负皇上与殿下所托。”

    写完信,她走到窗边。

    窗外,杭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比往常更亮,更温暖。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京城里,也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京城,睿王府。

    李承弘看着刚刚送到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赵文渊写的——当朝礼部尚书。

    信中措辞严厉,痛斥萧战在江南“滥杀无辜、逼反士绅、动摇国本”,要求太子立即下令召回萧战,严惩不贷。

    “殿下,”幕僚低声说,“赵尚书这次是动了真怒。听说他在朝中串联了三十多位官员,准备联名弹劾萧太傅。”

    李承弘放下信,淡淡道:“让他弹。”

    “可是……江南士绅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是闹起来……”

    “闹?”李承弘笑了,“他们敢闹,孤就敢接。你去告诉赵文渊,就说孤说的:江南之事,父皇已有圣裁。萧太傅所做所为,皆奉皇命。他若不服,让他去找父皇说。”

    幕僚一惊:“殿下,这……是不是太强硬了?”

    “强硬?”李承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宫灯,“孤就是要强硬。江南积弊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革除,岂能让几个跳梁小丑坏了大事?”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通政司,把《江南新报》最近十期,全部刊印,分发给朝中各位大臣。让他们看看,江南的士绅,到底是怎么‘无辜’的。”

    “是!”

    幕僚退下后,李承弘又拿起萧文瑾的信。

    看着信上娟秀的字迹,他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大丫……”他轻声自语,“你和四叔在江南拼命,我在京城,绝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

    他提笔回信:

    “……江南之事,为夫已知晓。四叔雷霆手段,大快人心。朝中虽有杂音,然我与父皇,皆为汝等后盾。放手为之,勿虑其他。另,春闱在即,江南士子或有异动,需早做防备。切切。”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江南春早,望卿珍重。待新政功成,我当亲赴江南,与卿共赏西湖烟雨。”

    信鸽扑棱棱飞向南方。

    带着睿王的嘱托,也带着一丝对爱妻思念的情愫。

    而此时江南,萧战正蹲在赵府后院,看着士兵们清点抄没的财物。

    “头儿,初步清点出来了。”李虎拿着账册,声音都在抖,“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万两。珠宝玉器,还没算。田契……四万三千亩。商铺,一百二十间。粮食……粮仓是满的,至少三十万石。”

    萧战听完,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骂了句:

    “他娘的……这帮孙子,是真能贪啊。”

    他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完,他对李虎说:

    “去,告诉周延泰,明天开仓放粮!三十万石粮食,全部分给百姓!还有这些银子,拿出一半,作为‘新政基金’,修路、修渠、办学堂!剩下一半,上缴国库!”

    李虎兴奋道:“得令!”

    萧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晚风吹来,带着初春的暖意。

    他看着杭州城的万家灯火,喃喃自语:

    “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