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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最好淹死那个打短命的!
    腊月二十六,是张堂贵和赵玉梅结婚的日子。

    作为嫡亲的大舅,杨金财一大早起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操心了张堂贵二十多年,今天终于要看到对方成家了,他心里的宽慰难以言表。

    “看把你给激动的……是你外甥结婚,不是你儿子结婚!”

    李秀英看到丈夫在衣柜镜子前试崭新的西装,忍不住打趣了起来。

    杨金财没有回话,对着镜子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对他来说,张堂贵既是外甥,也是半个儿子。

    过了一会儿,李秀英接着说道:“金财,我觉得今天可能会出事……”

    杨金财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今天是堂贵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事?”

    李秀英回道:“你忘啦?那个打短命的也回来了。”

    她说的“那个打短命的”,是指张堂贵的父亲——张世友。

    这个逛荡二十多年、从未负过半分家庭责任的浪子,在儿子即将要成家的档口,幡然悔悟了。

    他想回归家庭,当一个丈夫、当一个父亲、当一个爷爷……

    然而无论是杨爱兰还是张堂贵,都不肯接纳他。

    不仅是不接纳他,甚至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回来的这些天,无论他怎么样认错、道歉,杨爱兰和张堂贵都把他当空气。

    张世友此时切身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正的惩罚,既不是打也不是骂,而是当你不存在。

    因为打和骂都意味着抱有希望,意味着内心深处还愿意给你机会。

    而置若罔闻则代表心已经死了。

    杨金财皱着眉头说道:“应该不会吧,堂贵总不至于把他老子打一顿……”

    李秀英回道:“打是不会打,可他明着说了,不让那个打短命的坐上,拜堂的时候,也不拜他……”

    按老家的风俗,新人结婚的时候要拜堂。

    这里所说的“堂”就是指高堂,也就是父母的意思。

    儿子结婚拜堂的时候不拜老子,这种事传出去,能让人当笑话听好多年。

    杨金财挠了挠头,接着说道:“还别说,堂贵他老子现在确实是个麻烦……早不回来,晚不回来,非赶在堂贵结婚的时候回来。”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张世友以前经常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包括去年张堂贵订婚,也没有回来。

    本来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年他也不会回来。

    可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寸,他刚好就回来了。

    他回来可不仅仅是回来这么简单。

    对张堂贵来说,张世友没回来,那一切好办。

    自己结自己的婚,就当他没有老子。反正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已经习惯了。

    外人知道,最多说一句他倒霉,摊上个没人样的爹。

    可张世友回来了,那就得有个说法。

    尤其是结婚这种特殊时刻。

    比如女方家亲戚来吃席了,你当公公的,要不要去敬酒?

    当然,张世友肯定是愿意去的。

    别说是敬几杯酒,就是把他喝死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张堂贵不愿意啊!

    你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潇洒快活,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在家,吃了数不清的苦头。

    现在我成家立业,把日子过好了。

    你年纪大了浪不动了,想回归家庭,找人给你养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敬酒?

    我他妈让你连家门都进不了!

    顺带提一句,张堂贵这次回来,已经搬进了新房子。

    婚礼也是在新房子里办。

    张世友几次想进去,都被不留情面地赶了出来。

    张堂贵一边赶一边说:滚滚滚……这房子是我建的,你没出一分钱,没尽一分力,你有什么资格进来?

    说实话,以他的脾气,每次见到张世友,都想动手将对方打个半死。

    只是儿子打老子这种事,说出去实在太难听了。

    他自己是无所谓,可他还有母亲,还有妻子,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

    看在这些人的面上,他才强忍着没有动手。

    不过他最多也就是能做到不动手。

    想让他喊一声“爸”,并且将对方请到家里去,那是提都不要提。

    这几天,也有几个张家的长辈,来到家里,跟张堂贵说:你爸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你爸。现在他回来了,你好歹让他进家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对于这样的话,张堂贵统一回复:我不缺这个爸,谁要是缺,谁就自己领回家去,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长辈如果还想再劝,张堂贵就直接送客。

    李秀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个打短命的,一辈子都是个讨人嫌的货……”

    话音未落,杨金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杨爱兰打来的。

    杨金财按下接听键,说道:“小兰,有事不?”

    电话那头,杨爱兰语气焦急地说道:“大哥,堂贵说什么都不让他爸进家里的门。还让人把他爸从门口拖出去,说是要扔到洗衣裳的塘里去……”

    杨金财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先把人拦住,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就往外走。

    李秀英一把拉住他,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杨金财回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堂贵那儿了。”

    李秀英摇头道:“不能去,老张家还没让人来请呢。你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像什么样子?”

    她这样说,并不是摆谱。

    而是老家有风俗,舅舅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去吃外甥喜酒的时候,是需要请的。

    具体流程是,外甥本人、或者安排本家兄弟,带着鞭炮上门,在门口点燃。

    恭恭敬敬地请舅舅过去,以此表示尊重。

    “等不了了,那边正闹着,我得赶紧过去。”

    杨金财回了一句,接着把刚才杨爱兰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秀英听完,不无快意地说道:“就该这样,最好淹死那个打短命的!”

    杨金财回道:“你就别添乱了……赶紧的,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我巴不得那个打短命的早死一点……”

    说是这么说,李秀英还是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了起来。

    几分钟后,白色的帕杰罗发出一声嘶吼,眨眼消失在原地。