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火星与细碎的光屑迸溅。
这一次,在沈渊有意控制下,光剑没有被劈碎。
但凯洛伦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的手腕微微发麻。
他咬牙,抽剑,回身,光剑顺势上撩,抹向沈渊脖颈。
沈渊的手指向右一划。
唐刀随之荡开,刀背轻磕在光剑的侧面,将上撩的力道带偏。
光剑擦着沈渊身侧的空处掠过。
凯洛伦拧腰,光剑借势回旋,横扫沈渊腰腹。
沈渊双指向下一压。
唐刀刀尖点地,刀身竖起,
如同一面薄盾,稳稳架住了横扫的光剑。
“砰!”
闷响声中,凯洛伦被反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喘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急躁。
他再次抢攻,光剑舞动,刺、劈、撩、削,攻势如潮。
沈渊的双指始终悬在空中,或点、或拨、或划、或引。
那柄淡金色的唐刀便随之而动,
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需要格挡或招架的位置。
刀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响起。
“铛!”“锵!”“叮!”
淡金与乳白的光影在场中交错,速度越来越快。
但所有学员都渐渐看出了不对劲。
沈渊自始至终,双脚没有移动半分。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两根手指隔空御刀。
而那柄唐刀,每一次格挡或招架,都恰到好处。
它从不追击,从不抢攻,
只是稳稳地化解掉凯洛伦的每一次攻击。
就像……在陪练。
在引导。
甚至在凯洛伦某次剑招用老、步伐略显踉跄时,
唐刀的追击会慢上半拍,给他调整重心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
这简直像是在给凯洛伦喂招,
在给他示范如何更有效地运剑和发力。
这种感觉,比被一刀劈败更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场外观战的学员们,
起初还在为凯洛伦殿下迅捷的剑招低声喝彩。
但很快,窃窃私语的内容变了。
“那柄刀……控制得好稳。”
“每次都是刚好挡住,多一点力都不浪费。”
“你们看殿下的脸色……”
凯洛伦的脸确实越来越难看。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憋的。
那柄唐刀舞动得不见丝毫凌乱,
淡金色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这层防御,
甚至无法迫使对方移动半步。
这种完全被看穿、被掌控的战斗,
让他胸口发闷,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他咬紧牙关,进攻愈发凶猛,光剑带起的呼啸声更急。
但那柄淡金色的唐刀,
还是总能提前一线出现在他剑路的前方。
轻描淡写地挡下。
游刃有余。
场外的学员们,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的沉默。
他们看着凯洛伦皇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难看的脸色。
再看看那位沈顾问始终平静的脸,
和那两根稳定如初的手指。
差距。
巨大的差距。
大到对方甚至不需要认真,
只需要用一点力气,就能把这场对战变成一场指导课。
凯洛伦殿下,完全被掌控了节奏。
艾德里安院长看着场中,脸上的皱纹深刻。
他看得很清楚,沈渊对那能量唐刀的控制,
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每一次碰撞的力道,都控制在刚好能挡住光剑,
又不会震伤凯洛伦的程度。
这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
前不久的阿瑞斯统帅才体验过。
凯洛伦猛地一剑劈空,唐刀轻轻架开后顺势回撤。
他没有再抢攻。
而是向后连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他胸膛起伏,喘着气,用力握着光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沈渊,看着那柄悬停的淡金色唐刀,
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这样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就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手腕一抖,手中光剑化作点点乳白光粒消散。
左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嘴唇翕动,念诵起短促而晦涩的音节。
随着他的吟唱,他头顶上方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一股远比之前凝实、沉重的气息,开始在他头顶汇聚。
乳白色的神力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某种金属般的质感。
光芒旋转、压缩。
一杆长约三米、通体由乳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
在他头顶上方缓缓浮现。
枪身粗壮,枪尖锋锐,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散发出一种“裁决”与“穿透”的意志。
审判之枪,威力远超近战光剑,穿透力极强。
奥瑞安帝国神术体系中,中阶单体攻击神术。
场外响起低低的惊呼。
“是审判之枪!”
“殿下动用远程神术了!”
“近战打不过,要换方式了……”
艾德里安院长看着场中,握着杖的手紧了紧,但没出声。
凯洛伦停止了吟唱,
脸色因为刚才的快速施法而有些发白。
他盯着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去!”
悬浮的审判之枪微微一颤,
枪身调转,锁定了十米外的沈渊。
下一秒,它动了。
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撕裂空气,
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沈渊面门!
速度极快!威势惊人!
场外不少学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仿佛能感受到那枪尖的锋锐。
沈顾问……还会用那把刀去挡吗?
沈渊看着那道疾射而来的乳白流光,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抬起了右手,手腕很随意地向下一压。
动作轻描淡写。
那柄一直静悬的淡金色唐刀,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刀身一震。
“嗡——!”
刀身发出清越的颤鸣,淡金色的光华瞬间暴涨。
不是格挡。
而是化作一道更淡、更快的金色细线,迎着审判之枪,正面斩去!
没有闪避,没有花巧。
就是笔直的对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淡金色的刀锋,
精准地劈在了审判之枪最锋锐的枪尖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然后——
“嗤啦!”
仿佛最坚韧的皮革被利刃划开的声音。
淡金色的审判之枪,从枪尖开始,
被那道更凝练的金色细线,笔直地、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
裂痕瞬间贯穿整个枪身。
被剖成两半的枪体向两侧崩开,
尚未落地,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